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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簽署臨時備忘錄,并開啟為期60天的談判后,霍爾木茲海峽卻再次陷入炮火陰影。當地時間6月25日,一艘新加坡籍的集裝箱貨輪在阿曼一側航道遭遇無人機襲擊,船體受損,21名船員沒有傷亡;僅僅兩天后,一艘載有200萬桶石油的巴拿馬籍巨型油輪在霍爾木茲海峽遭遇襲擊,依舊是船體輕微受損。也正是這兩起商船遇襲事件,成為地區局勢再次緊張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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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艘商船遇襲后,美國軍方就第一時間指責伊朗出動無人機蓄意撞擊貨船,違反了雙方此前的停火協議。但伊朗方面卻堅持強調,是涉事船只未按規定向伊朗報備,并且擅自駛離航道,觸發了伊朗的警告性處置,符合海峽通行規則。
然而美國卻不接受伊朗的反駁,特朗普直接下令,美軍戰機空襲伊朗南部的錫里克地區及格什姆島周邊目標,并摧毀了無人機倉庫、沿海雷達站與部分防空陣地。隨后美國中央司令部明確表態稱,這是對伊朗襲擊商船的強有力回應,也是警告伊朗不要繼續違反備忘錄中的停火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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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舉也點燃了伊朗的怒火,6月27日凌晨4點,伊朗再次出動無人機,精準命中了在海峽附近的巴拿馬籍巨型油輪。因為滿載200萬桶石油,該船只屬于超級能源運輸船只,此舉再次觸碰到了美國的紅線,第二輪打擊接踵而至。特朗普還在社交媒體繼續警告伊朗,繼續下去雙方都將不再保持克制,如果被迫重啟全面軍事行動,那么伊朗將不復存在。
但伊朗怎么會對美國妥協?面對美軍的再次空襲,當地時間6月28日,伊朗革命衛隊發表聲明稱,軍方出動無人機和導彈摧毀了位于科威特阿里?薩利姆空軍基地、巴林美軍第五艦隊基地,以此回應美國對伊朗的“侵略行徑”。隨后伊朗還警告特朗普政府,如果繼續發起進攻,美軍在中東的所有軍事基地都將成為打擊目標。
短短72小時,美伊雙方就從商船摩擦升級到了全面軍事行動的邊緣,而剛剛簽署的臨時停火備忘錄儼然淪為一張廢紙。而這場沖突爆發的根源,其實從協議簽署時就已經埋下了伏筆,因為雙方對條款解讀完全對立,幾乎不存在任何共識基礎。
在這份臨時備忘錄中,雙方就全域停火、海峽恢復同航、解凍制裁,并在落實后啟動正式為期60天的最終談判,主要圍繞著徹底落實核問題。但在最核心的海峽通航規則上,雙方卻在談判桌上就“自說自話”:美國認為備忘錄確立了海峽“全球自由通航”的原則,所以伊朗無權攔截、襲擊國際商船,所有船只都有權利自主選擇航線;伊朗則認為備忘錄承認了海峽北部海域是伊朗的主權范圍,這意味著國際商船通航需要遵守伊朗的規矩,在局勢敏感之際,無視警告偏移航線的行為本身就存在風險,伊朗有權進行警告和處置。
就這樣,這份沒有統一解釋、缺乏監管機制,甚至全靠雙方自行解讀的協議,在商船事件發生后,成為霍爾木茲海峽再次陷入沖突陰影的導火索。但是從深層次解讀,美伊雙方再起爭端也并非孤立事件,而是雙方半個世紀以來根本矛盾的集中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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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所有矛盾最核心的根源,是中東地緣霸權的零和博弈。長期以來,美國一直試圖掌握波斯灣能源秩序,維系美國石油霸權體系,所以通過聯合以色列、海灣國家構建地區聯盟,壓制任何能夠挑戰美國秩序的地區強國。所以對美國而言,親西方的伊朗符合其利益,反之則是對美國霸權的直觀挑戰。但伊朗的戰略訴求卻是擺脫西方干涉,依托自身油氣資源和“抵抗之弧”建立獨立于美國之外的地區新秩序。
在雙方戰略目標完全互斥的情況下,美伊之間從最開始就無法長期共存。在過去數十年中的每一次關系緩和,都不過是雙方經過長時間消耗后的戰術緩沖,美國需要穩定油價、降低地緣壓力,伊朗需要得到經濟喘息機會。但只要時機成熟,雙方立刻重回對抗局面。所以在此次諒解備忘錄簽署后,國際社會普遍認為:內容未曾觸及核心矛盾,破裂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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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木茲海峽的命脈之爭,是美伊繞不開的核心。對美國而言,保障海峽無限制的自由航行,能夠有效控制全球石油價格穩定,也是美國控制國內通脹的關鍵所在。一旦伊朗封鎖海峽將國際油價短時間暴漲,直接沖擊美國經濟,甚至會波及今年的中期選舉,這是特朗普絕對無法忍受的。所以必須以“自由通航”的名義,來打破伊朗對海峽的管控權。
然而伊朗封鎖海峽是為數不多能夠威脅美國的核心籌碼,在美伊交鋒數十年中,伊朗就通過盤查違規船只、打擊不配合的油輪,以及此次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來倒逼美國放棄進攻伊朗,并在后續協議中提出解凍伊朗制裁和非法制裁等。所以伊朗在海峽主權問題上不會有任何妥協,最終形成了最直接、最尖銳的碰撞。
最后,以色列的存在是持續激化局勢的外因。美國和以色列的關系是深度綁定的同盟,美國的中東政策也長期將以色列的安全置于首位。但以色列長期將伊朗的存在視為最大的生存威脅,因為伊朗對“抵抗之弧”國家的支持,限制了以色列非法軍事擴張的野心,所以以色列在此次對伊襲擊中,不僅頻繁突破底線進攻伊朗設施、暗殺伊朗軍政高層,還持續空襲敘利亞和黎巴嫩,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將美國拖入戰爭泥潭,最終達到推翻伊朗政權的目的。
但伊朗也長期將以色列視為地區動蕩的根源,向黎巴嫩真主黨、胡塞武裝提供武器裝備和資金支持,將其視作反以力量,借此擴大自身地區影響力。現如今,美伊雙方推動和談,但以色列的戰略目的卻沒有達到,所以持續空襲黎巴嫩破壞美伊臨時備忘錄,而美國又無法約束以色列,最終讓協議與廢紙沒有任何區別。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雙方都沒有全面開戰的意愿,但誰也沒有主動退讓的意思。接下來霍爾木茲海峽或許會陷入“低烈度對抗常態化”階段,商船遇襲事件還會發生、美伊互相克制打擊,以及口頭威脅等,此前簽署的停火協議將名存實亡。一旦60天談判沒有取得任何成果,臨時備忘錄中的所有優惠條款全部失效,屆時雙方的對抗將進入全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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