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精英祛魅化,是這個時代的主體潮流。在社會經濟心理普遍縮表的情勢下,精英的形象資產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重估。
質疑韓紅當然有其正當性,因為任何公眾人物,都須受到大眾的檢視,這本就是一體兩面的雙向游戲杠桿。
何況韓紅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以她為形象代言的慈善基金會,企圖在民間和官方本就脆弱的信任之間,重新構筑一個新的公益慈善敘事。
這本身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功德無量的事情,所以在這個大背景之下,那些對韓紅基金會所謂「蘋果電腦超標采購」「高存量公益基金未支出」,以及更多或是存在,或是莫須有的質控,在當下的中國公益大環境之下,就多少顯得有點吹毛求疵的意思了。
僅僅就是一句“走個面兒”的無心之言,甚至可以說是并無不當之言,就陷入到大眾的洶洶輿論當中,不光韓紅本人想不到,連我們這些算是見多識廣的吃瓜群眾,都多少有點友邦驚詫了。
一方面大眾都在討論所謂的經濟上行期的美,一方面所有人都可以明顯地感知到,社會的保守化,正在呈現令人驚訝的螺旋上升趨勢。
這種趨勢不光體現在韓紅的被“網暴”,還體現在前段時期,鄭毓煌倡議“大學校門對外開放”這一議題上。如果說,本身偏帶保守色彩的群眾對這個倡議反對,可能只是盲目的拙見。
那么很多新一代的在校大學生,老師跳出來反對“大學校門開放”,就可以歷歷在目,清晰看到當代社會日趨保守化的基本面了。
大學時期,我們的廣告學教授,曾經口述過我們一個理論,說是國外的經濟學家統計,一個國家社會當中,女孩子的裙子越短,說明這個國家的經濟越發達。年輕的時候,對這個理論一笑了之,就當一個難登大雅的玩笑,事實上真理往往就藏在「下三路」當中。
今天在全民全齡刷短視頻沖浪,而00 后出生即為社交媒體原住民的社會背景之下,一方面播客頻道大量出現,社會表達從未像現在這樣原子化,個性化,多元化。但另一方面,社會的寬容度,輿論的緩沖帶,卻變得前所未有的脆弱。
今天這個人可能是完美無瑕的道德偶像,明天她就可能化作人人喊打藏污納垢的敗類偽君子。反轉越來越多,熱搜也越來越多。在社會大傳播以秒速計算的境況下,以往可能是一個人的非理智判斷,很容易在今天變成一群同溫層的共同陰謀論。
當然,在這里我并非有意檢視社交媒體的數據算法,而是更想追問和討論,我們社會的容忍度何以變得一方面在道德的典范審判上,幾乎到了圣人級別的陽春白雪容不得半點瑕疵,但另一方面在大眾流行文化層面上,又顯得底線無限下探,那樣的泥沙俱下?
要知道,這件事最吊詭的地方在于,關于韓紅的問題,本應該是一半質疑,一半支持,這才是正常的輿論生態。而實際上卻是墻倒眾人推的,近乎韓紅本人丑聞的輿論風暴。
誰能想到,僅僅是當初的那一句商業站臺的“走個面”呢?
韓紅的困境,不止是韓紅。韓紅的困境,也不止于韓紅。當社會大思潮,人心不能從保守走向開放。類似的困境,可能會成為未來全民共享的“道德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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