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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國軍軍長劉伯龍擊斃因修車擋路的少校,僅半年后便遭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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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八年冬,八十九軍軍長劉伯龍奉命退守貴州。

這位滿手血腥的中將,將亂世視為攫取絕對權力的狩獵場。

他在防區內強抓壯丁、劫掠軍需,與省主席谷正倫展開劍拔弩張的明爭暗斗,更在內部掀起殘酷的秘密清洗,將整個貴州政局逼至失控的火藥桶邊緣。

一九四九年夏,極度膨脹的權力讓劉伯龍徹底陷入瘋狂,一場普通的道路擁堵成了他發泄暴戾的修羅場。

僅僅因為一輛拋錨搶修的卡車擋住了專車去路,面對滿身油污立正敬禮的少校,劉伯龍輕抬右手,直接下令將其當街擊斃。

這位飛揚跋扈的中將絕不會想到,僅僅半年之后,他便落得應有下場。

01

一九四八年臘月,大婁山脈的風夾著冰碴子,從川黔公路的埡口猛灌進來。

十輛美制十輪卡車在結冰的盤山道上像甲蟲一樣緩慢爬行,車斗里的士兵裹著單薄的棉大衣,槍口斜指著灰蒙蒙的天空。路旁隔個十幾步就能看見倒斃的難民,凍僵的手指大多還死死攥著幾張毫無用處的金圓券。



劉伯龍坐在車隊的第二輛吉普車后排,這件美式將官大衣的領口扣得嚴絲合縫,胸前那枚云麾勛章在陰暗的車廂里泛著冷硬的銅色。他靜靜地看著窗外,外面的難民正踩著泥水向南挪動,隊伍望不到頭。

車輪碾過一段被炸毀的彈坑,車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前排的參謀長轉過身,遞過來一份電報紙。

“軍座,國防部的急電。徐州戰場全線潰退了,杜聿明的幾十萬人馬在陳官莊被困死,江北已經無兵可調。南京的命令,八十九軍即刻進駐貴陽,接管全省城防與軍務。”

劉伯龍看了一眼電報上的絕密戳記,沒有伸手去接。

“徐州一沒,長江防線守不住三個月。江北的兵敗得太快,南京現在要的是大西南的縱深。咱們八十九軍是全副美械的老底子,到了貴陽,軍餉誰來發?國防部給的是法幣還是金圓券?”

“撥發的是金圓券,裝了整整一卡車。但貴陽市面上早就不認這紙片子了。米價一天四個價,黑市上一塊銀元炒到了八千金圓券。省主席谷正倫在省政府屯了十萬石軍糧,把持著貴州的財政。”

“他谷正倫當他的省主席,我接管我的防區。貴州是我的老家,當年從這大山里走出去,今天再回來,這地界的規矩該重新立一立了。”

二十四年前的廣州長洲島,黃埔軍校第三期的操場上也是這樣吹著冷風。

一九二四年,二十五歲的劉伯龍穿著粗布軍裝,混在南下求學的隊伍里。在那個將星云集、派系林立的地方,他資質平平,也沒有顯赫的保薦人。但是,他清楚政治風向在哪里。

一九二七年清黨,廣州城內到處是戒嚴的拒馬和刺刀。劉伯龍帶隊封鎖了宿舍樓,拿著名冊逐個盤查昔日同窗的背景。那一晚的珠江碼頭,水流拍打著石階。幾聲槍響過后,幾具綁著配重石塊的尸體沉入江底。憑著那份審查名單,劉伯龍拿到了政治上的第一筆資本。

隨后留日兩年的經歷,更是把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的軍國主義做派刻進了他的行事法則里。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沉重回音,成了他日后衡量權力的唯一標尺。

抗戰期間組建別動總隊,他在江西和湖南的山區里執行清剿任務。處決名單每天都在增加,深夜里后山總是傳來密集的鏟土聲。清除異己對他來說,漸漸變成了一項如同清點軍火般平常的行政程序。

吉普車在遵義城外的一處關卡停了下來。

前方的石橋被潰兵炸塌了半邊,工兵營正在用鋼板搶修,硝煙味混合著難民隊伍里的餿臭味順著車門縫隙鉆了進來。

關卡前,幾名貴州省保安團的士兵正端著中正式步槍,攔截過往的商販。一個布商死死護著懷里的包裹,被兩名士兵用槍托直接砸倒在泥水里,包裹里的幾匹棉布散落一地,瞬間被泥水染黑。

“谷主席手底下的保安團,在地方上待久了,沾的都是土匪的習氣。”參謀長看著車窗外的這一幕,向劉伯龍匯報警情。

“省保安團有多個團的編制,武器雖然不如我們,但在地方上盤根錯節。谷正倫在貴州經營多年,各縣的縣長、商會會長,大多是他的門生故舊。還有那個前黔軍總司令盧燾,雖然手里沒兵,但仗著資歷老,在貴陽成立了個治安委員會,專門居中調停。”

“亂世里,槍桿子就是地契。電告全軍各師,進入貴陽市區后,立刻接管所有城門、電報局和銀行。誰要是拿省政府的條子來擋駕,就地正法。另外,在城外五十里劃出防區,就地抓壯丁補充兵源。八十九軍要擴充到三個師的滿編,就從貴州的青壯年開始抓。”

“軍座,強抓壯丁,谷主席那邊肯定會借機發難。地方上的保甲長要是陽奉陰違,咱們的后勤補給只怕會出問題。”

“不聽話的保甲長,就直接掛在城墻上示眾。北邊的共軍不用半年就會打過江,南京保不住,委員長最后只能退守大西南。在絕對的武力面前,谷正倫的那些人情世故,擋不住子彈。”

橋梁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工兵營打出了通行的旗語。

風勢更猛了,吹得吉普車頂篷嘩啦作響。車隊重新啟動,履帶和重型輪胎碾壓著碎石,朝著貴陽的方向轟鳴駛去。道路兩旁的村落一片死寂,只有風聲穿過破敗的窗欞,發出陣陣呼嘯。

02

軍車的重型履帶和防滑鐵鏈,碾碎了貴陽城門外最后一塊結冰的泥洼。八十九軍這頭龐然大物,裹挾著大婁山脈的寒氣,正式盤踞在這座西南重鎮。

三個月后,貴陽的街頭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生機。南明河畔的商鋪大半掛上了排門板,街角的風吹起滿地廢紙,那是沒人要的法幣和金圓券。

六廣門外的米市,掛牌價一天變三次。二月份還是一百五十萬金圓券一石的糙米,到了五月份,黑市上已經要用三塊袁大頭硬通貨才能換到。一塊大洋在黑市能兌換近八千萬金圓券,全城的百姓都在搶購食鹽和火柴,連市警察局的巡警都換上了便裝,去鄉下倒騰糧食糊口。

郊外的八十九軍大營里,每天都有成批的壯丁被用草繩串著送進來。劉伯龍借著同鄉的名義,在遵義、安順、畢節一帶強行設卡抽丁,將地方武裝強行編入自己的部隊。



軍部會議室里,彌漫著劣質煙草的焦味,桌上放著幾份貴州省政府蓋著大印的公函。

參謀長將公函推到劉伯龍面前,匯報目前的防務沖突。

“軍座,省政府截留了我們這個月的軍需配給。谷主席派人帶話,說八十九軍在鄉下這樣抓人,地方上的春耕全毀了。下半年的田賦收不上來,省財政拿不出錢來養這三個師。”

劉伯龍把玩著一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寧手槍,咔噠一聲退下彈匣,看都沒看那些公函。

“徐州的兵敗通報你看了。江北幾十萬人灰飛煙滅,二野的先頭部隊隨時準備渡江。這種時候,谷正倫還在跟我算那幾畝水田的秋收?”

參謀長指了指窗外的省政府方向,壓低了聲音。

“谷主席畢竟是憲兵之父,他在貴州經營多年,地方保安團、各縣商會都在他手里。現在省府的特派員就在樓下大廳候著,要咱們立刻放了安順抓來的那批青壯年。”

“槍桿子不在手里,憲兵之父也保不住貴州。去告訴省府的人,大敵當前,軍法大過行政指令。要想從我的營房里帶走人,讓谷正倫拿銀元和德械軍火來換。”

權力的極度膨脹伴,隨著內部的絕對高壓。在擴充實力的同時,劉伯龍開始用無底線的內部清洗,來穩固自己的絕對控制權。八十九軍內部的空氣,比街頭的物價暴漲還要讓人窒息。

三月,城外下了一場凍雨。跟隨劉伯龍多年的李副官,因私下與劉伯龍的妹妹相戀,觸碰了軍中嚴禁私結姻親的軍規。

那天深夜,風把軍部大院的枯樹枝吹得嘎吱作響。兩名督戰隊的憲兵抬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用麻袋,匆匆從軍部側門走出去。麻袋底部不斷滴落暗紅色的液體,在青石板巷子里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第二天清晨,幾名勤務兵提著水桶,在走廊的水門汀地板上反復沖洗。李副官的鋪蓋卷被悄無聲息地扔進了營區的焚燒爐,整個八十九軍上下沒有人敢多提這個人一句。

進入五月,江南防線全面崩潰的消息傳到西南,南京政府倉皇遷往廣州。貴陽城內風聲鶴唳,大后方人心惶惶。

機要室的王秘書,私下里和幾個同僚議論了江南戰局,認為國軍大勢已去,西南也守不了太久。這幾句私下的言論,當天下午就一字不差地擺在了劉伯龍的辦公桌上。

“立刻槍決。”劉伯龍批復文件的鋼筆沒有絲毫停頓,筆尖在紙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負責執行的軍法處長站在一旁,請示局勢。

“軍座,王秘書是中央軍校畢業的,算是天子門生。直接在軍部秘密處決,南京軍政部那邊如果發函查下來,檔案上不好交代……”

城外的防空警報在這個時候突然拉響,刺耳的機械轟鳴聲撕裂了室內的死寂。劉伯龍拿起桌上的軍帽,動作機械地戴在頭上。

“南京現在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誰還會來管貴州少了一個秘書?擾亂軍心,這就是鐵案。半個小時后,把這棟樓里屬于他的一切物件燒干凈。”

當天黃昏,王秘書在檔案室里徹底人間蒸發。

特務統治的陰影,嚴嚴實實地籠罩了整個八十九軍。高級將領們在食堂里只談天氣和物價,對軍務一概閉口不言,整個軍部靜得只能聽見電報機單調的滴答聲。

距離軍部兩條街外的省政府大院里,辦公桌上的紫砂壺正往外冒著熱氣。

貴州省主席谷正倫聽著機要員匯報軍部里的這兩樁失蹤案,揮了揮手讓手下退出去。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火柴,劃亮后,默默地點燃了一份關于八十九軍兵力部署的密電。火光映在墻壁上,谷正倫看著文件化為灰燼,貴州的政局在八十九軍不斷的內部清洗與強行擴編下,已經逼近了徹底失控的邊緣。

03

省政府辦公室內那盆未燒盡的紙灰,很快就被六月的熱風吹散在窗臺上。

一九四九年夏天的貴州,旱魃肆虐,連綿的群山被烈日烤得發白。南下的難民潮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沿線各縣不斷增設的軍事路障。前線潰敗的陰影,正隨著越來越稀薄的物資配給,死死扼住這片西南腹地的咽喉。

鎮寧方向的盤山公路上,黃土被曬得龜裂。空氣熱得幾乎扭曲,連路旁枯死的野草都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一輛滿載著美式迫擊炮彈和棉軍服的十輪卡車橫在狹窄的彎道處。引擎蓋大敞著,水箱里正咕嚕嚕地往外翻滾著白色的水蒸汽。



省保安二團的張少校仰面躺在滾燙的沙石路面上,大半截身子鉆在車底。軍裝早被機油浸透,緊緊貼在后背上。

旁邊的勤務兵蹲在輪胎邊,聲音干啞。

“連長,這化油器徹底堵死了,工具箱里找不到替換的墊片。再這么烤下去,車斗里的那些底火怕是要出問題。”

張少校用沾滿油污的手背抹了一把下巴,奮力去擰底盤上的生銹螺母。扳手和鋼管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出問題也得修,這批軍需今天天黑前必須送進鎮寧縣城的保安六團駐地。八十九軍的人正在沿途設卡收繳地方武裝,到處抓壯丁填他們的建制。去晚了,這些彈藥連個鐵皮箱子都剩不下,咱們回去沒法向谷主席交差。”

他的話音剛落,盤山道下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轟鳴。

三輛全副武裝的吉普車開道,中間夾著一輛黑色的美制別克轎車,尾部還跟著兩車荷槍實彈的八十九軍憲兵。車隊帶著漫天黃沙,風馳電掣般從山腳沖上來。

輪胎在距離拋錨卡車不到十米的地方猛然踩死剎車。尖銳的橡膠摩擦聲響徹整個山谷,揚起的塵土瞬間籠罩了半邊路面。

別克轎車的車頭距離張少校的卡車保險杠,僅僅剩下不到兩米的距離。

狹窄的盤山道被徹底堵死,一邊是陡峭的山壁,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空氣中彌漫著輪胎燒焦的橡膠味和卡車水箱漏氣的嘶嘶聲。

兩名端著湯姆遜沖鋒槍的副官立刻從前車跳下,皮靴重重地踏在碎石上。領頭的副官拔出配槍,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槍口直接頂上了勤務兵的腦門。

“前面是哪個部分的!敢在軍防公路上設障!把路讓開!耽誤了我們軍座去安順視察防務,要你們的命!”

張少校聽見動靜,急忙抓著扳手從車底鉆出來。他立正站好,透過揚起的黃沙,勉強辨認出別克轎車前蓋上的中將星徽。

張少校趕緊舉起滿身油污的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長官,卑職貴州省保安二團少校連長張明華,奉省府指令運送物資。車輛突發機械故障,正在全力搶修,絕非有意阻擋長官車隊。”

正午的驕陽似火,山谷里一絲風也沒有。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卡車水箱漏出的沸水滴在排氣管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所有的憲兵都將槍栓拉得咔咔作響,黑壓壓的槍口全部對準了這輛拋錨的卡車。

別克轎車后座的車窗,緩緩搖下了一半。

車廂里沉悶壓抑。劉伯龍端坐在高級皮質座椅上,沒有任何表情,身上的中將常服一絲不茍,肩膀上的金星在刺眼的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暈。

他沒有去看車外保持著敬禮姿勢的少校,也沒有聽外面的半句解釋。他的目光只是越過車窗,停留在遠處被烈日烤焦的山脊上。

隨后,劉伯龍輕輕抬起戴著雪白手套的右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對著張少校所在的方向,手指微屈,做了一個格殺勿論的手勢。

04

槍聲瞬間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副官沒有絲毫遲疑,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對著張少校的胸口連扣兩次扳機。

沉悶的槍響過后,張少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手里那把修車的生銹扳手砸在碎石上,彈跳了兩下,滾進了路邊的雜草叢。鮮血迅速在滾燙的黃土路面上蔓延開來,很快變成暗紅色的一灘。

旁邊的勤務兵被幾支沖鋒槍頂著,趴在地上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幾名憲兵上前,粗暴地將拋錨的卡車推向路邊。隨著一陣劇烈的金屬刮擦聲,卡車的半個輪子懸空在了懸崖邊緣,勉強讓出了一條僅供轎車通過的通道。

黑色的別克轎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張少校流出的血跡,揚起一陣塵土,頭也不回地向著安順方向疾馳而去。

當天傍晚,這則當街槍決保安團軍官的消息,連同前線潰敗的軍報,一起擺在了省主席谷正倫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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