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去了謝云辭的書房里。
府中的那些下人說,我阿姐是名揚天下的才女。
我忍不住自豪地挺了挺腰肢。
他們又說,桑小姐怎么會有那樣蠢笨的妹妹。
我看了滿院飄揚的柳絮。
柳絮像是飄進了嗓子里,堵在那里,怎么也咳不出來。
我努力學著阿姐那樣。
學習詩詞歌賦。
可一遍又一遍,我還是記不住。
合上書冊,就忘得一干二凈。
我不眠不休看書,以為自己終于有所長進,能磕磕絆絆說出些詩句。
可是宴會上,我還是鬧出了笑話。
一位貴女念了半句詩。
我覺得耳熟,忍不住想要接上。
但我聲音發抖,似乎還是說錯了。
滿宴的人哄堂大笑。
“傻子也想學人出風頭……”
謝云辭沒有幫我解圍,他聲音疏冷,厲聲訓斥:
“桑眠,你坐下,不要再說話了。”
他薄唇輕彎。
像天上的彎月一樣,凌厲的弧度,沒有溫度。
“諸位莫要再笑話她了。”
謝云辭替我喝酒,向眾人賠不是。
他一臉為難,無可奈何:
“到時候她一哭,她的姐姐又要來謝家責怪我……”
所有人用憐憫的目光望向謝云辭。
“謝丞相,也是重諾守信之人,為了心上人,娶了一個傻子為妻……”
我一個字也聽不下去。
捂著耳朵,急匆匆跑出了宴會。
躲進了謝云辭的書房里。
書桌上攤著幾張薄薄的信紙,筆墨未干,落款寫著姐姐的名字。
“今生,我故意猜拳出錯,娶了你妹妹。可否換來生陪在你身邊的機會?”
我踉蹌著往后退。
好奇怪,為什么心口沒有傷。
卻疼得像是被人摘下了整顆心。
我拿起桌上的墨筆。
涂涂改改,歪歪扭扭寫下了一封和離書。
“謝云辭,你不好,總是讓我疼……我也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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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宴會結束前。
謝家的一樣東西,我也沒拿,走出了大門。
我用頭上的發簪,換了一張南下的船票。
船夫解下纖繩,客船緩緩駛離碼頭。
“姑娘想要去哪?”
我茫然盯著江水:“一定要有個去處嗎?”
船夫笑著:“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我望著江上的輕霧,還有那輪被遮住的月亮。
“船停在哪里,我就在哪下船。”
我在江南落腳后。
收到了阿姐的來信。
上面的字,我一個個認了很久,連在一起,卻有些讀不明白。
謝云辭沒有簽下和離書。
他找了我很久……
我提筆很久,沒寫下一個字,也沒有回頭。
這一世,阿姐怕他們欺負我腦子笨。
改了規則。
讓他們猜拳,輸得人便要娶我。
兩個人拼紅了眼睛。
誰也不肯認輸。
幾局下來,也沒有分出勝負。
他們都把我當成甩不掉的包袱。
阿姐皺了皺秀眉。
抵著唇。
這一次,依舊輕咳了一聲。
回頭的人是謝云辭。
風吹動他臉側的發絲。
他點漆如墨的眼底,吹起幾道漣漪。
謝云辭怔怔望著我發紅的眼眶。
遲疑了一下……
在他準備再次輸掉時。
我輕聲堅定地出聲:
“不要了,阿姐!”
“我真的不想嫁給他們。”
謝云辭背影繃了繃,他斂起唇角的弧度,臉色冷沉。
在我開口之后。
謝云辭走到了阿姐面前,笑意溫和依舊:
“就當是我輸了。”
“我來娶桑家二小姐。”
眸光似有若無從我身上劃過。
“只是我定下了婚約。”
“桑家二小姐入府只能做妾,但我也會遵信守諾,照顧她一輩子。”
阿姐眉頭皺得更深了。
看向另一個。
沈青聳了聳肩:“我……我也一樣可以娶她。”
“但我娘親管得嚴,二小姐這樣……確實做不了正妻。”
阿姐很生氣。
我沒見她發過這么大的火,讓他們都滾了。
她抱住我,給我擦干凈眼淚:
“眠眠不哭。”
“兩個壞男人,不值得我家妹妹掉眼淚。”
阿姐眨了眨眸子,有點神秘:
“我還有個更好的,偷偷藏著呢。”
“明天就帶你去看!”
我不哭了,乖巧地點點頭。
我相信阿姐。
別人笑話我傻的時候。
只有阿姐撩起衣袖,從地上撿一塊磚頭,狠狠地去砸那人的頭。
絲毫不在乎她才女名淑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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