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不，求你了，別再說這種廢話了。”納格爾斯曼急了。德國隊剛在小組賽收官戰1比2輸給厄瓜多爾，電視記者拋出一個溫和的臺階：德國已經提前出線，也許厄瓜多爾人只是更有求勝欲？納格爾斯曼不接：“他們并沒有更想贏。我不能對我的任何球員說，你們沒有拼盡全力。這太粗暴了。”
納格爾斯曼有他的說辭，這沒問題。但他或許應該在球員們走向話筒之前，先把這套口徑統一好。“今天的區別是，對手比我們更想贏。”基米希說。“我有種感覺，他們比我們更渴望勝利。”替補登場的翁達夫附和。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分歧，卻恰好切開了這支德國隊的當前切片：一支在多條軌道上運行、有點翻譯失靈、信息紀律渙散的球隊。如果他們能讓散落一地的零件協同咬合，會成為真正的威脅；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很難認真對待他們。
前兩場連勝之后，德國隊自2014年以來首次從世界杯小組賽階段突圍——那一年，他們最終舉起了獎杯。他們7比1橫掃庫拉索，創造了本屆賽事至今的最大分差。為什么一切還是讓人感到不安、不盡興？很大程度上，這種惶惑被兩個人折射出來：一個在營內，一個正好相反。營外的那個，是克洛普。他在德國電視臺當評論嘉賓，頻繁出現在看臺上，為他的飲料贊助商刷臉。世界杯剛開始時，他因為聲稱納格爾斯曼“暫時”執教而不得不向對方道歉。在德國足球圈，納格爾斯曼的位置是為數不多能讓59歲的克洛普動心重返教練席的工作，這早已不是秘密。
于是你看到克洛普在陣地外圍游走，在廣告間隙兜售酒店套餐和氣泡啤酒。但事情比一位受人愛戴的教練和他與生俱來的魅力更深。與克洛普同框的，還有托馬斯·穆勒和胡梅爾斯在Magenta點評比賽，默特薩克和克拉默在ZDF，施魏因施泰格在ARD，托尼·克羅斯在TikTok扔手榴彈，拉姆在《時代周報》寫辛辣專欄——2014年那支世界杯冠軍班底，有近一半在某種形式上批判性地分析著眼前的這支國家隊。這是一種綿延不絕的喧囂，制造頭條，喂養沖突和爭議，為納格爾斯曼的球隊定下輿論的天氣。對德國隊而言，真正的倦怠不是來自當下這支隊伍的稚嫩，而是每踢一場比賽，都得在同一片陰影下回望那個輝煌的2014，回望那些還沒離開、也走不遠的昔日締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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