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7日下午1點38分,菲律賓眾議院檢察小組把答辯答復送進參議院彈劾法庭,要求駁回莎拉撤案請求、進入全面審判。
距離7月6日下午2點正式開庭只剩一周,4000張機密資金回執、67.7億比索可疑流水、57名證人悉數到位,檢方放話證據已經"超出合理依據門檻"。
6月27日下午,參議院彈劾法庭的程序登記簿上添了一筆新記錄。
莎拉在答辯狀里提了一個核心訴求——駁回彈劾案。她的理由圍繞憲法的"一年訴訟時效規則"展開,主張本次彈劾違反程序、參議院無權管轄。
走出法庭辦公室時,檢方陣營的發言人對外界放出一句關鍵評價——證據已經"超出合理依據門檻"。
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檢方過去幾周陸續披露的物證清單擺在一起看,分量確實重。
![]()
最顯眼的一摞證據,是約4000張機密資金的領取回執。這些回執對應的金額,涉及莎拉擔任副總統辦公室主任和教育部長期間使用的6.125億比索機密資金。
檢方的指控很具體——其中相當一部分回執存在簽名異常、報銷憑據缺失、用途說不清等問題。一個被反復提及的細節,是一個叫"瑪麗·格蕾絲·皮亞托斯"的簽名人,這個名字出現在機密資金回執上,卻找不到任何對應的真實人物。
第二份重磅證據來自反洗錢委員會(AMLC)。該委員會的報告顯示,從2005年到2026年初,銀行系統標記了與莎拉及其丈夫卡皮奧律師相關的"受監管和可疑交易",總額高達67.7億比索。
眾議院首席檢察官盧伊斯特羅特別強調一個對照——莎拉本人申報的資產、負債與凈資產(SALN)只有8800萬比索凈資產。兩個數字之間的鴻溝,是檢方主打"來源不明財富"這一條款的最核心證據。
![]()
檢方陣營里負責"來源不明財富"條款的主控人特里·里登,6月中旬給出了一句非常硬的判斷。他說——即便沒有稅務局那個密封箱子里的報稅記錄作為補充材料,單憑已掌握的銀行流水和SALN對比,也足以拿下這一條款的定罪。
證人名單同樣厚重。檢方提交的57人名單里,既有反洗錢委員會、證券交易委員會、監察專員辦公室、國家調查局的專業官員,也有幾位被檢方列為"敵意證人"的特殊角色。
2012年首席大法官雷納托·科羅納被定罪,靠的正是幾位曾在他身邊工作的證人臨場反水。辯方提交的證人名單達到96人,"以多對多"的局面讓7月6日開始的正式審判預計將跨越第三季度甚至更久。
預審命令在6月29日已經發布。檢方拿到62個庭審日,按四項彈劾條款依次推進,"刺殺威脅"條款率先登場,分到11個庭審日。
![]()
菲律賓憲法對彈劾定罪門檻的規定是一條硬杠杠——參議院全體成員三分之二以上投票贊成。
當下參議院總人數是24人,三分之二就是16票。檢方至少要從24名參議員中湊出16張"有罪"票,才能把莎拉拉下副總統寶座,并終身禁止其擔任公職。
圍繞這個"16"字,6月以來菲律賓法律界出現了一場看似學術、實際殺傷力極大的爭論。
挑起爭論的是前最高法院大法官阿道弗·阿茲庫納。6月23日,他接受ANC電視臺訪問時給出了一個看似溫和的判斷——目前需要的票數仍然是16票。
他隨后補了一句關鍵的補充——參議員羅納德·"巴托"·德拉羅薩的特殊情況,可能成為唯一例外。
德拉羅薩是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爾特執政時期的國家警察總長,國際刑事法院已對他發出逮捕令。
按照阿茲庫納的邏輯,如果德拉羅薩未來被正式認定為逃犯并失去參議員資格,參議院總人數將從24人減少到23人,定罪票數隨之從16票降至15票。
5月18日參議院彈劾法庭組成那天,德拉羅薩沒有出庭,沒有完成宣誓,目前不算正式的"參議員法官"。這一身份懸空狀態本身就是檢方的一張潛在好牌。
少一張票,對馬科斯陣營意味著什么?
杜特爾特家族在參議院內的鐵桿票倉在9到10張之間,這是檢方陣營和辯方陣營反復測算過的"防火墻"。少掉一票門檻,意味著檢方可以減少一個攻關目標。
參議院的力量天平本身在6月發生過一次關鍵搖晃。6月3日,少數黨聯合參議員埃斯庫德羅召集了一次12人參會的會議,通過決議宣布所有參議院領導職位空缺,把杜特爾特陣營的盟友卡耶塔諾從參議長位置上罷免。
最終溫·加查良以代理參議院議長身份接任,并主持后續彈劾程序。
5月11日杜特爾特陣營借參議員德拉羅薩的現身突襲,把卡耶塔諾推上議長寶座,當時輿論普遍認為,這一手讓杜特爾特陣營拿下了彈劾法庭的"主審法官"位置。6月3日的反撲則把這個優勢抹平,馬科斯陣營在參議院的程序主導權得到部分恢復。
參議院力量版圖更深層的變化來自2025年5月中期選舉。當年12個改選席位中,馬科斯陣營拿下6席,杜特爾特陣營拿下5席,菲律賓自2007年阿羅約時期以來,第一次出現在任總統在中期選舉中失利的局面。
阿基諾家族的兩到三張關鍵票,在當下的格局中擁有"關鍵少數"的分量。巴姆·阿基諾以參議員身份進入議會,本身就帶著象征意義。
阿基諾家族與馬科斯家族之間有著延續四十年的歷史恩怨——1986年的"人民力量革命"和老馬科斯流亡夏威夷的那一頁歷史,從未真正翻過去。
6月23日下午3點53分,莎拉的辯護團隊把第一份"謹慎答辯狀"送進了眾議院。下午5點49分,第二份答辯狀遞交參議院。
兩份答辯狀的核心訴求是一樣的——撤銷彈劾案。辯護團隊的領頭人是菲利普·西格弗里德·福爾通,菲律賓頂級出庭律師之一。
6月18日的預審首日,辯方就在程序問題上挑起了第一輪交鋒,試圖就"定罪投票門檻"等程序性問題提出抗議,意圖延緩預審進程。
輿論場隨后被一波倒向辯方的報道帶偏。菲律賓各大媒體及社交網絡上一度流傳"檢方被辯方活活吃掉"的說法。
![]()
盧伊斯特羅6月22日召開新聞發布會強硬回應,把這些言論定性為蓄意制造的"虛假新聞"。
輿論風暴的真正用意并不在法庭之內。兩派政治勢力都明白,2028年總統大選才是真正的終點。
彈劾案如果不能在2026年至2028年之間把莎拉拉下來,她將帶著"被彈劾但未定罪"的標簽走進大選。在菲律賓的民粹政治生態里,"被馬科斯迫害"這個標簽本身就是一張極具殺傷力的競選牌。
杜特爾特家族在棉蘭老島的基本盤極其穩固。彈劾案拖得越久,馬科斯政府越像在搞"政治迫害",莎拉的大選勝算反而可能水漲船高——這就是辯方"用時間換空間"的策略。
民意的天平在悄悄滑動。菲律賓民調機構"社會氣象站"近期公布的數據顯示,馬科斯的凈滿意度已跌至負15%,是該機構40年來錄得的第二個凈滿意度為負值的在任總統。
經濟議題成為壓垮民意的最后一根稻草。馬尼拉的食品價格、能源補貼、最低工資上調進度都未能跟上選民的預期,一邊是參議院密室里紅袍法官的程序辯論,另一邊是普通菲律賓人對菜價上漲的不滿。
彈劾案越是被普通選民視為"豪門家族算賬",反貪議程的道德正當性就越被稀釋。
辯方手中還有一張更隱秘的牌——四項彈劾條款中,"威脅刺殺總統"這一條最具情感殺傷力,證據基礎卻最薄弱。
這條指控的核心證據是莎拉2024年11月的一段公開發言,她當時說自己已經安排"殺手"。辯方很可能圍繞"言語是否構成實際威脅"展開法律技術性爭辯。
法庭之外的暗戰同樣激烈。6月25日預審終止后簽發的預審命令中,沒有處理兩項最具爭議的程序問題——稅務局密封箱子里莎拉的報稅資料如何開啟、私人檢察官是否被允許直接詢問證人。
這兩項懸而未決的爭議,預計將在7月6日開庭后的前幾次庭審中爆發。
7月6日下午2點,參議院彈劾法庭將正式開庭。紅袍下的每一票,都關系到棉蘭老島的政治版圖、馬尼拉的內閣穩定、阿基諾家族在2028年的戰略選擇,以及1.1億菲律賓人對憲法機制的最后信任。
這場被紅袍包裹的政治審判,到底是馬科斯陣營的反貪正名之戰,還是杜特爾特家族的"等到大選"之局,要由7月6日之后的法庭辯論一點點拼出答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