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近代史上,曾國藩無疑是一個爭議很大的人。按照傳統(tǒng)觀念,曾國藩符合儒家圣人的標準,而在當代,很多人認為曾國藩是一個“漢奸”。
認為曾國藩是“圣人”,是因為曾國藩在道咸衰世期間,挽救了國家危亡,立下了赫赫功勛,同時曾國藩還恪守人臣本分。這一切符合儒家價值觀。畢竟,對于儒家觀念來說,只要為人忠義,而且能夠做到治國平天下,那么就是符合圣賢標準。
認為曾國藩是“漢奸”的,理由是曾國藩幫助清朝彈壓太平軍,而清朝是外族統(tǒng)治。
那么,到底該如何看待曾國藩?
1、傳統(tǒng)社會的轉(zhuǎn)型
19世紀的最后數(shù)十年,無疑是中國人的觀念最受挑戰(zhàn)的數(shù)十年。因為,古典中國遭遇了數(shù)千年未有之變局。
因為在以往二千多年時間里,雖然中原王朝也時常被外族征服,但是征服不久,外族就會接受儒家思想,最終成為新的儒家化帝國——典型的莫過于北魏。
事實上,金朝統(tǒng)治中原沒多久,金朝統(tǒng)治者就儒家化,甚至金朝的文人,還把南宋視為蠻夷。
換而言之,盡管華夏王朝在武力上沒能打過外族,但是文化方面,我們從沒有輸過。
但是,晚清以來,中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變局:那就是以往傳統(tǒng)經(jīng)驗給我們推算出的結(jié)論,在洋人面前,變得全部失效了。
因此,傳統(tǒng)的知識分子不得不恐慌于兩點:
第一點,就是自己所效忠的朝廷會不會垮臺?
第二點,就是自己所信仰的儒家會不會被蠻夷毀滅?
而事實上,在晚清,很多知識分子的奮斗,都是圍繞著保護清朝,保護儒家這倆核心進行的。當然,如果只能二選一的話,很多知識分子會選擇保護儒家,舍棄清朝。
畢竟,改朝換代是儒家知識分子可以接受的,否則也不會有儒家知識分子愿意為滅宋的元朝、滅元的明朝、滅明的清朝效勞的現(xiàn)象。但是,儒家文化受到?jīng)_擊,這是傳統(tǒng)儒家知識分子所不能接受,不能認同的。
當然,這個現(xiàn)象可能是我們現(xiàn)代很多人不能理解的。但這就是傳統(tǒng)華夏的價值觀。
也正因為這一點,所以,入侵中原的鮮卑人,為了坐穩(wěn)天下,而接受了儒家,這才有了北魏帝國;入侵中原的女真人,為了減少反抗,也選擇了儒家,這才有了金朝。
2、曾國藩
曾國藩的成長年代,還是西洋文化對傳統(tǒng)文化沒產(chǎn)生沖擊的年代,因此,儒家化觀念,對曾國藩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
而咸豐時期,洪秀全的太平天國,對于儒家知識分子來說,有兩大不可接受之處:
第一,按照儒家觀念,洪秀全是亂臣賊子。當然,這并不重要。
因為事實上,對于元朝來說,朱重八何嘗不是亂臣賊子?但是,劉伯溫、李善長這些知識分子,一樣愿意輔佐朱重八去造元朝的反。
第二,是按照儒家觀念,如果亂臣賊子愿意維護士紳利益,而且還愿意尊奉儒家信仰,那么,也是可以接受的。
事實上明末士紳之所以選擇支持清朝打擊李自成,主要也是因為李自成沒能維護士紳利益。
而對于儒家知識分子來說,如果做不到維護士紳利益,尊奉儒家信仰,那就絕對不能接受。
洪秀全無疑在這兩點方面,把儒家知識分子得罪了。
而曾國藩作為儒家知識分子,當然得有儒家知識分子的擔當,因此,他彈壓洪秀全,完全符合那個時代的主流價值觀。
所以,不能認為曾國藩是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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