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一段視頻在網(wǎng)上炸了。
畫面里,一個女人站在河北某縣城臨時搭起的露天舞臺上,穿著素色大衣,鼻尖凍得有點紅。
臺下人頭攢動,手機舉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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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九次站上了央視春晚的主舞臺,曾經(jīng)是十幾億人除夕夜最熟悉的那張臉。
現(xiàn)在,她在縣城廣場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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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時鐘往回撥二十五年。
1986年,李思思出生在吉林長春。
父親是軍人,母親是醫(yī)生,家庭條件不算差,但也絕對談不上顯赫。
她從五歲開始練舞蹈,一練就是好幾年,吃的是尋常孩子不愿意吃的那種苦——冬天壓腿,春天排練,手腳凍僵了還得撐著。
她就是一個東北普通家庭里長大的姑娘,靠著一股子韌勁一步一步往前走的。
2000年,她14歲,張藝謀的選角團隊找上了門。
當時張藝謀正在籌備電影《幸福時光》,導演組相中了這個長春女孩,邀請她去面試女主角。
最后因為各種原因,這個機會沒能落地,但這次經(jīng)歷,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站在鏡頭前,被人看見,這件事她喜歡。
第二年,機會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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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5歲的李思思拿到了吉林衛(wèi)視音樂節(jié)目《唱片街》的嘉賓主持席位。
一個中學生站在專業(yè)攝影棚里,說話不顫,臺風穩(wěn)得出奇。
觀眾記住了這張臉。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一件事:這條路,她走得動。
2004年,李思思考進了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北大的門檻擺在那里,不是靠顏值能進去的。
同年,她參加了北京廣播學院舉辦的"新苗杯"中學生主持人大賽,拿下吉林賽區(qū)亞軍,還受邀擔任北大校園媒體《北大新聞》的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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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事同時推進,她在學校里的存在感已經(jīng)不一般了。
但李思思真正讓人記住,是2005年的那次比賽。
2005年8月,央視綜藝頻道《挑戰(zhàn)主持人》節(jié)目組來北大選拔選手。
這個節(jié)目在當時的含金量不低,參賽門檻高,淘汰率更高,能在這個舞臺上走遠的人,后來基本都在行業(yè)里站住了腳。
李思思報了名,一個大一的學生,跟一堆科班出身的競爭者站在同一個臺上。
沒人預(yù)料到她能走多遠。
結(jié)果是:她成為《挑戰(zhàn)主持人》歷史上第一位連任八期的女擂主。
八期,意味著每一次都要贏,沒有一次能掉鏈子。
整整八個月的比賽周期,她還要兼顧北大的課業(yè),一邊備戰(zhàn)一邊念書,有一段時間狀態(tài)差到了極點,甚至動過放棄的念頭。
最終支撐她走下去的,是她自己說過的一句話的意思——她不想當逃兵。
母親為了陪她度過那段最難熬的時期,辭掉了工作,從長春趕到北京。
這個細節(jié)很少被提起,但它說明了一件事:李思思走到今天,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背后是一家人在撐著。
2006年,她再次參加《挑戰(zhàn)主持人》全國選拔賽,最終拿下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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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亞軍分別是張蕾和楊帆,這兩個人后來都留在了央視,成了她的同事。
李思思就這樣,從校園里的一個競賽選手,敲開了中央電視臺的大門。
進央視,對很多人來說是夢想的終點。
對李思思來說,那是起點。
她一進去就被重用了。
不是從最底層的助理開始熬,而是直接上《綜藝快報》,隨后接連主持了央視春節(jié)歌舞晚會、中韓歌會等大型晚會。
2007年,她擔任第七屆中韓歌會主持人,那時候她才21歲。
2008年,她與撒貝寧等人同臺,主持了北京大學校慶110周年晚會。
2011年,她開始常駐央視綜藝頻道的節(jié)目《歡樂英雄》,跟管彤、張蕾搭檔,積累大型節(jié)目經(jīng)驗。
那幾年,李思思在臺里的位置越來越穩(wěn)。
外界開始議論,這個北大出來的姑娘,到底能走多高?
2012年,答案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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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除夕夜,李思思第一次站上了央視春晚的主舞臺。
那一年,她2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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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參照:董卿是32歲第一次主持春晚,周濤是28歲。
李思思26歲的春晚首秀,讓她一度成為春晚歷史上最年輕的主持人。
這個記錄后來在2020年被張舒越打破,但彼時的轟動效應(yīng)已經(jīng)足夠大——一個26歲的姑娘,跟朱軍、畢福劍、董卿、撒貝寧這些老炮兒并排站在那個臺上,面對十幾億觀眾,一個字都不能說錯。
那種壓力有多大,她事后說過,上臺前腦子一片空白,在臺下站著就開始緊張。
但一站到大屏幕前,狀態(tài)就回來了。
主持人的肌肉記憶,那些年磨出來的,關(guān)鍵時刻會自己頂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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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跨年的那一刻,沒有提詞器,時間必須卡到精確的每一秒。
這是春晚主持里最考驗功底的環(huán)節(jié),出了岔子就是全國直播事故。
李思思頂住了,和幾位老前輩一起,把任務(wù)完成得漂漂亮亮。
首秀之后,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春晚的名單。
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連續(xù)四年,她都在春晚的主舞臺上。
2018年、2019年、2021年、2022年,又再度歸位。
加上2012年,一共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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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做過統(tǒng)計,她登上春晚的次數(shù),比曾經(jīng)的"央視一姐"董卿還要密集。
這不是一個輕松的數(shù)字。
春晚的主持人席位,從來不是按照資歷或者親歷就能定下來的。
每一年的名單都在博弈,每一次都要重新證明自己。
連續(xù)九年拿下這個位置,說明她在臺里的核心競爭力是真實的。
2020年,李思思在主持人身份之外,邁出了新的一步。
《衣尚中國》在央視綜藝頻道開播,她是制作人,也是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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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節(jié)點很重要——她開始想要掌控內(nèi)容本身,而不只是在鏡頭前表達。
但同一時期,整個電視行業(yè)的地基已經(jīng)在松動了。
2018年之后,觀眾的注意力大規(guī)模轉(zhuǎn)移到了手機屏幕上。
短視頻崛起,直播帶貨興起,傳統(tǒng)電視節(jié)目的收視率一路走低。
人們還在看電視,但不再守著電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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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的體量夠大,抗沖擊能力夠強,但也擋不住大趨勢的侵蝕。
對李思思來說,另一重壓力更具體。
她是兩個孩子的媽。
2014年12月,她生了大兒子,小名叫"元寶"。
2017年3月,小兒子出生,小名叫"皮皮"。
這幾年,她的工作量一直維持在高強度水平,春晚、《回聲嘹亮》、《衣尚中國》,幾條線同時跑。
孩子小的時候,常說"媽媽總是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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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她記了很多年。
連續(xù)九年,除夕夜,她在春晚的臺上,家里的年夜飯桌上沒有她。
有一年奶奶病重,她在臺里彩排走不開,沒能見上最后一面。
體制內(nèi)的光環(huán)是真的亮,但代價也是真的在付。
2022年,事情開始起變化。
她漸漸從核心節(jié)目的黃金檔淡出,開始出現(xiàn)在一些邊緣頻道。
《回聲嘹亮》她在2022年4月離開了。
春晚的名單,也沒有再出現(xiàn)她的名字。
這一年,她在央視熒幕上的曝光量,明顯少了。
外界開始猜測。
有人說她得罪了人,有人說她是被邊緣化了,還有人說她準備退隱。
各種說法滿天飛,她一個字都沒解釋。
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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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講她離職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先說清楚。
關(guān)于李思思婚姻的謠言,流傳了將近十年。
從她開始在央視走紅,就有各種版本的"故事"在網(wǎng)上傳。
最主流的那個版本是:她嫁給了一個年紀比她大很多的富豪,靠著有錢老公的資源才得以在央視站穩(wěn)腳跟,靠男人上位的。
這個說法在某些論壇、某些娛樂賬號里反復被轉(zhuǎn)載,越傳越離譜,越傳越具體,到后來甚至有人給她"老公"配上了具體的名字和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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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假的。
李思思自己在書里把這件事說清楚了,她的丈夫是她大三在北京大學讀書時認識的,一個理科男生,年齡和她差不多,都是80后。
兩個人是大學校友,畢業(yè)后順理成章地在一起,然后結(jié)婚,就這么簡單的一條線。
沒有豪門,沒有恩怨,沒有金錢交易。
她的同事尼格買提,曾經(jīng)直接在網(wǎng)上懟過造謠的網(wǎng)友。
當時有人在他的評論區(qū)問,李思思是不是嫁給了一個老頭,尼格買提直接回:她老公比我還小。
這才是事實。
兩個孩子,都是剖腹產(chǎn),這也是她自己分享過的經(jīng)歷。
生第一個兒子"元寶"的時候,是2014年12月。
她事后回憶,整個過程對她來說像是一場驚嚇。
局部麻醉雖然起效了,但肚皮上的觸覺還在,刀劃開的那一瞬,那種冰涼的觸感非常清晰。
醫(yī)生在肚子里操作,各種牽扯的動作讓她全身緊繃,只能盯著手術(shù)室的燈等。
直到聽見孩子第一聲哭,那根一直繃著的神經(jīng),才敢松下來。
2017年3月,生"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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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完全不一樣了。
有了第一次的經(jīng)驗打底,她進手術(shù)室的時候已經(jīng)是另外一個狀態(tài)——相當放松。
整個手術(shù)過程中,她一直在跟主刀醫(yī)生和護士聊天,說說笑笑,氣氛出奇地熱鬧。
同樣的手術(shù)臺,兩次完全不同的體驗。
兩次剖腹產(chǎn),在她的敘述里不是抱怨,更像是一種成長的記錄。
她說,當了媽媽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有一種之前沒被激發(fā)出來的韌勁。
這個說法聽起來有點虛,但對照她后來的選擇,倒是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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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一旦有了最在乎的東西,很多事情的排序就會跟著變。
2022年,工作上的變化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她在黃金節(jié)目里的存在感越來越低,一些安排開始讓她感到束縛。
體制內(nèi)的規(guī)矩是清晰的——央視主持人不能隨便接商業(yè)活動,出鏡必須按照臺里的安排,個人的發(fā)揮空間是有限的。
對于一個心里還有想法的人來說,這種狀態(tài)是憋屈的。
兩個兒子一天天在長大,她卻總是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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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到了某個節(jié)點,開始比職業(yè)榮譽更讓她在意。
2023年,她正式做了決定。
2023年10月9日,李思思在社交平臺發(fā)了一條狀態(tài):"難舍最是揖別日,絲絲楊柳謝東風,十三載奮斗,感恩所有,啟前路風景,沐光而行。"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控訴,也沒有撒嬌式的不舍。
就這幾行字,平靜得像是一封寫給舊時光的短信。
但網(wǎng)上炸開了。
熱搜頂上去,各路分析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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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她傻,放棄了鐵飯碗;有人猜她被迫走的;有人說她早就計劃好了下一步。
評論區(qū)亂成一鍋粥,她的朋友圈一條都沒多發(fā)。
有網(wǎng)友直接在評論里問:離職了嗎?
她回復:嗯嗯,開啟新的挑戰(zhàn)。
就這幾個字,利落,干凈,沒有多余的解釋。
后來外界確認的信息顯示,她的離任屬于合同到期后雙向協(xié)商解除,沒有涉及任何紀律問題,也不存在被"清退"或者"處分"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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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成年人做的職業(yè)選擇,僅此而已。
但選擇背后的代價,是具體的。
在央視的十三年,她放棄的是什么?是穩(wěn)定的平臺,是國家級媒體的背書,是"央視主持人"這五個字帶來的全套社會認可。
這不是一個輕的東西。
在很多人眼里,這就是頂級的鐵飯碗,這就是主持人職業(yè)能到達的天花板。
她把它推開了。
外界對這件事的解讀,到今天還在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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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覺得她勇敢,有人覺得她不值,有人覺得她早就被逼到了墻角。
但如果拉出后來兩年多的軌跡,你會發(fā)現(xiàn),她走出去那一步,不是倉皇出逃,是有規(guī)劃的轉(zhuǎn)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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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后第五天。
這是一個細節(jié),值得單獨拿出來說。
不是幾個月后,不是緩一緩再出發(fā),就是離職后的第五天,她開始了第一場直播。
地點不是在精心布置的直播間,是在一列跑著的高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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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架好,打開攝像頭,背景是晃動的車廂,沒有專業(yè)打光,沒有提詞器,素顏出鏡。
她聊生活,分享一些好物,語氣輕松,說話的方式跟在央視時不一樣,沒有那種臺式腔調(diào),更像是跟一個認識多年的朋友聊天。
那場直播,賣出了兩百多萬的貨。
評論區(qū)里有人在嘲笑:央視出來的主持人,也淪落到賣貨了。
她沒搭理。
接下來幾個月,她在短視頻平臺扎下了根。
但她帶貨的方式,跟一般的直播間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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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是真實的。
幾個月時間,她的抖音粉絲沖破了千萬。
2023年11月,另一個方向的收益也來了。
李思思擔任ELLE China 35周年風尚大典內(nèi)場主持人,紅毯亮相,話題沖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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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離職后的第一次高級別商業(yè)主持,市場對她的反應(yīng)很直接——有熱度,有流量,有話題。
接著是商演,40天內(nèi),她主持了3場商業(yè)演出,頻率不低,又一次登上熱搜。
輿論開始分裂。
一邊說她"淪落了",一邊說她"接地氣了"。
兩種聲音,同時存在,互相拉扯。
但李思思顯然已經(jīng)想清楚了,不在這種分裂里消耗自己。
2024年3月,一個更重要的動作落地了。
主營業(yè)務(wù)三塊:短視頻策劃、縣域品牌顧問、主持人人才培訓。
這不是一個隨手注冊的空殼公司,這是一個有布局方向的商業(yè)實體。
她在做的,不只是個人的直播和商演,而是想搭一套自己的內(nèi)容和培訓體系。
但商業(yè)的路,不是因為想清楚了就能走順的。
2024年下半年,整個直播電商行業(yè)進入了存量博弈階段。
頭部主播的虹吸效應(yīng)越來越強,新入場的人越來越難破圈,獲客成本跟前一年相比大幅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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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有,變現(xiàn)的效率不夠高。
這是她在這一階段面臨的具體問題。
線下的商演,則是另一條腿。
2024年,她主持了"新征程新奮斗·致敬航天"主題晚會;2025年,主持西鳳酒全球經(jīng)銷商大會;同年,主持長城汽車哈弗H6L上市發(fā)布會……這些活動的規(guī)格參差不齊,有大有小,有高調(diào)有低調(diào),但她一場都沒推。
接著是2026年2月,那場讓網(wǎng)上炸開鍋的河北縣城商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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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被人錄下來,傳到了各個平臺。
短短幾小時,話題閱讀量突破1.2億。
輿論的情緒,以這段視頻為導火索,集中爆發(fā)了。
曾經(jīng)除夕夜十幾億人守著電視機等她開口,現(xiàn)在她站在一個臨時搭起來的鋼管舞臺上,臺下是攢動的人頭和手機鏡頭。
兩個畫面的對比,太強烈了,強烈到讓人不知道該怎么定義它。
有人叫"淪落",有人叫"接地氣",有人叫"勇敢",有人叫"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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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去看那段視頻本身,她站在那個簡陋的臺上,語速沉穩(wěn),節(jié)奏精準,對每一個指向她的手機鏡頭都報以微笑,毫無遲滯地把整場活動主持完。
沒有流露出半點委屈,也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架子。
她就是在工作,好好地工作。
這件事本身,說不清楚是高是低,但有一點是清晰的:她把在春晚臺上磨出來的那套功底,帶到了每一個需要她的舞臺上,不管那個舞臺是什么規(guī)格。
現(xiàn)在,她的抖音粉絲超過了1000萬,商演邀約絡(luò)繹不絕,一家公司在運轉(zhuǎn),兩個兒子在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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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離開央視之后的真實狀態(tài),不是旁人口中的"慘",也不是另一些人口中的"成功學范本",就是一個人在走她自己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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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思的故事,不只是一個人的故事。
她2023年離職的時候,央視頻道發(fā)布的"主持人大全"里,已經(jīng)有一批熟悉的名字消失了。
海霞不在了,歐陽夏丹不在了,一批陪伴了觀眾多年的主持人,陸續(xù)以各種方式和央視的關(guān)系畫上了句號。
這不是偶然的個體選擇疊加在一起,這是一個時代在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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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電視的黃金年代,大致在2000年到2015年之間。
央視主持人,在那個語境里,是一種特殊的社會身份,自帶話語權(quán),自帶可信度,自帶全國影響力。
然后互聯(lián)網(wǎng)來了,移動互聯(lián)網(wǎng)來了,短視頻來了。
觀眾不是不看節(jié)目了,是不再被動地守著電視機等節(jié)目了。
他們開始主動選擇內(nèi)容,開始用滑動屏幕代替換臺,開始在直播間里買東西,開始在算法推送里獲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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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的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在十年里完成了一次根本性的重組。
傳統(tǒng)電視主持人的困境,在這個重組里是最明顯的。
一方面,他們在臺里的發(fā)展空間開始收窄——節(jié)目減少,黃金檔資源向更年輕的面孔傾斜,收入和待遇的天花板越來越清晰。
另一方面,體制內(nèi)的規(guī)則限制了他們的商業(yè)化空間,不能隨便接活,不能隨便開賬號,很多機會在等待審批的過程里就過期了。
兩邊夾,里外都難受。
所以才有了這幾年的離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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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思走了,歐陽夏丹走了,王洋走了,劉芳菲走了,張蕾走了,一批不同年齡段、不同量級的主持人,陸續(xù)選擇出走。
他們的去向各有不同:
而李思思,選的是"向下扎根"——扎進縣域商業(yè)生態(tài),扎進直播帶貨,扎進那個被精英話語體系視為"不夠體面"的市場。
這個選擇,在很多人眼里是降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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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家級演播廳到縣城廣場舞臺,從除夕夜的全國直播到某品牌經(jīng)銷商年會,這個落差太直觀了,直觀到讓人忍不住用"可惜"去定義它。
但這里有一個邏輯問題值得細想:什么叫"降維"?
如果衡量的維度是平臺規(guī)格、受眾規(guī)模、社會認可度,那她確實是在走一條向下的路。
但如果衡量的維度是自主性、收入的直接性、時間的自由度,她走的方向是另一個維度里的"向上"。
她不再需要等臺里的安排,不再需要在彩排和家庭之間二選一,不再需要把一年里最重要的那個夜晚交給一個她沒法控制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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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交換,是否劃算,沒有統(tǒng)一答案,完全取決于你用什么去量。
還有一個數(shù)字可以做參照。
根據(jù)曾在央視工作的主持人透露的信息,央視一線主持人的常規(guī)節(jié)目錄制報酬,室內(nèi)演播室單期稅前結(jié)算價約為800元,外景拍攝按日結(jié)付100元,且不含交通食宿補貼。
這不是傳言,是體制內(nèi)的統(tǒng)一標準。
800元一期,100元一天。
這個數(shù)字,和那張臉所對應(yīng)的曝光量、影響力,放在一起,是一種耐人尋味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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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職業(yè)尊嚴,在體制里是被另一套貨幣結(jié)算的,那套貨幣叫做"平臺賦權(quán)"和"社會認可",但它換不成自由時間,也換不來孩子睡前的陪伴。
李思思離開的時機,恰好是兩件事同時成熟的節(jié)點:她在體制內(nèi)的空間開始收窄,她在市場上的價值開始可以直接變現(xiàn)。
這兩個曲線交叉的地方,就是她邁出去那一步的位置。
選擇本身沒什么神圣的,也沒什么悲壯的,就是一個時間點上一個判斷。
但執(zhí)行這個判斷需要的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有。
她需要放棄的,不只是"央視主持人"這個標簽,還有依附這個標簽而來的一整套安全感:穩(wěn)定的收入預(yù)期、明確的職業(yè)路徑、外部世界給予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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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不是說放就能放的,很多人被它們壓住,一輩子都沒動過。
兩次剖腹產(chǎn),兩個兒子,十三年央視生涯,一次出走,一年多的摸索,一家公司,一千萬粉絲。
這就是目前能看見的全部事實。
至于這條路最終走向哪里,沒人知道,她自己大概也不確定。
直播電商的競爭越來越激烈,商演市場的泡沫時不時會擠一擠,"思源智媒"能不能真的做起來,還要看后續(xù)。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她邁出去了,而且邁出去之后,沒有縮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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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意義上說,這場轉(zhuǎn)身的結(jié)果如何還未可知,但這個動作本身,已經(jīng)有了它的完整性。
那個站在縣城鋼管舞臺上,鼻尖凍得有點紅,對著每一部手機鏡頭微笑的女人,跟站在春晚舞臺上那個女人,是同一個人。
舞臺變了,框架變了,但站上去之后的那種從容,沒有變。
這或許就是她用十三年,和兩次剖腹產(chǎn),和無數(shù)個不在家的年夜飯,換來的東西。
不是別人嘴里說的那種成功,是她自己定義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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