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軍官告訴中國專家：軍隊是百姓的父親——中國軍援的教訓之一

1971年12月16日晚，時任上海警備區師參謀長的軍官 馬法賢 接到了一項秘密任務。

這項任務的詳情是：他將作為軍事專家組的一員，遠赴三萬里外的一個非洲國家，執行一項長達兩年的“支援世界革命的秘密使命”。

70年代中國軍人

馬法賢年僅45歲，但經歷說起來卻讓人咂舌：

14歲時就參加了八路軍的一支傳奇部隊-壽光獨立團。第二年即作為重點培養的青年干部，進入山東抗大一分校學習。期間履歷戰功，一路從抗日戰爭，解放戰爭走過來，建國后又在南京軍事學院學習三年，在淞滬警備區從參謀做到了參謀長。

總之，馬法賢屬于既有實戰經驗，又有理論知識，還親身經歷了我軍由弱變強，成長為一支大國雄兵的優秀軍官。

而在這次他接到的任務，是作為專家組副組長兼“營團合成戰術專家”，去幫助一個新生的第三世界國家---贊比亞，建立和壯大自己的武裝力量。

贊比亞位置

當時為什么要向贊比亞派遣軍事專家呢？

國在60年代確立了全面援助非洲新生國家的外交路線，當時希望中國經驗能夠推動非洲國家的民族解放運動，使非洲國家徹底擺脫殖民體系走向獨立。

當時中國向第三世界國家不僅提供經濟援助，也愿意提供軍事援助。據估計，冷戰期間對外軍事援助占據到我國對外援助的20%。

授勛

贊比亞前身是英帝國在中非的殖民地，1964年，通過選舉和談判，出身教師的卡翁達領導聯合民族獨立黨取得了勝利，卡翁達得以成為新生的贊比亞國父，首任總統。

但新生的贊比亞國家也面臨著內憂外患。

對內，新生的贊比亞的國防軍前身是英帝國的殖民地部隊。采用英國武器英國軍事訓練。甚至在贊比亞獨立時，軍隊中的軍官幾乎都是英國人，所以這支軍隊到底是聽倫敦，還是聽盧薩卡的？（贊比亞首都）

1972年贊比亞國防部長訪問中國

對外，贊比亞和四個鄰國關系緊張，南非，莫桑比克，安哥拉，南羅得西亞（津巴布韋）四個國家加起來有18萬軍隊，而新生的贊比亞軍隊僅僅2.2萬人。贊比亞陸軍司令曾經無奈的對麾下的軍官說：

我們必須打算一個人去對付敵人一個排。

在這種情況下，贊比亞向中國尋求軍事援助就毫不奇怪了。1970年贊比亞正式向中國提出軍事援助的要求，而中國援助的大手筆也讓贊比亞大吃一驚：

能武裝一萬人份的全套陸軍輕武器裝備，以及配套的訓練計劃。

在1972年3月18日，中國軍事專家組15人秘密飛抵贊比亞首都盧薩卡，2個月后正式開始訓練贊比亞軍隊。

從1972年3月18日到1974年10月19日，這個專家組在30個月時間里對贊比亞士官和軍官進行了4期集訓，總計一千多人接受了直接培訓。

現在看來，訓練有兩個目的：

一，純軍事訓練，重點在于讓贊比亞軍隊掌握中國武器的使用方法和戰法，如八二迫擊炮，無后坐力炮，實彈射擊以及排班戰術，高射機槍單槍射擊和對空對地實彈射擊訓練，使用無線電器材并培養修理人員。使用各種地雷制造和使用等，最后還有高級軍官的戰術和戰爭理論教學。

雖然贊比亞軍隊規模不大，但訓練整個軍隊也不是這15個軍事專家能夠完成的，所以中國軍事專家先采用先培養“種子”，再由種子去訓練贊比亞軍隊的方法。從效果來看，目的基本達到了。在1973年馬法賢的工作分析報告上這樣寫道：

第三營全體官兵的訓練效果，從贊軍自己的訓練考核分數來看，90%的人都在及格水平以上......僅從這第一個營的訓練情況可以看出，贊軍已經具備了按中國戰術，技術要求和教學方法，能獨立的進行實施教學了，其自訓能力還會逐步提高......

在軍事理論方面，贊比亞軍官也十分贊同中國的“積極防御誘敵深入”方針，對原有的的消極陣地防御思想進行了檢討。陸軍司令和參謀長親自來聽課，贊比亞軍官對中國專家傳授的戰術理論非常感興趣。

他們學習積極， 聽課認真作筆記。討論時發言踴躍，他們尊重中國專家。教育和學員配合 的很好， 進行野外作業時沒有一個叫苦 的。苦學苦練的表現是難得的 … …

最終贊比亞國防軍4個營全部換裝了中國武器，在兩次邊境危機中取得了戰果：

用中國援助的12.7毫米高射機槍射擊了入侵領空的南羅得西亞戰斗機，用56式沖鋒槍消滅了一支武裝小分隊。

1973年3月，用75無后坐力炮擊沉了一艘巡邏艇........此外還接受中國專家建議，將邊境居民組織起來，發放武器實行自衛。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那么美好。

我們前面說過，當時的贊比亞領導人，對由“殖民軍”轉變而來”國防軍的穩定性非常擔憂。所以大力推進軍隊的“贊比亞化”。因此希望中國能傳授一些政治教育的經驗。但贊軍接觸中國相關經驗后，卻表現出巨大的隔閡。

這一點中國軍官也深有體會，比如他們和贊比亞軍官的交流中，有這樣的事。

中國軍官：軍隊是人民的子弟兵，應該為人民服務并遵守群眾紀律。

贊比亞軍官反駁：軍隊是人民的父親，人民應該為軍隊服務，群眾紀律就是對群眾規定紀律，違反了就要受罰。

中國專家試圖與贊比亞軍人建立“戰斗友誼”，在訓練中甚至提拔了少數贊比亞士兵，但很快他們發現，對方只是表面熱情，實際對于中國專家非常警惕。士兵被禁止與中國人私下接觸。

雙方的很多隔閡是世界觀的巨大分裂：

贊軍士官和士兵經常問中國人是否信仰上帝，還告訴中國人上帝創造了一切。而中國專家則堅定的反駁是人民創造了世界。所以最后討論總是在尷尬中結束。1974年12月，當中國專家離開駐地時，沒有一個贊軍軍官前來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