北京
你站在臺上唱歌，手指繞著麥克風線，聲音亮得像冬天的第一道晨光。你畫畫，把顏料抹在畫布上，手腕一轉就是一片海。你寫東西，寫那種讓人看了會停下來想一想的句子。你做這些事的時候，都會想一件事：他看到了嗎？他怎么看？
不是那種“你好棒”的表面夸獎。你想知道他心里真正的念頭。是欣賞嗎，還是有一點點刺痛——一種“這個人本來可以是我的”那種刺痛。你送他的那幅肖像畫，他說他喜歡，他說謝謝，但在他打出那行字之前，他心里浮起來的第一個想法，到底是什么。
你甚至替他想好了臺詞，雖然你知道他永遠不會說出口。因為他不是那種會講煽情話的人。他不會說：“可惜了，你這么好，卻困在一段永遠得不到回應的感情里。”他不是戲劇化的性格，但他有心。正因為有心，才會覺得可惜。會覺得你應該去愛一個更能接住你的人，而不是一直在原地等一個等不到的結果。你知道他能想到這一層，但他一個字都不會講。
而在你的生活里，他是那個比你自己更早相信你的人。在你還沒覺得自己可以的時候，他已經覺得你可以了。他對你的潛力的信任，深到你自己都還沒抵達那個深度。所以你每次做自己喜歡的事時，即使隔著距離，即使他不說話，你好像也能看到他笑。一種安靜的、遠遠的笑，不打擾你，但一直都在。你們之間永遠不會擁有那種“大聲的愛”。不能在人前牽手，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看，這就是我愛的人，我以他為榮”，更不可能站在圣壇前，在神和眾人面前發誓。那個劇本里沒有你們。
寫下這些的時候，你覺得自己像在吞一顆很苦的藥。因為你還抱著希望。這種希望是藏在骨頭縫里的那種，就算你跟朋友說“我不要他了，他不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你心底那點小火苗還是不肯滅。你還是會偷偷地想，也許上帝會聽你的禱告，也許事情會有轉機。哪怕這種概率在你心里已經萎縮成很小很小的一點，你還是留著它。在別人眼里，這大概就是執迷不悟。可你就是放不下。
所以你現在只祈禱一件事。當他看到你唱歌、演講、在教會服侍、寫字、畫畫、做出一點點好東西的時候，浮現在他心里的不是虧欠。不是那種“她為我花了這么多年”的內疚感。你不希望他被那種情緒吞掉。你希望他想到的是驕傲——是那種“這樣一個人，曾經愛過我”的幸運感。如果人生重來一次，你還是會選他。毫不遲疑地去牽他的手。所以你希望他也不要為那些你花在他身上的歲月感到遺憾。
你不需要他回頭。不需要他說什么。你只是希望他想起你時，不用“可惜”這個詞。希望他看到你發光的時候，不是心疼你，而是為你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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