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黃河之二：

從黃河壺口瀑布到龍門

□馮 沙 駝

陜西省 宜川縣 黃河壺口瀑布

我曾多次去過宜川黃河壺口瀑布，每次去看除了令人震撼以外，都帶給我不同的感受。

位于陜西省宜川縣與山西省吉縣交界處?黃河干流上的黃河壺口瀑布，是世界上最大的黃色瀑布?和?中國第二大瀑布?，兩岸石壁峭立，千年沖刷激流浸石，形成的深槽底巖堅實，紋理清晰。驅(qū)車直奔壺口瀑布還很遠，耳邊就有一陣陣雷鳴聲傳來，越走近聲響越大，到了近處，眼前的壯觀場景令人震撼不已。滾滾黃河水從遠方裹挾黃水奔騰而來，原本寬300多米的河床驟然收縮到30至50米寬，1000立方米/秒的河水千軍萬馬黃龍般直沖斷崖處，如萬馬奔騰傾瀉而下，沖向如同巨壺般20多米高的陡崖中。河水從上而下排山倒海般傾注瀉入石槽，激起了千般巨浪，濺起的水霧騰空數(shù)十米，漂浮在半空，沖擊巖石的聲音像巨雷一樣在空中響著，傳向遠方，形成“千里黃河一壺收”的壯觀場面?。

▲“千里黃河一壺收”的黃河壺口瀑布中另一種壯觀場面

我站在壺口瀑布前巨石上，目光觸及壺口瀑布滔天黃河水，人似要被巨浪吞噬，衣衫早已被水霧浸濕也久久不愿離開。滾滾黃河中仿佛響起了《黃河大合唱》的交響曲，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不屈不撓的中華兒女千百年來自強不息，開拓進取的奮斗畫面，仿佛看到黃河氣壯山河的氣勢，給予中華民族團結一心、振興中華的巨大能量。

又一次去黃河壺口瀑布，正值黃河汛期。我從河水的入口水面，一直沿著壺口下泄后的下方認真觀看，仔細拍照，其場面是另一般的宏偉壯觀。

只見那帶著濁黃色的黃河水從壺口洶涌澎湃飛瀉直下，兩岸峭壁上無數(shù)的河水飛流直瀉，匯成了一道道華美、壯麗的瀑布水幕，正是“黃河之水天上耒”畫面的真實再現(xiàn)。急流沖擊激起的轟鳴聲如雷霆貫耳，是“風在吼，馬在嘯，黃河在咆哮”的聲響。突然，在瀑布上空現(xiàn)出陽光折射水霧蒸騰形成的七色彩虹，夢幻般的七彩虹光和藍藍的天，黃色瀑布交織在一起，夢幻般地出現(xiàn)，象點綴碧空的天幕，形成了一個壯觀完美的畫面，呈現(xiàn)在人們面前。瞬間，瀑布的轟鳴聲，人們的歡叫聲響成了一片，我拿著相機，撥動快門，拍下這難得的一景，將黃河壺口瀑布的壯觀場景永遠留存在記憶中。

▲黃河汛期時的壺口瀑布群

陜西省 榆林市 佳縣 白云山

去佳縣白云山，是因為傳說中當年毛主席在白云山上白云觀的一段獨特經(jīng)歷，吸引了我。上山一看，此山確實與眾不同。尤其意外的是，登上山頂?shù)陌自朴^，極目遠眺，山下黃河沖出大峽谷后的波瀾壯闊，真有一種“登臨絕頂胸懷闊，俯瞰山河意氣豪”的感覺。

白云山位于陜西省榆林市佳縣城南5公里黃河西岸，山勢嵯峨，險峻奇特，因松柏蒼翠，終年白云繚繞，云霧罩山，更因地處黃土高原與黃河峽谷交界地帶，黃河通過，山河相交而得名。早在宋代，山上白云觀就開始修建，明代，大興土木，不斷增建修葺，依山就勢分三條軸線布局的真武殿、玉皇樓等大小廟宇殿堂采用歇山、懸山等形制，鱗次櫛比，是西北地區(qū)最大的明清古建筑群和道教圣地之一。現(xiàn)保留存1590余幅壁畫及157塊碑刻，細膩壯觀，精美絕倫。白云山奇特地貌，宏大景觀，以“關西名勝”美譽聞名遐邇。

車停山下，抬頭觀望，上山的618級臺階像天梯一樣，從天上倒掛到地下。高峻的地勢使我望而生畏。既來之，沒有退路，咬著牙一步步登上了山。

▲白云山的618級臺階

登上山頂，真是不虛此行。站立在白云山高高聳立的山峰尖頂，腳下是黃土高坡上被刀削斧砍般層層疊疊，直直挺立，幾十丈高的峭壁，真有一種人在云里霧里的感受。往遠處望，黃河像一條巨幅黃色彩帶，飄飄浮浮在晉陜大峽谷中，繞過一道又一道彎，氣勢磅礴，奔騰而來。出峽后，河面突然開闊寬敞，河水帶著細碎的泥沙，撞向岸邊的懸崖礁石，泛出黃色的浪花，發(fā)出一聲又一聲沉悶的聲響，和白云觀里的鐘聲混雜在一起，在白云山上響起，仿佛告訴人們，黃河，我來了。出峽后的黃河仿佛解脫了束縛，以一種自由自在的沉穩(wěn)蜿蜒流淌，雖濁流滔滔，但肆意舒展，奔放向前，一幅難得的“黃河遠上白云間，一座孤城萬仞山。”“千里黃河出深谷，疑是蓬萊落人間”的壯美意境。

站在山巔，陣陣習習涼風，沁人心脾。是黃河卷起了黃土地的濕潤泥土氣，從山底沖上，是山上白云觀的千年松柏散發(fā)出的芬芳氣息，我心曠神怡，忘記煩惱，仿佛從河水浪潮深處傳出的聲音中，感悟到了生生不息生命力的頑強。看眼下奔涌向前的黃河，一瀉萬丈，永不回頭，給我以堅定信念，排難除險的啟迪，用堅實腳步征服大山高度的勇氣，堅持不懈不屈不撓戰(zhàn)勝困難的決心，去迎擊人生道路中掀起的每一朵浪花。

突然，耳邊傳來《東方紅》的歌聲，扭頭一看，是一位老農(nóng)正放開喉嚨，對著前方的黃河，高唱著陜北原版的《東方紅》。那高亢，充滿激情，帶著濃濃陜北口音的歌聲，回蕩山間，引起游客們的一片喝彩聲。我迎上前去，聽他講，他是當?shù)厝耍稏|方紅》的歌詞作者是家在山下佳縣烏龍鋪的李有源和他的叔叔。1944年，延安魯藝秧歌隊到佳縣、吳堡慰問八路軍將士，得知他們叔侄都是生產(chǎn)模范，和他們聊天時，說起唱歌，李有源講：俺們叔侄倆也愛唱歌，把陜北民間的《東方紅》曲調(diào)，改編成了個新歌。說著，他倆就拉開了嗓子，一曲帶著濃厚陜北鄉(xiāng)土氣息的《東方紅》，富有韻律美，又帶有黃土高原余味綿長的厚重感，每一個音符里都唱出陜北人民對毛主席的熱愛。就這樣，一曲奔放激越，音調(diào)高昂的《東方紅》哥樂曲從這里橫空出世，唱到了人們的心坎里，很快唱遍解放區(qū)，以后又傳遍全國，成為經(jīng)典之曲。

講完了《東方紅》的故事，在游客們的一再詢問下，他意猶未盡，又興致勃勃的講起毛主席在白云觀的一段傳奇故事。

1947年，毛主席率領部隊在佳縣附近休整時，決定上山去游覽白云觀和看黃河。毛主席攜帶警衛(wèi)人員緩步登上白云山后，白云觀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道士熱情地邀請毛主席入內(nèi)，詳細介紹并陪同毛主席參觀白云觀內(nèi)的各處景觀。在白云觀的觀景臺上，毛主席凝視著奔騰不息的黃河，眼中閃爍著向往的光芒。他說："我曾在眾多江河中暢游，唯獨還未嘗試黃河。"聽到這話，老道長立刻語氣堅決地說道："這萬萬不可，其他人或許能去黃河中暢游，但你絕對不能下水。"老道長的話語剛落，毛主席露出詫異的神情。老道士直言不諱地解釋："黃河在五行學說中屬性代表土，巧合的是，你的命格同樣屬土。按照陰陽五行的規(guī)律，這種土土相疊的格局往往預示著不祥之兆。"他語氣嚴肅，接著說，“你絕對不能在黃河去游泳。”聽到這番表述，毛主席面帶微笑地注視著道長，語氣平和地詢問道："道長，您是如何認出我的身份？"老道長滿面笑容地回應毛主席："在陜北，您早已家喻戶曉了。"傳說是傳說，故事是故事。但解放戰(zhàn)爭期間，1947年，國民黨軍攻占延安后，毛主席不過黃河，決心留在陜北，指揮著全國的解放戰(zhàn)爭，實現(xiàn)了全國解放戰(zhàn)爭大反攻的戰(zhàn)略性轉(zhuǎn)變。這期間，毛主席在佳縣上白云山，觀白云觀，可是真實的歷史。

▲白云觀上看黃河

離開白云觀，步入以黃河文化為主題的黃河博物館。“黃河之水天上來”“大河湯湯睇四方”、“文明曙光耀九州”、“天下黃河九十九道彎”等展廳中約一萬件展陳文物把我從遙遠的石器時代，繁盛的漢唐帝國，黃河源頭再到入海口引入，從整個展覽勾勒出的黃河發(fā)展演進的軌跡，生動闡釋黃河脈絡以及黃河文化的歷史內(nèi)涵中，使我更加全面的了解到黃河對中華文明的貢獻，更加感受到氣勢磅礴的黃河帶給中華兒女的民族自信。

陜西省 渭南市 潼關 風陵渡

去陜西潼關，是我計劃沿黃河一線必去的旅游目的地。我經(jīng)常想，抗戰(zhàn)時期，潼關為什么能夠阻止日軍多次瘋狂進攻，守護住大西北，應該實地去看看。

車駛過八百里秦川，過了渭南，前方就是潼關。咆哮而來黃河水，由內(nèi)蒙古鄂爾多斯高原轉(zhuǎn)頭向北，通過呂梁山脈，沖出晉陜大峽谷后在潼關和秦嶺山脈接吻，畫出了一條優(yōu)美曲線后，來了一個大回轉(zhuǎn)，掉頭急轉(zhuǎn)東流。我們經(jīng)常聽到，黃河歷來有九十九道彎，在潼關一看，黃河在這里彎度最大、水流最急、水量最大，“天下黃河十八灣，最美一灣在潼關”確實如此，這種美，和甘肅瑪曲的九曲黃河相得益彰，可相互媲美。

▲夕陽下的潼關黃河

站在潼關城樓上俯瞰，南北兩岸的陡崖傲然挺拔，一望無際的灘凃舒展平緩，發(fā)源于甘肅渭源縣鳥鼠山的渭河和發(fā)源于陜西定邊縣白于山的洛河在潼關三河口匯入黃河，形成的90度急轉(zhuǎn)河段，大氣磅礴，猶如一幅巨大的山水畫卷，鋪展在沿黃河東西延伸約十公里的灘涂綠洲地，壯麗的山河美景，獨特壯觀的“黃河潮”，撞擊著無數(shù)人，無不被眼前的美景所折服。

夕陽西下，黃河宛如一條金色的巨龍，盤繞在廣袤大地，水面金光閃閃，寬闊的河面上水天一色，浮光躍金，那宏大氣勢，讓千百年來黃河的英名，雄甲天下，名揚四海。“黃河掛北龍”、“黃河九曲抱沖關”等古人詠頌潼關的名詩佳作、千古絕句“不到黃河心不甘”、“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說、使黃河在潼關更加出神入化，獨具魅力。

在潼關古渡，位于黃河大拐彎處，分布著山西的運城、臨汾，陜西的渭南，河南的三門峽四個市，這片5.78萬平方公里的土地被稱做‘黃河金三角’。

風陵渡是黃河上最大的渡口，地處晉、秦、豫三省交界的黃河大拐彎處，這里地理位置獨特，戰(zhàn)略地位十分重要。黃河、渭河、洛河三河在三省交界處交匯，鐵路、公路、水路三路在此共通，鐵路橋、公路橋、高架橋三橋在此飛架交接。黃河在這里的大拐彎，以母親般地溫暖，將晉、陜、豫三省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昔日的風陵古渡

潼關，“東連崤山，西接華山，南依黃河，北控渭水”。其地勢，像一把巨鎖，將豫西平原，華北平原鎖在八百里秦川門外。黃河又是一條巨龍，橫亙在中國中西部中間，這道鎖口和巨龍，實實在在的形成了天然的地形“合圍”。

抗日戰(zhàn)爭時期，日軍想從這里突破，面對著山、水、峽、道疊加的狹窄通道和蕭勁光率領沿著府谷到宜川防守的八路軍留守兵團，由國民黨軍隊防守的南段，背后還有胡宗南的重兵集團層層布防，國共合作，聯(lián)合抗日，使黃河兩岸的分段防御拼接成一條上千里的防御體系。黃河天險的嚴密布防，潼關成為抗戰(zhàn)期間日軍難啃的硬骨頭。1938年至1940年間，日軍在這一線先后發(fā)動了七十多次進攻和試探，雖然不斷地變換戰(zhàn)術，但始終沒能突破潼關的防線，最終只有望河興嘆。

在潼關，我真切地看到了黃河母親對中華大地的無比深情，看到了抗戰(zhàn)期間潼關對中華民族抗擊外敵侵略的巨大貢獻。

山西省 河津市 禹門口 龍門

從小就聽說過龍門。“鯉魚跳龍門”的故事更是深深的印在腦海中。

今年初夏的一日，前往山西尋根的路途中，專程繞路到陜西韓城，到陜西、山西黃河交界處的禹門口，看到了心目中真實的龍門。

龍門，古稱“禹門”或“禹門口”，位于和陜西韓城相連的山西省河津市西北12公里黃河岸邊。由北向南奔騰直下的黃河水沿陝晉大峽谷滾滾南下，經(jīng)過龍門兩岸時橫沖直撞，在龍門口轉(zhuǎn)了一個急彎，猛然沖向岸邊的懸崖峭壁，發(fā)出震天動地的咆哮聲，巨浪排空，激起高達數(shù)丈高的河浪，隨著河水瞬間的旋渦回轉(zhuǎn)，又猛撞在河床的巨大礁石上，如雷之聲，震遍山澗。怒吼的河水，經(jīng)過幾次的旋轉(zhuǎn)，撞擊，終于跌人谷底，千軍萬馬似的涌出僅寬80米左右形狀似門的兩岸峭壁的河道中，形成了難得一見的龍門奇觀。

望著龍門，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關于“鯉魚跳龍門”的傳說故事。

▲傳說中的“鯉魚跳龍門”

相傳黃河水在每年春季農(nóng)歷三月，成千上萬的鯉魚逆河而上，游到龍門，原來寬闊的江面突然變成狹窄的河門，鯉魚爭先恐后跳躍行進，奮力躍登入門，躍入者可以化為龍。但據(jù)說一年中能登上龍門的鯉魚只不過不多幾條，登上龍門的鯉魚，之后有云雨相隨，天火燒掉魚的尾巴化成了龍。人們把鯉魚跳躍的地方，稱為“龍門”。“鯉魚跳龍門”的傳說故事，一直不斷。多少年來延伸出不同的內(nèi)涵。從過去古代讀書人苦讀書，讀死書，一朝金榜題名，可光宗耀祖。今日，激勵每個人通過自己的艱苦努力，拼搏奮斗，去實現(xiàn)理想目標，不同的時代賦予這個故事以不同的寓意，同時也給我們不同的啟示。

站在禹門口的觀景臺上觀望，遠處的滾滾黃河自北而來，奔放傾瀉于東西相向，林立于懸崖峭壁之中，濤聲如雷貫耳。聽介紹，禹門口其名源于大禹治水開鑿龍門的傳說。

▲黃河禹門口

據(jù)說，這里原先是黃龍山和龍門山兩座大山連結在一起，攔住了奔騰直下黃河的去路。受阻的黃河，鋪天蓋地、溢山奔流，殃及下方。大禹認真觀察了這里的山勢走向及黃河水勢，認為要使黃河暢通，必須采取“泄”水之法，將兩座大山從中鑿開，讓黃河順峽自然而出。于是，他率領眾人，不畏寒暑，鑿石開山，歷經(jīng)辛勞，終于在兩山之中鑿出了河道，疏通了河水，讓黃河一瀉萬丈，奔向遠方，這美好傳說流傳至今。后人為紀念大禹開鑿龍門，疏導河流、成功治水的功德，將龍門稱為“禹門”。這里又因地處陜晉交通要道，該渡口自古處兩省交通要沖，因此又將龍門稱為“禹門口”。在這里，不僅有許多美妙的傳說故事，周邊還留有大禹當年指揮鑿山工程的“禹王洞”，大鵬鳥指點迷津的“錯開河”，王母娘娘化作老婦燒米湯的“米湯庵”等遺跡。多少年來，許多文人墨客游此地，給后人留下了“禹門三級浪，平地一聲雷”，“峽束洪流起怒濤，亂翻晴雪與云高。”等眾多贊美龍門的詩句。

漫步在龍門大橋上，眼望近處飛跨黃河，連接山陜，高高聳立的連霍高速黃河大橋上車?滾滾，身邊的鐵路線上，每隔幾分鐘就有一列貨運列車風馳雷電般的駛過。遠處，當年的禹廟廢墟上建起機灌站，禹門口建成抽黃工程等重大水利設施，攔洪大壩將昔日的黃沙灘變成千頃良田，附近的山西鋁廠正持續(xù)推進綠色工廠與智能化改造，建設鋁基新材料產(chǎn)業(yè)集群。黃河龍門景區(qū)已成為國家4A級旅游景區(qū)，來自全國各地的游人們在這里觀景看河。

如今的禹門口早已舊貌換新顏，萬象更新。

如今的龍門，早已不是過去傳說中每年僅有數(shù)十只鯉魚躍過龍門，成就功業(yè)。而今，不計其數(shù)的人們，努力奮斗，立志創(chuàng)業(yè)，建功立業(yè)，正在為社會作出貢獻，成為新時代，早己跳過龍門的新“鯉魚”。

說明：文中部分照片來自于網(wǎng)絡，特表謝意。

2024年6月14日起稿

2024年6月21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