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特約記者 劉皓然

當地時間6月29日，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的投票結果作出裁決，認定美國總統特朗普有權解除聯邦貿易委員會（FTC）委員麗貝卡·斯勞特的職務。特朗普當日在社交媒體平臺發文稱之為“重大勝利”，認為這一裁決“極大”增加了總統解職聯邦機構官員的權力。美媒分析稱，這一裁決等同于收回對部分聯邦獨立機構負責人的法律保護，“改寫”了美國總統作為國家最高行政首腦的權力邊界。

綜合美聯社、《紐約時報》等多家媒體報道，最高法院的這一重大裁決緣于去年美國政府的一宗“解職糾紛”：2025年3月，特朗普以電子郵件的形式免除了斯勞特的職務，認為這位民主黨人擔任FTC委員“與本屆政府施政優先級不符”。斯勞特被解雇后直接起訴了特朗普政府，稱政府此舉不合法，并主張恢復職位。這起訴訟在一年多的時間里波折不斷，一直打到美國最高法院。

斯勞特訴美國政府的核心法律依據，是美國最高法院1935年就“漢弗萊遺囑執行人案”所作出的里程碑式裁決。1933年，時任美國總統羅斯福因政策分歧解雇了FTC委員威廉·漢弗萊，而后者拒絕離職。1934年漢弗萊不幸死于中風，他的遺產執行人塞繆爾·拉斯本繼承他的遺志，對美國政府提起訴訟，并最終打贏了官司。當時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總統解雇某些聯邦獨立機構領導人的權力應當受到國會方面的限制。

據悉，美國聯邦政府既包括國務院、財政部、戰爭部這類直接聽命于總統的職能部門，也包括20多個聯邦獨立機構——如聯邦貿易委員會、聯邦通信委員會、證券交易委員會和消費品安全委員會等。與職能部門存在顯著不同的是，這類機構具有“準立法”或“準司法”性質，重大決策往往由委員會投票產生，黨派性弱、中立性強。以FTC為例，該機構1914年創立之初，國會就有意將它打造為一個“不受總統及行政部門控制的機關”。在1935年判決的加持下，該類機構一直享有某些“顯性或隱性的免職保護機制”。

6月29日，美最高法院在斯勞特案中作出了有利于白宮一方的判決。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在意見書中寫道，FTC奉行的那套免職規則違反了美國憲法的三權分立原則。該機構具有“實質性的行政權”，譬如頒布具有法律效力的規章制度、展開調查及執法行動、裁決爭議以及追償索賠等，這些職責完全屬于美國總統的管轄范圍。羅伯茨表示：“凡代表總統行使行政權力的下屬官員，總統均有權隨時將其解職。”他還強調：“如果漢弗萊案的判決還剩下什么，我們今天也一并將它推翻。”

然而，最高法院的判決被美媒認為是6名保守派大法官基于意識形態的“站隊投票”。《國會山報》稱，29日當天自由派大法官索托馬約爾當庭大聲誦讀了異議書，這一舉動通常只有在表達“強烈反對意見”時才會在最高法院上演。她表示：“判決的結果是，總統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權力……這種權力既非公民所賦予，也非國會與憲法所賦予。最高法院的多數派重塑了我們的政府。”她痛批，最高法院的這一舉措不僅推翻了先例，更曲解了歷史，甚至連“司法謙遜的偽裝”都懶得維持了。

路透社稱，目前尚不清楚美國其他聯邦獨立機構是否會受到最高法院裁決的影響，但斯勞特案的判決或從根本上改變美國現代行政機構的憲法根基，未來可能引發一波訴訟浪潮。不過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NPR）稱，最高法院的裁決仍留有余地，保守派法官也承認，美國并非所有獨立機構都涉及行政權——比如聯邦儲備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