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風這種東西,真的能藏住秘密。
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住在一片看不到邊的綠色田野中間。那時候的快樂簡單到什么程度呢?脫掉鞋子,光著腳踩在曬得溫熱的泥土上,感受風從發絲間穿過去。有時候我會閉上眼睛,張開手臂,開始轉圈。越轉越快,快到覺得風把我整個人都抱住了,像飛起來一樣,腳卻還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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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活的。樹會說話,風會唱歌,河水流過去的時候帶著好多故事。我最喜歡的地方是瀑布旁邊一塊大石頭,一個人坐在那里,編自己的冒險故事,那個小角落里的安靜,把我保護得特別好。
直到那個下午。
玩了一整天之后,我躺在一片大豆田里。天很靜,陽光很暖。我輕輕地閉上眼睛,滑進了一個很深很深的睡眠里。本來應該只是一場午后的休息,結果變成了一個讓人喘不過氣的噩夢。
安靜突然碎掉了。綠色不見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灰蒙蒙的地方。到處都是巨大的樓房,腳下是冰冷的瀝青。田野的寂靜被尖叫和刺耳的喇叭聲取代,公交車、小汽車在瘋狂的交通里橫沖直撞。那個場面,對于一個靈魂還很柔軟的小孩來說,是滅頂一樣的絕望。我想從這個噩夢里醒過來,但腿像被釘在地上一樣,怎么也動不了。
然后,奇怪的事發生了。
在那一片混亂里,我聽見了風聲。是風在喊我的名字,聲音甜絲絲的,很安靜,跟周圍的喇叭聲、引擎聲完全不一樣。我左右張望,在車流和城市的擁擠里拼命找,可是什么都沒看見。誰會在這個可怕的地方喊我?
還沒來得及哭出來,一只輕輕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
噪音消失了。灰蒙蒙的水泥森林消失了。我看了看四周,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大豆田還綠綠地鋪在陽光下,路邊的花也還開著。剛才那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就那樣坐在田里,心跳慢慢平復下來,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那個鄉下簡簡單單的生活,才是我真正的快樂。那個滿腦子幻想的小女孩從來沒離開過我,她一直活在我身體里,用這場夢提醒我一件事:我真正的安寧,從來都藏在自然最干凈的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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