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的東京永田町，早已暗流涌動。高市早苗內閣的支持率已經跌至新低，但她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日本《每日新聞》披露，麻生太郎，那個當初把她扶上首相寶座的“太上皇”，已經在暗中物色下一任首相人選。上任不到一年，高市早苗為何被麻生太郎拋棄？

去年秋天高市早苗坐上首相寶座時，日本輿論一度認為，自民黨總算迎來了一個“強勢領導人”。眾議院選舉大勝、支持率一度突破70%，加上“首位女首相”的歷史性標簽，永田町內外似乎都在適應一個高市主導的新時代。

但政治這東西，翻臉比翻書快。共同社6月21日公布的民調顯示，高市內閣支持率已跌至55.8%，創上臺以來新低。

高市早苗支持率下滑，原因無非就是兩個，經濟民生和丑聞發酵。但真正決定高市命運的，是麻生太郎。

高市早苗長期無派閥依托，在黨內人脈有限，在自民黨這樣一個派系政治根深蒂固的政黨里，沒有派系支撐，連總裁選舉的門票都拿不到，當初高市勝出的核心原因之一就是麻生派的全力站臺。

在日本這種派系政治極強的體制里，首相從來不是單打獨斗，需要背后有人“托著”。麻生當初扶她上位，看中的就是她根基淺、依附性強、更容易掌控。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能干的首相”，而是一個“聽話的首相”。

但高市上臺后的表現，越來越不“聽話”。今年1月，高市在內閣會議上做出解散眾議院的決定，沒有提前告知自民黨執行部。這種足以影響政權生死的大事，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激怒了麻生。

棋子不聽話，處理的方式很簡單，換掉，而且麻生已經開始動手了。5月21日，日本新議員聯盟“國力研究會”正式成立。這個組織的表面目的是“支持實現高市在眾院選舉時作出的承諾”，力爭在明年9月總裁任滿后實現“無投票連任”。

發起人包括麻生太郎、代理干事長萩生田光一，以及去年總裁選舉中與高市競爭的小泉進次郎、小林鷹之、茂木敏充，在417名自民黨議員中拉到了347人入會。

這里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麻生指示“盡量不要凸顯高市色彩”，高市本人甚至未能出席首次會議。一個以“支持高市”為名義成立的議員聯盟，發起人卻刻意淡化高市的存在感，有主導議員聯盟的人士私下坦言，“現在這樣跟自民黨本身也沒什么兩樣，這是同床異夢。”

麻生通過“國力研究會”完成了一次黨內力量的大摸底，347人入會的數據，既是高市“一強獨大”的表象，也是麻生手里一份現成的“可用人員名單”。

那么，麻生中意的人是誰？綜合日媒報道，麻生派系內部篩選出了三位潛在的接替者，外相茂木敏充、防衛相小泉進次郎、總務大臣林芳正。

茂木敏充的優勢在于“提前站隊”。早在去年總裁選舉前，他就開始頻繁與麻生接觸，關系越走越近。有消息稱，麻生的計劃是先讓高市下臺，由茂木“過渡執政”穩定局面，等局勢平穩再推出一個可以長期執政的人。

小泉進次郎是上一輪總裁選舉的亞軍，在黨內有穩定支持基礎。他去年剛被高市的抹黑視頻攻擊過，算是與高市陣營結下了梁子。而且小泉有“政治世家”的光環，也有自己的政治野心，這種人對麻生來說，未必比高市更好控制。

林芳正是自民黨內少有的“知華派”，曾任日中友好議員聯盟會長。6月14日，他在自民黨的一次公開活動中暗示了自己角逐首相之位的想法。

不過，麻生對林芳正的態度相對微妙。在“國力研究會”成立之初，曾有方案提出要排除林芳正和前總務相武田良太等人。至少在現階段，林芳正還不是麻生的“首選”，或者說麻生還沒有完全確認林芳正是否“夠聽話”。

自民黨總裁選舉定于明年秋天舉行，高市的當前任期還有一年多，但“跛腳”的跡象已經非常明顯。

自民黨的派系政治是幾十年都打不破的鐵板，2022年黑金丑聞爆發后，自民黨一度打出“改革”旗號，宣稱要解散派系、限制暗箱操作，結果選舉一贏，承諾就扔進了垃圾桶。

高市目前的困境在于，她的政治基礎太薄，沒有自己的派系，也沒有深厚的黨內人脈，所有的權力來源都依賴于麻生派的背書。一旦麻生撤走這張背書，她在黨內就是孤家寡人。

但即便高市下臺，也不意味著日本的對華政策會出現根本性轉變。茂木敏充、小泉進次郎、林芳正，無論誰上來，日本當前的戰略定位決定了其對華整體態度不會出現戲劇性的“轉向”。

林芳正雖然是“知華派”，但他的主張是從日本利益出發，認為與中國硬碰硬得不償失，主張通過對話和經貿合作獲得實利，“知華”不等于“親華”，這個區別必須搞清楚。

高市早苗以為自己坐上首相寶座就能成為棋手，但自民黨的規則從來沒變過，誰掌握了派系，誰才是說了算的人。在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后，高市早苗恐怕很難會像她的導師安倍晉三那樣，創造日本近年來政壇“長壽”的奇跡。

文｜文彬 報社編輯、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