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黃梅賞萱念雙親
文/楊克元
前幾天的父親節，正逢黃梅細雨。我專程去了莘莊公園，來到園內知名景點東園梅園。眼下的這片梅園，已經不是梅花的天下，而是夏日里那奪人眼球的、開得鋪天蓋地的萱草花。一片橙紅破開煙雨陰沉，一方溫柔獻上動人風景。
曾記得，每至春寒，這里是滬上頂尖的賞梅去處，無數梅花扎根此間，暗香傳遍；虬曲枝干盤錯伸展，疏影橫斜。待到春盡夏至梅雨臨，連日不散的濕霧彌漫，不斷飄拂的雨絲纏綿，滿園草花浸在潮氣里愈發蔥蘢。這時的梅樹早已褪盡繁花，在煙雨之中化作堅實遒勁的蒼柯，任由地上的萱草漫無邊際地蓬勃生長。
老梅枝條黝黑交錯，深褐樹干鐫刻風霜。雨滴順著嶙峋枝節不停滾落，墜入萱草叢間。整片梅園盡被萱草鋪滿，不見半分空余泥土。青碧長葉修長柔韌，層層叢生，密密相擁，鮮亮欲滴；橙紅鮮花舒展向上，高低錯落，前赴后繼，次第開放。六片花瓣舒展成瓷杯一盞，瓣邊淺淺緋紅，花心點點深黃。尚有無數青綠色花苞筆直挺立，鼓鼓囊囊蓄滿蓬勃生機。一批繁花剛謝，新苞轉瞬接續，生生不息，從梅樹根部一直蔓延至梅園步道兩側，連接另一片花海。目之所及，全是舒展碧葉與盛放橙花。行走其間，頓消黃梅濕滯與雨季凝重。
萱草又名忘憂草、金針、母親花，自古便是寄托慈母心意的花草。古時游子遠行，必在家中階前遍植萱草，盼母親見花消解思念之苦。《游子詩》寫道：“萱草生堂階，游子行天涯；慈親倚門望，不見萱草花。”眼前滿園萱草，萬千花葉溫柔舒展，一簇簇、一叢叢，柔長青葉似母親細膩綿長的惦念，盛放橙花如慈母日復一日的牽掛。
民間還有萱草可平心緒、消煩憂的傳說。真的，此時正值黃梅時節，你如果靜立于萱草叢中，所有煩悶愁緒都會隨煙雨清風消散無蹤。這份包容柔軟，恰似母親包容子女所有委屈，歲歲年年，相伴不離。
我緩步穿行在萱草花海之中，輕拂花葶，吮吸花香。恰逢父親節，心中怎不生出萬千感悟。世人向來偏愛以萱草喻慈母柔情，卻極少借盛放萱草感念沉默如山的父愛。請看，這里除了滿園萱草，還有托舉整片花海的老梅枝干，它扎根東園梅園，歷經百年有余。枝干粗糙，靜默無言，緊緊護住腳下一叢叢萱草，恰如山一般沉默隱忍的父親。是啊，母親的愛意，是層層舒展的碧葉橙花，細碎溫暖，朝夕相伴，事事妥帖入心；父親的愛意，是片片環繞的老梅枝干，扛住風雨，撐起安穩，柔軟留給家人。
獨赴莘莊公園東園梅園，賞黃梅天中極美的萱草盛景。往年黃梅望見萱草繁花，大都感念慈母，今天方才讀懂其中藏著父母兩份同等的厚重深情。綠瑩瑩的青葉，暖融融的橙花，既銘記母親朝夕相伴、細致入微的脈脈溫情，亦致敬父親沉默巍峨、負重前行的如山擔當。繁花掩映園內亭臺，萱香縈繞梅林曲徑。父親節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天，但這滿目的萱花橙紅，早已盡數收納了父母綿長厚重的愛意，也撫平了黃梅雨季里心底所有的煩憂。
作者/攝影：楊克元
視頻：郭新若 陸乾辰
編輯：陳怡婷
審核：王婷婷 何婷婷 高淑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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