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張捷辣評“蘋果稅”：中國該對蘋果公司動手了

應用渠道“躺”著賺錢，早已不是秘密。

據悉，蘋果向開發者支付的費用占其App Store總收入的70%至85%，而作為蘋果設備下載APP的唯一渠道，App Store將對發生在APP內的所有數字購買活動抽取30%的分成，俗稱“蘋果稅”。“蘋果稅”是蘋果最賺錢的生意之一。截至2022財年，蘋果公司服務業務毛利率71.7%，接近產品業務毛利率的兩倍，比公司總體毛利率高出6成多。

和蘋果相比，國內安卓應用商店的渠道稅更高。

國內的安卓應用分發渠道對于游戲類應用，一般收取50%的抽成，遠遠高于蘋果的30%。它意味著，同樣一款國產游戲，在國內安卓渠道獲得的毛利率，可以比蘋果渠道低20個百分點。很多精品手游在國內都是先上蘋果、后上安卓，甚至干脆沒有安卓版本，因為實在玩不起。

律師大V張捷近期連發兩條視頻，痛批“蘋果稅”壟斷，并向國家反壟斷局舉報了蘋果。《直呼內行》為此邀請張捷對談。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為什么舉報蘋果稅壟斷？

張捷：舉報蘋果稅壟斷，就是作為一個中國人的責任。而且蘋果收費，也影響到了我的自身權益。

我們的付費視頻，會給平臺分大概30%的錢，消費者如果通過蘋果手機購買，蘋果會從剩下的部分再分走30%，所以你做一個視頻，最后大概只能拿到49%，一多半已經出去了，然后再算點稅，再算平臺制作方，實際上到你手的很少了。如果通過安卓渠道購買視頻，安卓抽成是差不多2%。通過蘋果手機來買，收走的卻是整整30%，等于我的收入平白無故給了蘋果30%。

這事并沒有經過我同意，就少了這么多，而且不同渠道存在巨大的價格差別，我當然要說一下，對吧？而且很多渠道的收費，如果它帶有一種天然壟斷的話，這種收費應該是國家定價的，政府要限制的，不是企業想定多少就多少。而且據我了解，包括你去打賞一個主播，蘋果可能都要收30%，這簡直就是雁過拔毛，憑什么？

最近蘋果突破了3萬億美元的市值，這個數值里面有50%的錢跟中國相關。而且反蘋果稅壟斷這件事，韓國已經干了，歐洲已經干了，為什么我們中國不干？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蘋果稅為什么涉嫌壟斷？華為、vivo的官方渠道也收稅，甚至達到了50%，會涉嫌壟斷嗎？

張捷：其他平臺是有選擇的。

蘋果收的30%和華為、Vivo收的50%，承擔者不同。華為收的這些錢，它通過安卓系統還有華為的直播系統，到我這是2%，并沒讓50%都讓我承擔，蘋果是30%都讓我承擔了。還有一個差別是，蘋果手機如果不用蘋果的App store裝APP的話，就得越獄，越獄是不合法的，大家只能通過蘋果的App store下載軟件。

有選擇權就意味著有競爭。一個APP，我可以通過Vivo、通過華為的渠道推廣，我也可以不通過你的渠道推廣，對吧？但是蘋果變成了你必須通過我的渠道推廣，這實際上這是濫用了市場的支配地位。它最先推出智能手機，在智能手機領域有絕對領先的占有率，大家只能不得已接受，你不接受你就別來對吧？這個規則它并不公平，它排除競爭。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當前舉報進度如何？

張捷：我們做了一些很具體的調研，整理好資料以后，按照舉報的流程去了反壟斷局。但是反壟斷局它沒有專門的接待窗口，也沒有專門收舉報材料的地方，只給我們指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實際上是信訪的，跟全國的各種工商的信訪在一起，有關人員也不敢直接來接你的材料，就讓你寄過去，所以我們就通過掛號信的方式給他們寄過去了，材料反壟斷局也收到了，現在就看反壟斷局怎么處理。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你說你們對蘋果稅涉嫌壟斷做了調研，方便講講你們具體做了哪些調研嗎？

張捷：有些可能未必那么方便，因為有些平臺也有一些顧慮。但是我們是有調查的，尤其現在公開媒體上說話，要文責自負對吧？否則人家到時候就告咱一個誹謗怎么辦？我們做律師的，這些地方都是比較小心的。

網易新聞：其他國家對蘋果稅態度如何？

張捷：歐盟、韓國都已經對蘋果稅壟斷采取了一些措施。韓國反蘋果稅壟斷其實并不是很明顯，其實大家都很清楚韓國為什么跳在前邊，因為韓國的整體政治是跟著三星走的，三星跟蘋果是競爭關系。

而且蘋果稅收了那么多，造成韓國大量財富外流。韓國人民族性還是很強的，雖然它在國際政治上很多事都靠美國，但在經濟上還是動手了，雖然做得不是很透明。歐洲也動手了，我覺得中國也該提出了。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美國如何對待蘋果稅？

張捷：美國其他的手機公司都死了，谷歌、黑莓什么這些那些的都死了，蘋果就是它的親兒子，而且蘋果它能收蘋果稅，把全球的財富收來給美國納稅，美國當然很支持蘋果了，所以在美國國內蘋果不會受到什么反對。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從2011年到現在，蘋果稅已經持續十幾年了，為什么我國官方沒有調查？

張捷：政府有關部門的話，到底由哪個部門誰發起，部門之間的協調都比較困難。美國類似的事，一種是國會議員來提，在中國就相當于人大代表來提，但好多官員在這件事情上都是不作為的。美國還有另外一個機制就是律師群體來提，恰好我也是律師，算是律師群體承擔社會責任的一面吧，而且也跟我的個人利益有關，所以我提出來，要求有關部門進行調查進行糾正。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蘋果因為壟斷多次被罰，也被馬斯克等人罵過，但屢罰屢罵不改，為什么？

張捷：蘋果的市值3萬億了，有多少人的利益綁架在里頭？

蘋果的核心大股東就是巴菲特，巴菲特實際上代表了美國的一些核心資本。蘋果它之所以屢罰不改，就是因為罰了以后利益方會施壓。比如歐洲對美國的網絡企業搞數據稅，美國的總統就親自去施壓，所以歐洲也好，韓國也好，雖然它們搞蘋果了，但是它們畢竟槍桿子受制于人，它的安全性受制于人。還有另外一些國家，比如俄羅斯這樣的，在你技術不過關、只能用人家技術的時候，你就很難說話。其實中國有底氣對蘋果稅說no的時候，實際上也是5g時代，中國的技術已經發展得很完備了，你要是技術不行，人家怎么要求你就得怎么干，對吧？

智能手機，我們不得不承認是蘋果開創的，蘋果開創帶來了什么？專利是它的。智能手機的專利在蘋果手上的時候，其他手機廠商是不能說話的，否則專利不授權，對吧？所以這里是有卡脖子的各種關系在里面。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給反壟斷局寫舉報信后，下一步計劃是什么？

張捷：我們希望蘋果稅能納入到反壟斷機構的一個日程上來，納入到日程上來的話要等反壟斷局回復，這個事我們估計不會那么快。

像這種事鬧起來的話，美國使館、商務處這幫人肯定要參與的，反壟斷局和他們會有博弈。其實這個博弈也相當于一個國家談判外交的牌，咱們把這把事提出來了，提出來了后怎么談怎么弄，可能會有一個比較長的過程。哪怕是類似的國外有意搞中國企業的反壟斷反傾銷案件，它的時間周期都是很長的。在中國有關部門還沒有調查蘋果稅壟斷這個意識的狀態下，可能時間會拖得更長，但是我們要邁出第一步，要開始進入反壟斷的過程，你不開始永遠是0。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你期待反壟斷局如何處置蘋果壟斷？

張捷：其實我并不希望中國在世界上成為反蘋果稅的出頭鳥，對蘋果做出非常激烈的措施，而是在世界其他國家都對蘋果稅壟斷做出制裁措施的情況下，我們不能沒有，就是說我們要隨大溜。別人都在反蘋果壟斷了，我們作為蘋果賺錢最多的國家，不能沒有任何反制措施。

第二點，我實際上希望通過反蘋果稅壟斷，讓美國對中國企業不要雙標。不能中國無限對美國讓步，美國的一些企業在中國就是超國民待遇，但美國卻不斷妖魔化中國企業，給中國企業設很多限制，比如制裁華為。我不是激烈的反美主義者，我還是堅持中美兩國合作，中美兩國是同一個產業鏈，大家在同一個地球上，就是美國要對中國企業采用相同標準，咱們雙方要處于一個公平的狀態。

中國的《反壟斷法》還是不夠完善，希望能進一步把相關法律體系完善起來。很多的法律的制定，它不僅僅是一個國內管理的問題，它也是一個國際博弈的問題，是個國際利益再分配的問題。

跨國公司它直接涉及到國際利益的再分配，蘋果稅收完以后大量的中國財富就流到國外去了。蘋果收了這么多錢，在中國取得了這么多利益，咱們且不說它壟斷，這部分利益是不是得在中國交點稅？

日本已經在修改跨國公司所得稅的定義了，等于跨國公司在日本取得的收入，你都得在日本交稅。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有人質疑你是在吃愛國飯，你怎么看？

張捷：說我吃愛國飯的有的是，但吃愛國飯能掙多少錢？

我的老粉都知道，我在做投資這些，我有自己的財富來源，而且咱不缺錢。

其實我們家一直在為這個國家奮斗。我們家三個院士，我外公是兩彈一星的做衛星的主要負責人，我爺爺是中國最早找石油的主要人物之一，我父親也是做核物理方面的理論物理院士，在80年代初的時候就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研究員，那時候出國誘惑很大，很多人都想出國，我爸卻回國了。為了這個國家，我們拒絕過無數誘惑，這些誘惑比吃愛國飯能得到的東西多多了。

網易新聞《直呼內行》：舉報蘋果稅壟斷后，有收到蘋果方的聯系嗎？

張捷：抹黑已經開始了。

剛開始我們反壟斷的時候就注意到，網絡上的那些網暴、一些打手就出現了，造了我們很多的謠，包括今天（7月12日）早上，很多朋友看了騰訊新聞后，說我上頭條了，那篇文章里說的就是一個造謠的內容。

比方斷章取義說我覺得農民懶要收農業稅。當時那文章的背景是中美可能要打仗，國家真正打起仗來，你沒有征糧權能行嗎？

包括我們前面得罪了聯想，它也不找你公關，它直接把你抹成個黑字，就像前面說的吃愛國飯，它沒法反對你愛國的時候，它就說你是吃愛國飯，但是你因為愛國掙錢，有什么不好，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