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故事存在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圖片源于網絡,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
結婚十八年,老公說“老夫老妻不需要儀式感”。
紀念日那天我訂好餐廳,他只說了句“在家吃吧”,就鉆進書房打游戲。我端著面條站在門口,聽見他對著麥克風笑著喊:“老K,上線。”
我以為那是他的戰友、他的兄弟、他十幾年的鐵哥們兒。
直到我打開電腦,把那個模糊的頭像放到最大——
下頜線的弧度跟他錢包夾層里那張“已故前妻”的照片,嚴絲合縫地疊在了一起。
我順著游戲記錄翻下去,發現他們每天互道早安晚安,整整十八年。
01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訂了位。
城南那家西餐廳,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江景。我提前一周預約的,電話里反復確認了三遍,要最好的位置。
下午四點我就開始準備。洗澡,吹頭發,化了個淡妝。穿了那條藏藍色的連衣裙,掛在衣柜里大半年了,吊牌還沒剪。我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轉了兩圈,覺得還行,就是腰那里緊了點,畢竟四十四了,跟二十四不一樣。
五點,顧深下班回來。他在門口換鞋,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然后移開了。
"你打扮這么正式干嘛?"
"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他想了想,眉頭皺了一下:"結婚紀念日?"
"嗯。"
"在家吃吧,"他把包放沙發上,徑直往書房走,"外面人多,吵。煮個面就行了。"
他推開書房門,不一會兒,就聽見電腦主機嗡嗡轉起來的聲音,還有鍵盤被按亮的咔噠聲。
"老K,上線。"
我站在客廳中間,穿著那條沒有剪吊牌的裙子。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走到書房門口,從門縫里看見他的側臉。他靠在椅背上,兩只腳搭在桌沿,耳機松松地掛著,嘴角微微翹著。
"你今天手速不行啊,"他對著麥克風說,聲音懶洋洋的,帶笑,"被爆頭了吧?哈哈哈。"
那種笑,松弛的,隨意的,完全放松的。我認識他十八年,從沒聽他那樣笑過。
轉身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雞蛋和青菜,燒了鍋水,下了兩碗面。蔥花香油,臥了兩個荷包蛋,做了十八年,閉著眼都能做。
我敲敲書房門。他頭也沒回:"放那兒就行。"
把兩碗面放在客廳茶幾上,等著。等了一刻鐘,面坨了,他還沒出來。我把他那碗倒進垃圾桶,自己那碗扒了兩口,實在吃不下。然后我站起來,解了圍裙疊好,把那條藏藍色裙子脫下來,掛回衣柜最里面,吊牌還掛著。
手機響了一下,是餐廳發來的短信:"尊敬的許女士,您的預訂已保留到今晚八點,如有變動請及時告知。"
我回了一條:"不用留了。"
九點半,顧深從書房出來。他看見茶幾上空的碗,愣了一下,然后走進廚房看了看垃圾桶里那坨面,沒說話。他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撓了撓后腦勺,走到臥室門口,探頭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穿那裙子挺好看的。"他說。
我沒睜眼,也沒翻身。他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我聽見書房門又關上了,鍵盤聲又響起來。他出來跟我說那句話,花了一分鐘。他回去跟老K說話,今晚還剩兩個半小時。
我盯著天花板,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十八年了。我嫁給他十八年,他從來沒主動跟我說過早安,也沒說過晚安。
我之前覺得他不愛說話,男人嘛,悶著正常。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愛說話。
他只是不愛跟我說。
02
第二天是周末。
顧深雷打不動八點起來,洗漱吃完早飯就進了書房。門一關,里面就傳來槍聲和腳步聲。他在玩那款射擊游戲,我認識它,叫《烈火戰區》,很老了,聽說十年前就沒什么人玩了。
他每天泡在里面三四個小時,雷打不動。
我以前覺得這是他的愛好。中年男人,打打游戲怎么了,總比出去喝酒應酬強。可漸漸地,有些細節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他每次上線,第一句話都是對著麥克風說同一個詞:"來了?"語氣隨隨便便的,像是跟一個認識很久的人打招呼。對方回他一句話,他就笑,然后開始打。一整晚都是那樣,射擊,聊天,偶爾笑出聲來。
打完一局時,會問一句:"你吃了沒?"或者"藥吃了沒?"我當時只以為是哪個同事生病了。
有時候打到一半會突然停下來,對著麥說:"你嗓子怎么啞了?多喝點水。"語氣特別自然,不需要過腦子。
我對電腦沒什么研究,但有些事我能看出來。他每天跟那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多。我周一到周五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做飯、收拾、備課,他在書房。周末我一整天在家,他還是在書房。
我在客廳看電視劇,他在書房打游戲。我刷碗的時候聽見他在笑。我擦桌子的時候聽見他在說話。我洗澡的時候,聽見書房門開了又關,是他去冰箱拿水,路過浴室門口,腳步頓都沒頓一下。
去年冬天一個晚上,我端了杯熱牛奶敲開書房門,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你天天跟人打游戲,那人誰啊?"
顧深摘下一邊耳機,看了我一眼,說:"以前單位的同事,老哥們了。一塊兒玩十幾年了。"
"男的?"
"嗯。"他說完又把耳機戴回去,"你先睡吧。"
他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他說"嗯"的時候,眼睛是看著電腦屏幕的,鼠標還在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十幾年了,他從來沒帶我跟任何同事吃過飯。他單位里的人我大部分不認識,他老哥們,我一個都沒見過。
他個老K到底是誰?
03
心里有了疙瘩,放不下。我開始留意他每天上線的時間,晚上九點到十二點,周末再加下午三個小時。我留意他跟老K說話的頻率,自從我開始認真聽,那些對話就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老K,你今天手怎么樣?"
"老K,你那邊暖氣足不足?別凍著。"
"老K,我昨天買了個新鼠標,你試試。"
他叫"老K"時,兩個字含在嘴里,輕輕吐出來,像是怕說重了。我認識顧深十八年,他從來沒那樣叫過我。他叫我全名,公事公辦那種。
有一次我路過書房門口,正好聽見老K在說話。我腳步頓了一下。那聲音是女的。
我站在門口,心跳得特別快。里面的對話還在繼續,顧深在笑,老K說了句什么,顧深回了一句:"你少來,你當年那水平還不如我呢。"
當年。
他們認識很久了。
我退回客廳,坐在沙發上,腦子轉得發木。女的。老K是女的。他每天跟一個女人打游戲,打了十幾年,問人家"藥吃了沒""手怎么樣""別凍著"。
我掏出手機,查了一下《烈火戰區》的在線人數。搜出來一堆老帖子,最新的都是五六年前的了。這游戲早沒人玩了,還在玩的,都是老玩家,私服。
私服。
那他跟老K在一起玩了十幾年。從一開始就在一起玩,從一個有人的服務器玩到一個沒人的私服。十幾年,什么關系能維持這么久?
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顧深從書房出來倒水,看見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愣了一下:"你怎么還沒睡?"
"睡不著。"
他端著水杯進了臥室。我跟進去。
"顧深,"我開口,"老K是女的吧?"
他的后背僵了一下,然后他說:"不是,男的。"
聲音平穩,沒什么起伏。
"我聽見了。"
"你聽錯了。"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吧,明天還上班。"
我站在黑暗里,看著他的后背。結婚十八年,他每天都是這個姿勢睡覺,背對著我,中間隔著一尺多的空當。
他撒了謊。他為了那個人撒了謊。
04
我開始查老K是誰。
我沒有別的辦法。顧深的手機密碼我不知道,電腦密碼我也不知道。他在這方面做得滴水不漏,18年了我從沒翻過他任何東西。之前覺得沒必要。夫妻間得有信任。
現在我不信了。
我趁他洗澡的時候摸進書房,電腦沒關,屏幕還亮著。游戲界面停在主菜單,右上角掛著好友列表,只有一個頭像亮著——老K。頭像是一張模糊的側臉剪影,黑色背景,看不清五官。
我點開聊天記錄。對話密密麻麻的,最早的一條顯示是2012年。再往前翻,翻不動了,被清理過。
2012年到今天。我跟他結婚是2006年。
那就是說,他在我嫁給他六年之后,把前面更早的記錄全部刪掉了。為什么刪?不想讓我看見什么?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全是日常,稀碎的那種。
"今天降溫了,多穿點。"
"你那個藥是不是該換了?"
"晚上吃啥?"
"睡了,晚安。"
沒有一句越界的話。沒有曖昧,沒有情話,沒有"我想你"。全是最平常不過的關心,十幾年來每天不落。
我翻到上個月的一條。
老K發了一張圖片,好像是一本病歷的封皮,看不清字。顧深回了一句:"指標降了沒?別瞞我。"
老K回:"降了一點,放心。"
老K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我盯著那個"好"字,盯著看了很久。
點開老K的頭像。
側臉剪影。
我用手機拍了張照片,放大,再放大。模糊的像素點像馬賽克,看不清任何細節,但那個下頜線的弧度,那個顴骨的高度,有個輪廓。我盯著那個輪廓看了半天,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我把照片存進手機,關掉界面,退出書房。
站在客廳里,心跳咚咚咚的,我腦子亂得像一團線頭。他洗澡出來看見我,皺著眉問:"你今天怪怪的。怎么了?"
"沒事。"
"那你早點睡。"
他走進臥室,關燈。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車上,一遍一遍看那張模糊的照片。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打開手機上的修圖軟件,把亮度調到最高,對比度拉到最大,一點一點銳化。
那輪廓,那微微翹起的下巴尖,那頭發貼著臉的弧度——我見過。我在顧深錢包的夾層里見過。
那張他說是"大學同學合影"的照片,里面有兩個男的三個女的。他指著其中一個圓臉的說"這是我們班長",另一個戴眼鏡的說"這是我們宿舍老大"。他說到第三個的時候含糊了一下,說"這個我不太記得了"。
那個"不太記得了"的女人,側臉輪廓跟老K的頭像,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他錢包里有她的合影。他說他不記得她。
公交車一個急剎車,我差點沒站穩。手機從手里滑出去,啪地掉在車廂地板上,屏幕裂了一道縫。我沒去撿,就那么站著,看著那道裂縫橫穿整個屏幕,像是把什么東西劈開了。
05
那天下午我沒去學校,請了半天假,說是身體不舒服。我在顧深單位對面便利店買了瓶水,坐在落地窗邊,等著。
五點四十,他出來了。穿著那件灰夾克,背有點駝,低頭看手機。他走得不快,邊走邊打字。走到停車場時停下來,又把手機舉起來,對著說了句什么。
然后拐了個彎,往停車場旁邊的快遞柜走過去。隔得太遠,我聽不見他說什么,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他對著電話嘴角慢慢彎起來,跟他打游戲時一樣的笑。
掛了電話之后,他收起手機去開車,車尾燈拐出停車場,匯進晚高峰的車流里。
我坐在便利店的高腳凳上,窗外是灰撲撲的天和來來往往的車。
拿起手機,撥通他的號碼。
響了三聲他接了:"喂?"
"你在哪兒?"
"回家路上啊,怎么了?"
"你什么時候到家?"
他頓了一下:"堵車呢,估計得一小時。你有事?"
"沒事。"
"那我先開車了,掛了。"
他掛了。
我把水瓶往桌上一擱,走出去打了輛車。
我不知道去哪兒,但我的嘴比腦子快,報了一個地名——顧深大學附近的那個老小區。我沒去過哪里,我只是在十年前幫他搬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看過一張舊快遞單,上面的地址就是那個小區,我記住了。
出租車開了四十分鐘。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老小區的路燈昏黃昏黃的,照得樹影子拉得長長的。我站在門口,看著里面一棟一棟的老樓,忽然覺得特別荒唐——我四十四歲了,在跟蹤我丈夫。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手機響了,是顧深發來的消息:"我到了。你沒在家?"
我回了個"嗯"。
然后轉身,上了出租車。
聽見開門換鞋的聲音。他走過來,看了我一眼,說:"你臉色不太好,不舒服?"
"沒有。"
他點點頭,去洗澡。我聽見水聲嘩嘩響,關了電視,把手機拿起來,翻到那張修復過的側臉截圖。我把錢包里那張舊合影翻出來,拍了照,兩張圖并列放在手機屏幕上。
側臉輪廓。下頜線弧度。顴骨高度。
一模一樣。
手機按滅,放在茶幾上,面朝下。
顧深洗完澡出來,濕著頭發,路過客廳的時候看了我一眼。我正對著漆黑的電視屏幕,沒轉頭。
"知秋,"他說,"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沒有。"
他站著看了我幾秒,然后進了臥室。
我查到了。
用了一周時間。翻舊物、翻網盤、翻他那堆落灰的大學紀念冊。在一本2002年的畢業紀念冊里,我找到了一張集體照。第三排左邊第三個女生,側著臉對鏡頭笑,下頜線微微翹著。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蘇瑾。
他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