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把近幾年的手機照片轉入電腦時，看到這些，頓覺五味陳雜！
某日清晨起床，打著哈欠從樓上望去，掃到汽車擋住腿腳的這個白色背景，頓覺后背發毛！
樓前怎會有大白？！這幢樓有人羊了？那全樓人會不會都被送去隔離？
還好，驚慌過去再細看，那人從車后走出，原來只是穿著白色羽絨服在遛狗的鄰居！
那時，我最恐慌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隔離！
八十老母能受得了折騰嗎？萬一藥不夠或其它病發作有人管嗎？
我那兩只加起來近40歲的老貓和十來歲的老狗，都是各種毛病。
它們能在家挺過兩周嗎？萬一有人撬門進入，用鐵棍把她們活活打死，我能找誰去說理？！
開始只是醫院、超市、銀行這樣的室內要掃碼，要去不多的幾個點做檢測。
每次80元，自費。后來出現混檢，30元。
第三年，世界在逐漸放開，我們卻在日益緊縮。檢測點遍地開花，天天，最多兩三天必須一測。
之前，人們對各種宣傳欣然接受；但此時，這首“做完酸酸等單單”“單單出來繼續排隊做酸酸”的兒歌，卻讓人聽出生死可戀：
大好的人生，難道就在“做酸酸”“等單單”中耗掉！？
一個年輕的父親甚至擔心：“將來孩子會不會認為口鼻是隱私部位，不戴口罩出門，就像不穿內褲出門一樣是耍流氓！？”
每晚遛狗成了我最大的危機。
那時我還知道有一次性狗用鞋套，只能每次回來給她腳底擦酒精。狗對刺激味兒很敏感，害怕，還不停打噴嚏。
我試著用布塊裹住它的腳，回來把布直接扔掉。我裹得辛苦，狗走得費力！
同學們看了這照片，還以為我要帶狗去執行什么秘密任務，裹著蹄兒防止出聲！
公交車上看到這個戴著三層口罩的老太太，也是很無奈。
幸好是冬天，換作夏天，不被傳染，先得悶出毛病！
去超市商場買東西，絕對是高危行為。
于是，每年將入冬，蔬菜在途中不會被捂壞也不會被凍爛之際，我都在網上買入大量耐放的，還有核桃、煎餅之類。
菜到了，堆在一起，有種“這個冬天應該餓不死了”的極大慶幸。
那年12月，陡然放開，滿街的喜羊羊沸羊羊懶羊羊，藥店和醫院排起長隊。
數百人數小時擠在一起，拿到的藥，基本回去就必須吃上。
為了八十老母，還有三只老貓老狗，我不敢去擠。幸好在安徽的哥哥搶到一些，用當時惟一還能營業的順豐寄過來。
收到藥，我又有種“這個冬天有可能活下來”的感覺。
次日，順豐也因員工大批倒下而停業！
我們通常都在附近的衛生所開藥，有一個群。
不知醫生看到有人預約去開“連死清瘟膠囊”時，是個什么心情！
那個冬天終于過去了。
然后，我在朋友圈看到，這個2018年年末在亞美尼亞遇到的旅友，終于回國了。
從亞美尼亞分手，她背著包繼續前行。然后遭遇疫情，旅行變成了流浪。
在交通空前發達、坐飛機跨太平洋或去南半球不過十幾個小時的今日，她竟用了1600多天、將近四年半，才能再次踏上故土。
幾天前，散步走過小區附近這個檢測點。
曾經，有大半年，我每隔兩三天，就開車載著老母，還有她一個同樣高齡的佛友，到這里排隊。
有時往返途中，順道捎上一兩個鄰居。
如今，那里已被鐵板封住，只留下這張黯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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