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7日，周六的晚上，馬里蘭州一家賭場的宴會廳里，83歲的拜登站上演講臺，沖著白宮的方向，甩出了一個詞——loser，失敗者。

臺下掌聲四起。這位兩年前剛剛黯然退選的老人，罵得毫不留情。

可如果你以為，這只是一個下野總統的嘴炮，那就小看了這個周末。因為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在特朗普頭上的壞消息，遠不止這一記。

先說最傷的一刀，來自數字。

進入6月，好幾家民調機構幾乎眾口一詞：特朗普的支持率，跌到了他第二個任期以來的最低點。馬里斯特等機構的調查顯示，滿意他施政的美國人只剩三成多；

而給他經濟表現打不及格的，更是創下歷史新低——認可的只有約三分之一。

《經濟學人》的說法更扎心。它直接給特朗普蓋了個戳：自家民調從2009年做到現在，他是"最不受歡迎的那位總統"。

經濟這本賬，是壓垮人氣的主因。

物價一路頂在高位，關稅推著成本走，有四成多美國人覺得，自己一家的日子比一年前更緊巴，說"過得更好了"的，只剩一成。

這種體感，連共和黨自己人都繃不住——在好幾份調查里，連兩成上下的共和黨人，都對他的經濟成績搖頭。

但最讓白宮難堪的，還不是這些絕對值，而是一組對比。CNN的一項民調里，奧巴馬的好感度是57%，特朗普只有33%——前任的人氣，差不多是現任的兩倍。

于是華盛頓出現了一個挺微妙的畫面：一個不怎么受待見的在任總統，正對著一個比自己受歡迎得多的前任，一遍又一遍地發火。

這火，還發得相當勤。就在七國集團峰會的記者會上，特朗普一口氣提到奧巴馬八次；前陣子他更在社交媒體上轉發AI惡搞圖，把奧巴馬的總統圖書館，P成了一座堆滿垃圾的大垃圾場。

道理其實不復雜：你越是反復提一個人，越說明你繞不過這個人。這種放不下的"惦記"，本身就藏著幾分心虛。

第二刀，落在油箱上。

今年年初，特朗普力主對伊朗動手。

戰火一起，霍爾木茲海峽被掐住，全球油市經歷了國際能源署口中"史上最大的一次供應中斷"。

代價，明明白白寫在了每一塊加油站的價目牌上。

截至6月底，全美汽油均價回到每加侖4美元上下，比開戰前漲了將近四成；

加州更是逼近6美元，全國最貴。

馬里斯特的調查里，近八成美國人直言，油價已經實打實壓到了自家的開銷。

更尷尬的是，這場仗到底打贏了沒有，連美國人自己都要打個問號。

《經濟學人》和YouGov的聯合民調顯示，只有大約四分之一的人，認為美國"贏"了這場伊朗戰爭。

臨時協議雖然簽了，可海峽的通行量，至今仍只是戰前的一個零頭。

多家投行和能源機構甚至判斷，油價想真正回到戰前，可能得熬到2027年。

而特朗普今年5月那句話，如今回頭看格外刺眼——被問到油價上漲時，他說，這是為了干掉伊朗的"很小的代價"。

油價這口鍋，他想找人來背。

平心而論，白宮并非全無還手之力。隨著美伊達成臨時協議、海峽部分恢復通航，上周油價一度跌回4美元以下，這是3月以來頭一回。白宮發言人也立刻反唇相譏，說奧巴馬才是"美國歷史上最不誠實、最具分裂性、最具破壞性的總統之一"。

共和黨的基本盤，眼下也還算穩，黨內對他的支持率仍維持在約87%。

只是這些，暫時止不住大盤的下滑——連"通用選票"的民調，民主黨都已經領先了七個百分點。

第三刀，最有畫面感。

就在老百姓為油價、菜價皺眉的時候，白宮這段日子最顯眼的"政績"，偏偏是一連串大興土木——拆掉白宮的東翼，給自己騰地方蓋一座大舞廳；

把名字掛上肯尼迪中心；還張羅著給自己修一座凱旋門。

偏偏天公不作美。林肯紀念堂前那片著名的倒影池，剛翻修完就出了洋相：先是池水長滿綠藻、變成一鍋"綠湯"，緊接著，花了1400萬美元刷上去的新漆，重新開放才12天，就開始一大片一大片地往下脫落。

短視頻傳遍全網。金光閃閃的面子工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塊一塊地掉漆。

拜登周六那通痛罵，戳的正是這個點。他說，特朗普這些"虛榮工程"，透著"自戀和無能"，是"美國歷史上前所未見的腐"。

他還反問臺下：這兩年，是不是不少美國人都開始覺得，拜登時期的經濟，比特朗普這會兒，強了不止一點？

更早幾天，奧巴馬也接連出手。6月18日，他的總統圖書館在芝加哥開幕，四位在世的前總統悉數到場，唯獨沒請特朗普。致辭里，奧巴馬一次沒點名，卻句句有所指。

他說，在一個獨立的美國，"不該有國王，不該有臣民，只有公民"。

6月24日，他又上了一檔播客，語氣淡淡地評價特朗普揪著自己不放——說這是"一件奇怪的事"。言下之意很清楚：堂堂一個白宮，是不是把心思，用錯了地方。

不過，這出戲也有另一面，值得玩味。

給特朗普"上課"的這兩位，一個是83歲、兩年前被選民請下臺的拜登，一個是卸任已近十年的奧巴馬。

拜登罵完那晚，散場時還一度在臺上來回打轉、找不到下臺的路，對著話筒喊了句"我外孫女呢"，最后是夫人吉爾把他領下去的。

這一幕，讓民主黨的反擊多少有些尷尬。最能拿出手的兩張面孔，打的都是"老人牌"——這本身，也說明這個黨的板凳，遠沒有它表現得那么深。

所以，把這三刀連起來看，會發現它們其實指向同一件事。特朗普這一年，把最多的力氣，花在了三樣東西上：一場仗、一堆以自己命名的工程、還有跟一位前任沒完沒了的較勁。可恰恰是這三樣，如今正反過來，一筆一筆地，記在他的賬上。

面子工程可以重新刷漆，民調也未必會一直探底。但這個周末傳出的信號，已經足夠清楚——名字掛得再高，凱旋門修得再氣派，都換不來一個政客真正賴以活命的那樣東西：人心的耐性。

兩千多年前，中國人就把這件事看透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是政治里最老、也最硬的一條規矩。再厚的金漆，也蓋它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