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的時候有一篇課文名叫《刑場上的婚禮》,時隔幾十年的今天讀起來,依然讓人蕩氣回腸,洗心滌魄,尤其是周文雍、陳鐵軍烈士視死如歸,在刑場上高呼“讓冰冷的刑場,做我們新婚的禮堂;讓反動派的槍聲,當作我們結婚的禮炮!令人三日猶聞其音。這對年僅23 歲和 24 歲 烈士,用青春的火花,寫成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壯麗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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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周文雍和陳鐵軍并不是真正的夫妻,他們根據先進組織的安排,為掩護身份,便于工作,指派陳鐵軍裝扮成他的妻子,兩人以夫妻名義租下洋房,秘密聯(lián)絡成員、籌備廣州起義,朝夕相處的地下斗爭里,他們彼此扶持、肝膽相照,心底生出真摯的愛慕,可殘酷的革命形勢,讓他們只能把這份感情藏在心底,始終保持純粹的同志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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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幸的是兩人在后來的艱苦斗爭中雙雙被捕,敵人用盡酷刑: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竹簽釘指尖,輪番折磨二人;又拋出高官厚祿、金錢富貴,威逼利誘,逼他們供出先進組織名單。可無論拷打還是收買,周文雍和陳鐵軍始終一字不吐。敵人逼周文雍寫自首書,他拿起筆,在牢房墻壁寫下那首氣壯山河的絕命詩,反動派束手無策,最終宣判二人死刑,行刑前一天,敵人問周文雍還有什么最后的請求。他平靜地說:“我只求和陳鐵軍同志合一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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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農歷元宵節(jié)下午,天空陰霾,寒風呼嘯,冷雨凄風,細雨灑向人間,周文雍和陳鐵軍被押赴刑場,無數(shù)人追隨送別。他們向沿途群眾發(fā)表演說,在刑場上,他們決定將埋藏在心底的愛情公布于眾。陳鐵軍對眾人說:“我和周文雍同志假扮夫妻,共同工作了幾個月,合作得很好,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是由于專心于工作,我們沒有時間談個人的感情。”她向人們呼喊:“現(xiàn)在,我們要真正結婚了。”說完兩人從容就義,許多群眾掩面哭泣。在廣東江門周文雍陳鐵軍烈士紀念碑上,人們可以看到兩段文字,一段是周文雍烈士的絕命詩,一段是陳鐵軍烈士的箴言:“一個革命者應該學習古今中外偉大人物的高貴品質和英雄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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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廣州烈士陵園,遍植松柏,宛如肅立的衛(wèi)士,紅花吐艷,象征烈士的鮮血。在陵園內東湖中心,有一座黃瓦紅柱的“血祭軒轅亭”,前來緬懷、致敬先烈的游人絡繹不絕。這座紀念亭悼念的對象,正是著名的“刑場上的婚禮”中的兩位主角——周文雍、陳鐵軍烈士。那座經典雕塑,周文雍將圍巾披在陳鐵軍身上,兩人手握手或相互依靠,面容平靜而堅定,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生動還原了周文雍和陳鐵軍在刑場上相互依偎、從容就義的情景。二人也成為革命史上最凄美而壯烈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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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周文雍、陳鐵軍烈士犧牲,制造這場悲劇的頭號兇手,便是時任廣州市公安局長的朱暉日。因為前幾天起義時,身為工人赤衛(wèi)隊總指揮的周文雍正是率部猛攻其辦公地點,高呼“活捉朱暉日!”,誰知這朱暉日正是剛剛從一名正規(guī)軍的師長轉到廣州任公安局長,他把原來手下的警衛(wèi)連全帶了過來,有鐵甲車機槍,更逆天的是,他還帶來一個班的遠鏡手,這是他駐扎在東較場時用的一批德國火炮換來的,這個班遠鏡手,人手一支東洋狙擊步槍,全帶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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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個警衛(wèi)連和遠鏡手的正規(guī)軍,對付周文雍數(shù)千赤衛(wèi)隊簡直是直接降維吊打。所以那一晚上公安局周圍,殺聲震天,人如潮涌。廣州公安局里面的敵人,被起義隊伍的喊殺聲從睡夢中驚醒,一邊開出鐵甲車抵抗,一邊架起兩挺機關槍,交叉掃射。沖在最前面的赤衛(wèi)隊員中彈倒下,赤衛(wèi)隊的進攻被阻。周文雍為避免犧牲,急忙指揮隊員們向明星戲院(今新星戲院)門前和附近的騎樓底下分散隱蔽,打了一個晚上沒有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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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緊要的關頭,葉劍英率領的教導團趕到了。他們迅猛地用火力壓住了頑抗的敵人,并炸毀了敵人的鐵甲車。赤衛(wèi)隊員很快集中起來,同教導團的革命士兵一起再次撲向公安局。但是,院子里瘋狂吼叫的機關槍,仍然使起義隊伍無法接近大門。此時,事先打入敵保安隊作內應的同志,擊斃了保安隊總隊長,用重機關槍從保安隊駐地向對面的公安局院內掃射,打得敵人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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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雍親他率領一支敢死隊員悄悄摸到公安局后側墻下,用搭人梯的辦法攀上圍墻,翻身躍入墻內,赤衛(wèi)隊員乘勢奮勇沖殺,里應外合終于砸開了緊閉的大門,沖進了公安局。公安局長朱暉日看大勢已去,來不及換衣服,慌忙中在10多個衛(wèi)兵保護下爬墻逃命,戰(zhàn)斗很快結束。周文雍打開被占領的公安局軍械庫,拿出朱暉日收藏的3000多支槍,發(fā)給參加起義的工人群眾,又繼續(xù)投入戰(zhàn)斗。兩小時后,廣州大部分地區(qū)已被起義軍占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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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兩個小時后,起義軍占領了廣州市區(qū)大部分地區(qū)。黎明,起義總指揮部移到廣州市公安局,周文雍把陳鐵軍為他準備好的紅布橫掛在公安局的門樓上,上面是他親筆書寫的七個大字:廣州蘇維埃政府。那天早上,在長堤一帶駐防的警衛(wèi)團第三營營長施恕之因語言不通,急需一位懂廣州話的同志擔任翻譯,幫助指揮工農戰(zhàn)士,苦于沒有合適的人選,情急之下來到蘇維埃政府尋求周文雍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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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雍看到正在處理文件的陳鐵軍,想到能馬上派出的合適人選就只有她了。“保護好自己。”周文雍叮囑道。陳鐵軍點了點頭,二話沒說,跟著施恕之來到長堤陣地。過去的幾個月時間里,陳鐵軍經常以“周太太”的身份對外參加活動,不少省港罷工工人出身的戰(zhàn)士都見過她,而周文雍在工人中有著很高的威信,他們看到陳鐵軍后熱烈歡呼,士氣更加高昂。隨后,這位“女翻譯”陪同施恕之在東堤和大沙頭陣地上往來奔走傳達作戰(zhàn)命令,抵擋了敵人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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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反動派在英、美、日、法帝國主義的軍事支援下,調集重兵從東、西、南三面向起義軍反撲。起義軍和工農群眾浴血奮戰(zhàn),但終因眾寡懸殊,遭到嚴重損失,起義主要領導人張?zhí)谞奚楸4娓锩α浚傊笓]部于12日夜下達了撤離廣州的命令,廣州起義失敗。然而,本來已經突圍出來的周文雍和陳鐵軍又被組織派到廣州處理起義的后續(xù)工作,一時間,廣州工農群眾歡呼著“周文雍又回來了”。 公安局長朱暉日聽到這個消息,可謂是又怕又恨,發(fā)誓要抓住周文雍“雪恥”,派出大量密探尋找周文雍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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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周文雍和陳鐵軍被朱暉日派出埋伏的密探抓住,兩人被捕。萬幸的是,他們事先已把收集的重要秘密資料,如黨員名冊、重要文件提前收藏或銷毀了,敵人翻來覆去地搜查,卻什么也沒找到。獲知周文雍被捕后,局長朱暉日欣喜若狂,親自出面審訊,逼問廣州市內組織機密。剛開始,朱暉日還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樣,對周文雍柔和說道:“你那么年輕,卻鼓吹工人暴動對抗黨國,槍斃十次都不夠。不過我非常欣賞你的才華,只要你把知道的同伙都交出來,不但可以免去一死,黨國還可以量才重用,到時候榮華富貴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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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利誘,周文雍只輕蔑地搖了搖頭,意志非常堅定,他說:“這些事都是我做的,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朱暉日見此情景,兇相畢露,“敬酒不吃,老子給你臉了,你不要蹬鼻子上臉!”并下令施以重刑,放飛機、坐老虎凳、插指心,種種酷刑都被用上,周文雍幾度昏厥,但敵人依舊什么話也沒有套出。
隨后,他又被架到桌子前寫“自首書”,然而寫下的全是譴責國民黨反動派并表示堅定革命信念的話,朱暉日在氣惱之下卻又無可奈何。回到牢房后,周文雍知道自己的時間不長了,就用手指上被釘竹簽流出的鮮血,在牢房的墻壁上寫下了壯烈的詩篇:“頭可斷,肢可折,革命精神不可滅。志士頭顱為黨落,好漢身軀為群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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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周文雍在廣州人民群眾中威望很高,廣東軍閥妄圖以公開判決的方式打壓廣大群眾的革命熱情,周文雍卻緊緊地抓住這難得的機會,他把敵人的法庭當作宣傳革命的講壇、打擊敵人的戰(zhàn)場,他慷慨陳詞,“反動派背叛革命,違背中山先生革命共和的遺志,反對人民,一定會失敗!”當被宣布判決死刑時,他昂然挺立,神色自若,毫不畏懼。法官問他還有什么要求時,周文雍堅定地回答:“只要求和陳鐵軍一起照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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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周文雍一直以來的心愿,在他和陳鐵軍扮成假夫妻后,愛情的種子逐漸萌芽,他一直念想著照一張“夫妻合影”,也曾經問過陳鐵軍知不知道哪里有相熟的照相館,但因工作忙一直未能如愿。如今就要為革命獻身了,埋藏在心底的愛情也該公布于世,這是給自己的愛人,也是給自己的一個交代。陳鐵軍在得知周文雍的要求后,不禁熱淚盈眶。為了恐嚇革命群眾,反動派決定公開處決這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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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雍、陳鐵軍英勇就義,一對風華正茂的青年,為了追求真理、保守組織的秘密,為了建立一個自由、平等、民主的新中國,在刑場,面對反動派的屠刀,面對與愛侶的生離死別,凜然不屈,視死如歸,定格了中國革命史上悲愴、壯美的一幕!在紅花崗上,他倆最后用青春的火花,寫成了驚天地泣鬼神的詩篇!
廣州起義失敗之后,殺害周文雍陳鐵軍烈士頭號兇手朱暉日,究竟是個咋樣的人呢?后來其結局又是如何呢?下面就掰一掰此人的過往形狀以及后來的結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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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朱暉日,我們先從八一南昌起義紀念館的參加起義部隊序列及指揮人員名單說起,我們從這張圖上看到參加起義的部隊“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下轄3個軍:第11軍、第20軍、第9軍,第二列第一行第11軍軍長寫的是葉挺,但前面有個括號(兼代),其實,這個11軍的軍長便是朱暉日,當時,他的手下有三個師蔡廷鍇第十師、葉挺第二十四師、許志銳的第二十六師,南昌起義的時候,先進組織派人爭取朱暉日率部起義,他很抵觸最終沒有參加南昌起義,但他手下的十師、二十四師參加了起義,令人遺憾的是蔡廷鍇的部隊南下時半路跑了,這跟他沒有參加起義有直接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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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起義之后,朱暉日一夜之間成了“光桿司令”,他眼睜睜地看著手下人分道揚鑣, 昨天還山呼海嘯、兵多將廣,今兒剩個“空軍長”,想想,心里別提多苦澀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這種落差是不是讓人突然就明白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話的含義?無奈之下只得回到老家廣州,據跟他有過交往的人說,那段時間的老朱每天喝早茶都要加點白蘭地壓驚,還常常失眠,獨自在廣州街巷徘徊,神色憔悴別提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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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兵權的朱暉日總算有些人脈,當上了廣州警察局局長一職,運氣欠佳的他恰又碰上著名的廣州起義,當晚市區(qū)煙塵蔽月,據幸存者講述,有孩童躲在祠堂哭喊找父母,而老百姓關門閉戶,用竹杠抵住門栓祈求平安。這些細節(jié),在官方檔案之外,卻是真實生活中的殘影。原來前段時間的南昌起義別人請他當革命者,這回廣州起義別人要革他的命,他的警務廳內成為起義赤衛(wèi)隊重點打擊點,幸虧他跑得快,要不這時就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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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暉日,字步云,1891年生于廣東省臺山縣淡村鄉(xiāng),他老家這個地方,地處珠江三角洲西南,坐擁漫長的698公里海(島)岸線與大小海島(礁)348個,有廣海灣、鎮(zhèn)海灣兩大海灣。地理條件賦予了臺山人出海航行的便利,這里有著悠久的“販海”“出海”歷史傳統(tǒng),因此今天依然是著名的僑鄉(xiāng),他早年就讀于臺山高等小學并加入同盟會,后來又考黃埔陸軍小學堂,并就讀湖北陸軍第二預備學校,畢業(yè)后再入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六期學習。
可以說,他是正宗的科班出身,畢業(yè)之后,朱暉日直接回粵軍中任職,歷任見習官、排長、連長等職,參加過討伐陸榮廷和陳炯明的軍事活動。雖然他當上了官,但他老家人仍然稱他為“阿日“,在部隊中他喜歡交結同鄉(xiāng)朋友,每次打完仗都要請人家一塊搓一頓,拉家常,熟悉他的人都說:阿日性子急,但兄弟們有難處,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基層關系搞得比較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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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朱暉日當上了副師長,照理說已經是高級干部了,但只要有空他仍然喜歡和一些平日要好的同鄉(xiāng)朋友混在一起,那時他所在的部隊剛剛接到要北伐的指令,有些人背后嘀咕“不知還能不能活著回家”。有人便反駁跟著阿日干,肯定有盼頭,說明他的人緣還可以,舊軍隊里靠的是這個來凝聚人心的。在這支部隊里流傳最廣的有一則他的軼聞,說北伐期間有一個晚上部隊宿營在一個地方,有一只野貓溜進帳篷偷食,被哨兵誤以為敵探,全師驚動。而第二天清晨,朱暉日卻把貓抱在懷里喂飯,說“戰(zhàn)爭歸戰(zhàn)爭,人情不能丟。”此事讓不少部下暗暗佩服——原來將官也懂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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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戰(zhàn)爭開始后,朱暉日迎來了人生巔峰時刻,先是在汀泗橋戰(zhàn)役,汀泗橋是湖北南部第一門戶天險,位于武長鐵路咸寧以南。汀泗河蜿蜒曲折自西南向北斜穿汀泗橋鎮(zhèn),橋自西南向東北橫亙于水面,橋上架有重重鐵絲網,橋北山陵起伏,處處設防,橋南地勢干坦,只有高豬山一座是湖南入鄂的要沖。早在湘鄂戰(zhàn)爭中,趙恒錫、宋鶴庚等曾率數(shù)萬湘軍圍攻汀泗橋數(shù)日,終因天塹而無能飛渡,師創(chuàng)而退,吳佩孚也由此得到湖北,可見汀泗橋地勢之險,易守難攻。
當年,面對北伐軍進攻吳佩孚到達漢口,當即在查家墩司令部召開軍事會議,下令各部一萬多人,外加大炮數(shù)門,構筑堅固工事,憑河固守汀泗橋、咸寧一帶陣地。朱暉日率部死守橋頭,北洋軍的炮彈把陣地都炸成篩子了,他愣是帶著人用刺刀把敵人懟了回去,最后通過迂回包抄攻克汀泗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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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賀勝橋戰(zhàn)役,賀勝橋是武(昌)長(沙)鐵路上的軍事要地,這里是一片沖積平原,無山險可守,可是公路、鐵路兩邊都是湖塘,又趕上漲水,陸路變得很窄,易守難攻,歷史上在這里曾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戰(zhàn)斗。都是守軍常勝,后被某一次的守軍命名為「賀勝橋」。這次碰上北洋吳佩孚碰上了硬薦,守戰(zhàn)不利,大帥親自督戰(zhàn)砍了幾十顆退兵之頭,還把一個旅長的腦袋掛到高桿上以鎮(zhèn)怯兵,但也沒守住,仗只一天就打完了,以北伐軍完勝結束,把吳佩孚的主力徹底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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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泗橋與賀勝橋兩場硬仗,是朱暉日名聲初顯的時候,據當年的參謀記錄,那幾晚連續(xù)鏖戰(zhàn)至凌晨,不少傷員靠嚼干糧挺過饑餓。“你問我怕不怕?”多年后有人采訪他,他只搖頭苦笑,“哪有空想這些?死都顧不上。” 此后他的身上貼上了“北伐名將”的標簽,戰(zhàn)后張發(fā)奎拍著朱暉日的肩膀說:"暉日啊,你這兩仗打得漂亮,回頭給你換個師長當當!"這話說得跟菜市場討價還價似的,不過還真兌現(xiàn)了。1927年初,三十五歲的朱暉日當上了十一軍軍長,手底下管著三個師兩萬多人,其中就包括后來起義的葉挺二十四師,那時的他各種兵權在手,說是春風得意快樂似神仙都不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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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樂極生悲,剛剛躊躇滿志,世道立刻給他來了個急轉彎,南昌城頭一聲槍響,剛當上軍長沒幾個月的朱暉日,手底下的精銳部隊拐跑得精光,成了光棍司令,后當了一段時間廣州警察局長后又鐵道部路警管理局當局長,人們常看到穿西裝戴氈帽的前將官混跡南京鐵路巡警署,說話仍是一口濃重廣東臺山腔,讓新來的書記員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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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了抗日戰(zhàn)爭時期,日本鐵蹄踏入華南邊陲,又輪到這些老牌粵系骨干重新披掛出征。賦閑多時的朱暉日總算如愿以償重新穿上軍裝,還封了個三十五集團軍中將副總司令的頭銜。這職務聽上去挺嚇人,但實際上就是個動動嘴皮子的高級參謀,連個警衛(wèi)連都調不動。有次在粵北山區(qū)打游擊,部下問他:"司令,咱們這仗怎么打?"他叼著煙卷說:"打個屁!就這幾桿破槍,給鬼子塞牙縫都不夠。"話雖這么說,他還是帶著人在粵北山區(qū)跟日本人周旋了整整四年,算是沒有被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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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時候,再次風光了一小會兒,上面任命朱暉日為海南島指揮所中將主任,主持廣東雷州灣及海南島區(qū)域接收和日軍受投事宜,據海南島史料記載(詳見《瓊崖解放紀實》),接收日本投降儀式極其簡樸,僅搭設草棚數(shù)頂,他自己親筆書寫毛筆字橫幅懸掛樹梢。但儀式結束后,有漁民請駐島官員品嘗椰汁雞湯,還有海南本地姑娘向遠道而來的將校獻上海貝串珠作紀念。其中就有目睹過神色憔悴但衣冠整齊、一言不茍言笑、自稱姓朱中將,但彼時已步入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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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8歲的朱暉日眼見自己昔日跟隨的部隊兵敗如山倒,他又被拉出來當了一陣子廣州市警察局長。站在碼頭上看著潰退的國軍,他對老部下苦笑:"當年咱們一個團敢打北洋軍一個師,現(xiàn)在倒好,一個師被解放軍一個營追著跑。"10月14日,解放軍攻入廣州,朱暉日乘小船逃到香港,臨走前還把警察局的檔案燒得干干凈凈,嘴里念叨著:"唉,自己當了一輩子兵,最后竟成了縱火犯......"
不久之后他從港島轉赴臺灣,途中同船還有幾個曾經并肩浴血沙場卻早已白首蒼顏的人。他們坐甲板吹海風談往昔,大多數(shù)時候沉默無語,僅偶爾交換一句客套話。“你還記得當年誰誰嗎?”沒人回答,都望向遠方海平線消失處……每一個人的眼中都有那種依依不舍離開故土的無奈和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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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夏天,臺北的天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77歲的朱暉日躺在病床上,忽然讓兒子把北伐時期的老照片拿來。他指著照片里意氣風發(fā)的年輕軍官問:"這小子是誰啊?"兒子忍著淚說:"爸,那是您自己啊。"已經分辨不出人的他嘴里喃喃地說,要是能回故鄉(xiāng)吃餐老家的味道多好啊。說罷緩緩閉上眼睛,寂靜謝幕于異鄉(xiāng)樓宇之間。
回望朱暉日的一生,他曾是保家衛(wèi)國的北伐名將,戰(zhàn)功赫赫、榮光滿身;也曾頑固反共、殘害革命英烈,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半生戎馬有功于家國抗戰(zhàn),半生偏執(zhí)有罪于革命先烈。歷史從不會片面定論一人,功過是非、善惡功罪,皆留后人評判、被歲月銘記。而周文雍、陳鐵軍等革命烈士的赤誠忠魂、不朽信仰,終將跨越百年、永世流傳,被山河銘記、被世人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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