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用水加了成本不到1毛的玻尿酸 身價翻三倍！被質疑美容新智商稅

出品|眼健為實

作者|陳真真

提到玻尿酸，就很難不提及華熙生物，其官網如是介紹：全球最大的透明質酸研發、生產及銷售企業，透明質酸產業化水平居世界首位。

不過，近期，華熙生物正是由于其一手推動的玻尿酸食品而遇上了煩心事兒。

2月6日，上海市消保委公眾號發布了一篇名為《上海市消保委四問玻尿酸食品亂象丨“3·15”系列發布之一》的文章，點明市場上以“吃出水光肌”為賣點的玻尿酸食品有“智商稅”嫌疑，文中還以某生物公司旗下的“水肌泉飲料旗艦店”為例，指出其主推的玻尿酸飲用水在宣傳用語中有涉嫌誤導消費者的內容。

筆者在某電商平臺搜索“水肌泉飲料旗艦店”后發現，該店鋪主要經營“水肌泉”華熙生物玻尿酸飲用水產品，其工商信息正是屬于華熙生物旗下。

在被上海市消保委點名后，水肌泉飲料旗艦店就對其宣傳用語和問答中涉嫌誤導消費者的內容進行了刪除。

其實，自從華熙生物推出“口服玻尿酸”的概念后，爭議就未曾中斷過。

華熙生物領跑，玻尿酸食品品牌扎堆“狂飆”

玻尿酸又叫透明質酸，而透明質酸鈉則是透明質酸的鈉鹽形式，含鈉形式比較穩定、穿透力強，更容易滲透、被吸收，所以透明質酸在護膚品、食品的應用中一般是以鈉鹽的形式存在的。可以簡單的理解為，透明質酸鈉是透明質酸穿著鈉鹽的衣服，補進身體里，真正發揮作用的還是透明質酸。

早在2021年1月7日，國家衛健委批準透明質酸鈉為新食品原料，可用于普通食品中。

乘著政策的春風，玻尿酸食品開始“出圈”，玻尿酸飲用水、氣泡水、茶飲、酸奶、軟糖等層出不窮，大有“萬物皆可玻尿酸”之勢。

不過，在營銷推廣中，玻尿酸食品卻“變了味”。“可以喝的水光針”、“吃出Q彈水光肌”等功效性宣傳語出現在人們眼前，似乎食品名稱前加了“玻尿酸”三個大字，就能直接把變美buff疊滿。

2021年3月22日，華熙生物推出了國內首款玻尿酸飲用水“水肌泉”，在該產品發布會現場，華熙生物董事長趙燕表示，推出“水肌泉”玻尿酸飲用水的初衷正是希望能為大眾帶去更多健康美麗，讓大家美美的喝水，喝水變得美美的。

筆者檢索水肌泉公眾號（賬號主體：北京華熙海御科技有限公司，為華熙生物全資子公司），也發現了這段標語。

2021年3月，漢口二廠推出的玻尿酸氣泡水“哈水”，添加的是華熙生物提供的食品級玻尿酸。按照當時的官方信息，一瓶哈水的玻尿酸添加高達68mg，相當于做4次面膜，或者填充3支美容劑，直接飲用可以增加皮膚水分、彈潤水光肌、改善氣色。不過，筆者在電商平臺檢索后發現，“漢口二廠玻尿酸氣泡水”目前已無在售商品。

筆者還發現，在電商平臺上，眾多添加了華熙生物食品級玻尿酸的食品，在商品宣傳頁都引用了華熙生物與山東藥學院聯合在《食品與藥品》上發表的一篇論文《口服透明質酸對皮膚水分的改善作用及體內抗氧化作用研究》，證實口服透明質酸對皮膚水分的改善有效。

筆者查詢到該論文，根據實驗，受試者皮膚中水分數值由8.7%左右提高到9.6%左右。

筆者查詢到2019年底華熙生物科創板上市招股說明書，發現上述論文的作者中，有兩位分別擔任了董事、監事等重要職位。

吃吃喝喝就能有“水光肌”？口服玻尿酸功效遭質疑

能吃能喝的玻尿酸食品真有美容功效？針對華熙生物的實驗結論，解放軍總醫院第三醫學中心整形外科醫生徐瀟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實驗對象的皮膚狀態改善了，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玻尿酸發揮的作用。“口服玻尿酸是沒有辦法直接反映到皮膚、眼睛或者頭發上，一般都是被身體各個器官吸收代謝掉了，所以靠口服玻尿酸來抗衰老或補水是不科學的。”徐瀟表示。

另外，據中國新聞網報道，中國農業大學食品學院副教授朱毅表示，玻尿酸用到普通食品當中的時候，要是說能夠喝出水光肌，就是在打擦邊球。北京清華長庚醫院醫療美容科主任李薇薇則表示，真正進入到皮膚屏障的玻尿酸可能是億分之一或者更少，更多的是一個心理安慰。

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則表示，在食品飲料中添加玻尿酸可以改善口感，如果廠家把它上升到功效去宣傳，從而主打差異化，會涉嫌違反《廣告法》，對品牌本身而言風險很高。

筆者注意到，廣告法第四條指出“廣告不得含有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內容”，第二十八條提到“虛構使用商品的效果的；使用虛構、偽造或者無法驗證的科研成果、統計資料、調查結果、文摘、引用語等信息作證明材料的”構成虛假廣告。

筆者檢索PubMed（生物醫學文獻數據庫），發現關于口服玻尿酸護膚的臨床研究并不多。其中，一篇由日本丘比公司（食品制造商）贊助的標題為《口服透明質酸可緩解皺紋并改善皮膚干燥：一項為期12周的雙盲、安慰劑對照研究》的論文，通過儀器測量測試者口服玻尿酸后皮膚粗糙度、皺紋等數值變化，研究者得出結論，堅持每天口服120mg玻尿酸，連續3個月，可以改善皮膚狀況。

對于皮膚外觀上的變化，該研究也給出了對比圖，試驗效果如下：

一位整形外科主任醫師向筆者透露，玻尿酸在化妝品、醫美行業很受歡迎，用法一般是外涂、注射，但食品用途的玻尿酸美容功效，目前國內外還是缺乏明確的權威可靠的證據支持。相關的試驗數據也不多，并且有些試驗就是由生產透明質酸鈉食品的企業贊助的。

筆者就“玻尿酸飲用水是否有美容功效”問題，咨詢了一位食品科學與工程專業的博士，“喝玻尿酸飲用水確實有補水效果，這跟你喝白開水的補水效果差不多。”

“我是出于好奇，買了幾瓶水肌泉玻尿酸飲用水，口感比普通飲用水稍微軟那么一點吧，但說有什么護膚功效，我感覺不咋靠譜。”有網友在社交平臺分享其對玻尿酸飲用水的使用感受。

在電商平臺翻看水肌泉玻尿酸飲用水的商品評論區，筆者發現，買家對功效的評價并不多，更多的是對產品包裝、價格等的討論。

一方面是專業人士的質疑，一方面是消費者不太高的接受度，為何阻擋不住玻尿酸食品的步伐？

飲用水加了1毛錢的玻尿酸，身價翻了好幾倍

一袋牛奶或者是一瓶飲用水如果添加了玻尿酸之后，它的價格會不會變貴許多？筆者檢索華熙生物公眾號發現，針對這個問題，華熙生物注冊中心總監付杰曾作出回應，“透明質酸的原料主要分為三種規格，分別是醫藥級、化妝品級和食品級。其中醫藥級原料的價格最貴，主要用在藥品和器械類產品；食品級原料是整個玻尿酸原料里面相對較為便宜的，并且從國家此次審批的透明質酸添加量來看，將透明質酸添加到食品中并不會額外增加太多的生產成本。”

在電商平臺上，某店鋪售賣的規格為380mlX24瓶的農夫山泉飲用水，售價為32.9元，折合1.37元/瓶，規格為330mlX24瓶的水肌泉玻尿酸飲用水，原價129元，券后售價為80.62元，券后折合3.36元/瓶。

每瓶添加了66mg玻尿酸，售價是普通飲用水的三倍，是由于額外添加的玻尿酸太昂貴嗎？

2019年底，華熙生物曾在科創板招股書中披露，食品級玻尿酸均售價為1258.36元/千克，1克僅需約1.26元。這意味著，一瓶售價為3.36元的玻尿酸飲用水里，玻尿酸的成本約為0.083元。

據貝殼財經報道，有玻尿酸代加工企業的員工透露，同樣規格和含量的玻尿酸飲品，銷售方會根據具體渠道定價，在“效用”的加持下，有的能賺5倍，有的能賺10倍甚至20倍。

正如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所言，界定產品的性價比，一定要跟它的功效掛鉤，如果它有功效，幾塊錢是不貴，但是沒有效果，肯定是屬于暴利。

隨著消費者對產品鑒別意識的提升，商家想要靠著“口服玻尿酸”來瘋狂割韭菜也并不那么容易。比起標新立異或者是創造噱頭，品牌方更應該用在方方面面都經得起考究的產品來征服人們。

參考資料：

[1]關于蟬花子實體（人工培植）等15種“三新食品”的公告

http://www.nhc.gov.cn/sps/s7892/202101/59f6380209494ea6b67a49648e59fd84.shtml

[2]玻尿酸食品，能吃不等于有用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05953397730627545&wfr=spider&for=pc

[3]《新資源食品管理辦法》

http://www.gov.cn/govweb/gongbao/content/2008/content_946060.htm

[4] 玻尿酸食品能“吃出水光肌”？專家：更多是心理安慰

https://m.chinanews.com/wap/detail/chs/sp/9950448.shtml

[5] 玻尿酸入“食”潛力巨大 終局市場規模或可達206億元

https://www.zgswcn.com/article/202107/202107111534341012.html

[6]關于添加玻尿酸食品的消費提示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51642170522701390&wfr=spider&for=pc

[7] 玻尿酸零食來了，消費者會跟上嗎？

https://m.thepaper.cn/baijiahao_11872332

[8] 喝玻尿酸美容？華熙生物、漢口二廠飲用水宣傳功效或涉嫌違法

https://m.thepaper.cn/baijiahao_12157624

[9]被上海消保委點名，口服玻尿酸陷“智商稅”爭議

https://caifuhao.eastmoney.com/news/20230208215523794215910

[10]Tzu-Fang Hsu, Zi-Rong Su, Yao-Hao Hsieh, Ming-Fu Wang, Mariko Oe, Ryosuke Matsuoka, Yasunobu Masuda.Oral Hyaluronan Relieves Wrinkles and Improves Dry Skin: A 12-Week Double-Blinded, Placebo-Controlled Study.Nutrients. 2021 Jun 28;13(7):2220. Published online 2021 Jun 28.

[11]Mariko Oe,Seigo Sakai,Hideto Yoshida,Nao Okado,Haruna Kaneda,Yasunobu Masuda,and Osamu Urushibata.Oral hyaluronan relieves wrinkles: a double-blinded, placebo-controlled study over a 12-week period.Clin Cosmet Investig Dermatol. 2017; 10: 267–273.Published online 2017 Jul 18.

[12]“萬物皆可玻尿酸”背后的暴利：暴賺10倍，毛利率堪比茅臺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95362265532384184&wfr=spider&for=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