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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年隔壁寡婦上門借糧食,我媽沒舍得把她趕走,半夜我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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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保根哥,當年那半袋子棒子面的恩情,秀蘭今天連本帶利來還你了。”

一輛嶄新的綠色吉普車停在咱們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車轱轆揚起了一陣嗆人的黃土。

車門被人從里面推開,走下來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燙著城里最時髦卷發的女人。

我捏著手里剛從地里拔出來的兩根旱蔥,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腦子里嗡地一下炸開了。

五年了,當年那個連飯都吃不上、趁著夜色不告而別的隔壁小寡婦孫秀蘭,竟然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回來了。



“保根,你把那缸底的粗糠再篩一遍,摻在紅薯面里對付著熬鍋糊糊吧。”

我媽劉桂花嘆了口氣,手里拿著個破葫蘆瓢,在空蕩蕩的米缸邊緣敲得當當直響。

那是一九七六年的冬天,也是我記憶里最冷、最難熬的一個冬天。

連著下了幾天的大雪,把咱們向陽大隊的土坯房都給埋了半截。

地里打出來的糧食本來就少,交了公糧之后,分到各家各戶手里的口糧,連塞牙縫都不夠。

我哈著白氣,把那點剌嗓子的粗糠倒進笸籮里,仔細地挑著里頭混著的沙子。

“媽,這點東西吃下去,肚子里刮得生疼,我爹那胃病能受得了嗎?”我看著那堆實在咽不下去的玩意兒,心里直發酸。

“受不了也得受,這年頭能有一口熱乎氣吊著命就不錯了,你還挑挑揀揀的。”我媽瞪了我一眼,轉過身去擦眼角。

我叫趙保根,那年剛滿二十,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

可為了省下口糧給我那常年臥病在床的爹吃,我一天只能喝兩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餓得走路都打晃。

就在這個時候,咱們家那扇破木門被人從外頭輕輕地敲響了。

敲門聲很微弱,像是一陣風就能給吹散了似的。

我媽放下手里的活計,狐疑地走到院子里去開門。

門一開,一股夾著雪花的冷風就灌了進來,凍得我直打哆嗦。

站在門外的,是隔壁院子的孫秀蘭。

她身上裹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里頭的棉絮都爛得發黑了,整個人凍得像風里的一片枯葉,瑟瑟發抖。

“桂花嬸子,我……我家實在揭不開鍋了,您能不能借我半碗棒子面,等開了春我一定還您。”孫秀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唇凍得發紫,眼巴巴地看著我媽。

我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她那副可憐的模樣,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孫秀蘭是個苦命的女人。

她十八歲那年,被娘家人為了五十塊錢的彩禮,硬生生嫁給了咱們村那個常年咳血的病秧子李鐵柱。

都說是為了給李鐵柱沖喜,可誰知道,這喜沒沖成,結婚不到半年,李鐵柱就兩腿一蹬走了。

李鐵柱那個瞎眼的親娘,逢人就罵孫秀蘭是個克夫的喪門星。

沒過兩個月,那瞎眼老太太也一病不起,跟著兒子去了。

從那以后,孫秀蘭就成了咱們村里人見人躲的小寡婦。

誰家有個倒霉事,都恨不得往她身上賴,說是因為沾了她家的晦氣。

我媽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平時在村里也算是個熱心腸。

可這會兒,我媽看著孫秀蘭,卻硬生生地板起了臉。

“秀蘭啊,不是嬸子心狠,你看看這大雪封山的,誰家還有余糧啊。”我媽把著門框,沒有讓她進院的意思。

“嬸子,我求求您了,我已經餓了三天了,再沒口吃的,我真活不下去了。”孫秀蘭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里,眼淚順著凍僵的臉頰往下掉,砸在雪窩里。

“你跪我也沒用,咱們家那口破缸都見底了,我總不能餓死自家男人去救你吧。”我媽狠下心,扭過頭不去看她。

“你走吧,咱們家實在幫不了你,你也別來沾邊了,免得村里人又說閑話。”我媽說完,狠狠地嘆了口氣,直接把大門給關上了。

孫秀蘭在門外跪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聽到雪地里傳來一陣細微的抽泣聲,過了很久,那聲音才伴隨著踩雪的咯吱聲,漸漸遠去了。

晚上吃過那頓拉嗓子的粗糠糊糊,我躺在燒得半熱不涼的土炕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窗外的北風呼嘯著,像是有無數只野鬼在拍打著窗欞。

我腦子里全都是孫秀蘭那張凍得發紫的臉,還有她跪在雪地里絕望的眼神。

其實,我和孫秀蘭并不生分。

她剛嫁到隔壁的時候,還常常隔著矮墻,把自家樹上打下來的青棗分給我吃。

那時候的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

后來李鐵柱死了,她天天被婆婆打罵,我有時候看不下去,也會偷偷幫她挑幾擔水。

每次她都會紅著臉,低著頭跟我說一聲謝謝保根哥。

現在,她就快要活活餓死了,我卻連一把面都舍不得給她。

我這心里頭,就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憋得喘不過氣來。

我披上那件破棉襖,輕手輕腳地爬下了炕。

我爹和我媽在里屋睡得正沉,我爹那破風箱一樣的呼嚕聲,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響亮。

我摸著黑,踮著腳尖走進了灶房。

灶臺旁邊的墻角里,藏著一個帶鎖的小木箱子。

那是我媽的命根子。

前幾天,我舅舅從外地回來看我媽,偷偷塞給她了小半袋白面。

那可是真正的細糧,我媽連看都不舍得多看一眼,直接鎖進了箱子里,說是留著過年的時候,給我爹包頓餃子補補身子。

我從灶坑的磚頭底下,摸出了我媽藏在那里的鑰匙。

我的手一直在抖,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

這聲音在我聽來,簡直比炸雷還要響亮,嚇得我渾身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了家里屋的動靜,呼嚕聲還在繼續,我這才放下心來。

我打開箱子,把那半袋白面抱了出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我找了個干凈的粗布口袋,一狠心,把那袋白面分出了一半,倒進了口袋里。

倒面的時候,細微的粉塵嗆進我的鼻子里,我死死地捂住嘴,硬是把那個噴嚏給憋了回去。

我把剩下的面重新鎖好,鑰匙放回原處,然后把那個裝著半袋面的布口袋緊緊地抱在懷里。

我要去救孫秀蘭。

我知道,這半袋面要是被我媽發現了,她非得拿掃帚疙瘩把我的腿打斷不可。

但我顧不上那么多了,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輕輕地拉開堂屋的門栓,像個做賊的一樣,溜出了自家院子。

外頭的雪還在下,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沒過腳脖子的積雪里,摸到了隔壁孫家的院墻外頭。

孫家連個像樣的院門都沒有,就是幾根破木頭綁在一起的柵欄。

我推開柵欄,徑直走向了那間黑咕隆咚的正屋。

屋子里一點亮光都沒有,安靜得可怕。

我站在門外,輕輕地敲了敲那扇漏風的木門。

“秀蘭,秀蘭你在里頭嗎?”我壓低了聲音,朝著門縫里喊。

屋里沒有回應。

我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敲得門板砰砰直響。

過了好一會兒,里頭才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誰啊……”孫秀蘭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是我,隔壁的保根,你把門開開。”我趕緊應了一聲。

門栓發出干澀的摩擦聲,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孫秀蘭探出半個腦袋,借著雪光,我看到她連站都站不穩了,整個人是扶著門框才勉強撐住的。

她看到是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保根哥,大半夜的,你來干啥,要是被村里人看見了,你會有麻煩的。”她說著就要關門。

我一把抵住門板,用力擠了進去。

屋里比外頭還要冷,連個火盆都沒有,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發霉的潮氣。

我把懷里的那個布口袋塞進了她的懷里。

“這是半袋面,你趕緊用水和了,貼個餅子吃。”我喘著粗氣,看著她。

孫秀蘭愣住了,她低頭摸了摸那個沉甸甸的口袋,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保根哥,這……這是細糧?”她的聲音發著顫。

“你別管什么糧了,能活命就是好糧。”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她看出我偷面的心虛。

“不行,我不能要。”孫秀蘭突然把口袋往我懷里推,“桂花嬸子說得對,你們家也難,我不能拿你們的保命糧。”

“你是不是傻!”我急了,壓低聲音吼了她一句。

“你真想活活餓死在這個破屋子里嗎?”我死死地按住她的手,不讓她推辭。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活著想。”我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里難受得要命。

孫秀蘭再也忍不住了,她抱著那個半袋面,蹲在地上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布口袋上,把那粗糙的布料都給打濕了。

我蹲下身,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哭吧,哭出來心里痛快點。”我嘆了口氣。

“保根哥,你是個好人。”孫秀蘭抬起頭,滿臉是淚地看著我。

“這十里八鄉的,只有你還把我當個人看。”她伸出那雙凍得通紅、滿是凍瘡的手,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那觸感冰涼刺骨,卻在我的心頭燙下了一個深深的烙印。

“這恩情,我孫秀蘭記下了。”她咬著發白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說。

“別說這種見外的話了,趕緊把面收好,別讓人看見。”我站起身,不敢再多留。

“你好好活著,等熬過這個冬天,日子總會好起來的。”我留下這句話,轉身匆匆離開了那個冰冷的屋子。

我回到家的時候,我爹的呼嚕聲依然有節奏地響著,我媽也沒有醒。

我躺回炕上,聽著外頭的風聲,心里卻出奇的踏實。

我以為,這半袋面能幫孫秀蘭熬過這個難關。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半袋面,竟然成了我和她這五年里,最后的一次交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我還沒睡醒,就被院子里我媽的一聲尖叫給震醒了。

“老天爺啊,咱們家招賊了!”我媽跌跌撞撞地跑進堂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東窗事發了。

我硬著頭皮穿好衣服,走到灶房。

那個裝著白面的小木箱子已經被打開了,我媽坐在地上,手里捏著剩下的那半袋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殺千刀的賊啊,連咱們家的救命糧都偷,也不怕遭報應!”我媽一邊罵,一邊用懷疑的眼神在屋里掃視。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

“保根,你老實說,這門鎖好好的,是不是你小子干的?”我媽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知道瞞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媽,是我拿的。”我咬著牙承認了。

“你……你拿去干什么了?”我媽氣得渾身發抖,從門后抄起一把掃帚疙瘩,指著我的鼻子問。

“我送給隔壁秀蘭了。”我閉上眼睛,等著挨打。

掃帚疙瘩像雨點一樣落在了我的背上、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你這個敗家子啊!你知不知道那是個什么女人?你把咱們家的口糧給那個喪門星,你是要逼死你爹和我啊!”我媽一邊打一邊哭。

我咬著牙,一聲沒吭。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我媽打累了,扔下掃帚,坐在地上直抹眼淚。

我顧不上身上的疼,從地上爬起來,跑出了院子。

我要去看看秀蘭。

可是,當我推開孫家那扇破柵欄門的時候,我傻眼了。

正屋的門大敞著,里面空無一人。

那口破鐵鍋里,還殘留著一點沒刮干凈的面糊糊,說明她昨晚確實吃了頓飽飯。

可是,她人不見了。

屋子里那點可憐的家當,一件破鋪蓋卷,還有她平時穿的幾件舊衣裳,全都消失了。

“秀蘭!秀蘭!”我像瘋了一樣,在院子里、在村口到處找,到處喊。

可是,回應我的只有刺骨的寒風。

孫秀蘭走了,帶著我給她的那半袋面,不告而別,走得干干凈凈,連一句話都沒給我留下。

村里很快就傳開了流言蜚語。

有人說,孫秀蘭是受不了村里的閑話,跟著外地的逃荒漢子跑了。

也有人說,她是在半路上遇到狼,被叼走了。

我媽聽了這些閑話,指著隔壁的破院子罵了三天三夜,罵孫秀蘭是個沒有良心的白眼狼。

我一句話也沒反駁,只是每天干完活,都會站在那個破院子外面,默默地看上很久。

我不相信她會跟著別人跑了,我也不相信她是個白眼狼。

我相信她臨走前那句“這恩情我記下了”是真的。

可是,五年過去了。

從一九七六年到一九八一年。

政策變了,包產到戶了,地里的糧食漸漸多了起來,大伙兒也能吃飽飯了。

我爹的病雖然沒好利索,但也硬挺著活了下來。

我因為踏實肯干,成了村里生產隊的隊長。

村里不少人給我介紹對象,都被我以家里窮為借口給推了。

其實我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我在等,等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答案。

直到今天。

一九八一年的秋天,正是收棒子的時候。

這天中午,我正帶著大伙兒在地里干活,村長王大炮氣喘吁吁地從村里跑了過來。

“保根!保根!別干了,趕緊回村!”王大炮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腦門上全是汗。

“咋了村長,出啥大事了?”我放下手里的鐮刀,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

“縣里來大領導了,說是要來咱們村考察,還有個南方來的大老板,說要給咱們村修路建廠呢!”王大炮激動得語無倫次。

“現在車已經到村口了,你趕緊帶人回去招呼著。”他拉著我就往村里跑。

我跟著王大炮趕到村口的時候,那棵老槐樹底下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鄉親。

那輛嶄新的綠色吉普車就停在人群正中間。

我擠進人群,剛準備跟車里的人打招呼。

車門開了。

一個女人踩著一雙锃亮的小皮鞋,從車里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呢子大衣,頭發燙成了時髦的波浪卷,臉上還涂著淡淡的口紅。

這副打扮,在咱們這個偏僻的農村,簡直就像是畫報里走出來的明星。

鄉親們都被她的氣派給鎮住了,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我看著她,手里的旱蔥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

那個眉眼,那個輪廓,即便化成灰我也認得。

那是孫秀蘭。

那個當年跪在雪地里求一口吃的、被全村人唾棄的小寡婦。

孫秀蘭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她徑直朝我走來,高跟鞋在黃土地上踩出清脆的響聲。

周圍的人紛紛給她讓開了一條道。

“保根哥。”她走到我面前,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眶卻微微有些泛紅。

“當年那半袋子棒子面的恩情,秀蘭今天連本帶利來還你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鄉親們交頭接耳,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是那個小寡婦孫秀蘭?”

“老天爺啊,她這是發大財了?”

我看著她,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秀蘭……真的是你。”我聲音發抖,不知所措地在褲腿上搓了搓滿是泥巴的手。

她看著我局促的樣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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