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山竹

出品 | 鋅產業（公眾號：xinchanye2021）

經歷了OpenAI春季發布會上卡點大師Altman GPT-4o一番狂轟亂炸后，大家都在等著看：

這次，谷歌能否接得住？

要知道，即便天天受到來自微軟的驚嚇，又被OpenAI追著打，谷歌依然有兩個無法忽視的天然優勢：

第一，底層技術積累。

包括ChatGPT、GPT-4在內的主流大模型均基于transformer架構，而transformer出自谷歌團隊，輔以來自全球的頂尖工程師人才儲備，谷歌依然有機會在大模型技術上趕上OpenAI。

第二，軟硬一體閉環。

蘋果強在硬件，OpenAI強在軟件，相較而言，谷歌的軟硬件做得都還不錯，不僅在去年10月發布的Pixel 8 Pro上用上了大模型、實現了“軟硬一體”，還有Android生態體系中大量頂級“外援”。

因而，即便無視谷歌每年為搜索引擎向蘋果交上百億美元“保護費”的合作情誼，蘋果最終還是把大模型訂單給了OpenAI，谷歌依然可以通過內外循環實現技術閉環，繼續往前走。

從前兩天Google I/O 2024大會上透露出的信息來看，谷歌也確實是這么做的。

谷歌官方在大會上除了一直極力強調AI和Gemini外，還強調了Gemini正在重塑AI助手、正在成為Android的AI內核。

為了避免被顛覆，自己顛覆自己，是谷歌唯一的出路。

01谷歌搜索，難被顛覆？

搜索引擎是互聯網世界的基礎設施，沒有搜索引擎，互聯網世界的秩序就難以成形，更遑論發展出50億網民。

因而，搜索引擎成為互聯網發展過程中一個超級應用就成了歷史的必然。

這其中，1998年成立的谷歌是這項技術的重要推動者，也是最大受益者，盡管在2010年退出中國市場，但在2014年之后，谷歌搜索引擎就一直在全球獨占90%以上的市場份額，幾近壟斷。

任何一個賽道，一旦有公司在某一領域建立起了絕對優勢，其它公司再想以同樣的模式推翻前任，就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事兒。

我在上一篇文章中提到了微軟想通過AI Bing顛覆谷歌，但沒能成事兒，這里我們具體聊一聊：

為什么像谷歌搜索引擎這樣形成了行業壟斷地位的大公司核心產品，難以再被顛覆。

究其原因，主要有兩個：

一是規模效應為絕對領先者帶來了巨大的成本優勢和營收利潤。

根據摩根士丹利的估算，2022年全球用戶一共在谷歌上進行了3.3萬億次搜索，平均每次搜索成本約為0.2美分。

據Altman在ChatGPT發布后透露的數據顯示，ChatGPT單次對話（搜索）成本在幾美分。

2023年年初谷歌母公司Alphabet董事長John Hennessy就曾指出，基于大語言模型的搜索成本會是基于傳統關鍵詞搜索的10倍。

從營收來看，搜索引擎（廣告）至今仍是谷歌最主要的收入來源，2023年，谷歌搜索引擎業務營收為1750億美元，在總營收中占比超50%。

這樣的成本優勢、營收利潤，為這一業務再發展提供了權重、彈藥，以及滾雪球的基礎。

二是絕對優勢產品形成了用戶習慣、占據了用戶心智。

為什么微軟看到ChatGPT很興奮，谷歌看到AI Bing會很慌？

這是因為，ChatGPT是一個“新事物”，它讓微軟看到了借力ChatGPT（重塑AI Bing）洗牌搜索市場的可能。

為什么微軟的AI Bing沒能顛覆谷歌搜索？

根本原因是因為谷歌搜索長期以來讓用戶形成了使用習慣、占據了用戶心智，要逆流在谷歌炮火覆蓋范圍內顛覆這一產品，已經沒有可能。

我們確實看到微軟AI Bing借助ChatGPT帶來了與眾不同的搜索體驗，但這波生成式AI對搜索的助力，目前更多體現在專業層面，它提升的其實是通過搜索引擎檢索專業知識、形成類似調研報告的知識密集型內容的能力。

然而，作為互聯網基礎設施和國民級應用，真正決定搜索引擎主流地位的是絕大多數普通網民（長尾用戶），他們對這樣的AI搜索感知度并不高。

這就使得能夠最先接觸到新技術的媒體和互聯網技術從業者，不少人都覺得ChatGPT很“哇塞”，AI Bing也很“哇塞”，但AI Bing在“廟堂”之外，并沒能讓50億網民跨入到“AI搜索時代”。

至少現在還沒有。

至于這里的原因，我認為，一方面是盡管現在的ChatGPT技術很酷，但體驗還不夠親民，在ChatGPT和普通人之間，現在還隔著一個「提示詞工程」。

另一方面，普通人對技術感知度并不高，中間這一gap不是三兩個月就能彌合的，而是以年為單位起步，這為在AI技術上一直在重資投入的谷歌留足了機會。

要知道，創業公司想要顛覆巨頭難如登天，巨頭們想要“學習”創業公司的新點子可太容易了。

搜索引擎是谷歌的搖錢樹、也是谷歌的護城河，而且谷歌很早就意識到了人工智能的重要性，2014年收購DeepMind、2016年提出「AI First」戰略就充分證實了這一點。

只是谷歌不爭氣，在2017年搞出transformer這一架構后，沒能搞出像ChatGPT這樣的產品，讓OpenAI搶了先。

好在谷歌倒還算努力，在ChatGPT發布后，先后發布了Bard、Gemini、Gemma、Gemini 1.5 Pro在內的多款產品，模型性能一路直逼GPT-4。

在這周的Google I/O大會上，谷歌又發布了Imagen 3、Music AI Sandbox、Veo等產品，甚至將Gemini應用到了搜索引擎中。

現在在美版的Google上，已經可以應用引入Gemini的新式谷歌搜索引擎。

不過，就鋅產業而言，我們更關注的其實是引入Gemini的AI助手和Android體系。

這兩個產品是離用戶最近的產品，是距離下一個國民級產品最近的產品。

也是有可能出現顛覆傳統搜索模式的地方。

02正在消失的端側搜索

全球終端市場有兩大應用生態，一個是谷歌的Android，一個是蘋果的iOS。

為了保證谷歌搜索引擎的絕對地位，在終端側，谷歌除了為Android標配了谷歌搜索引擎外，每年還在向蘋果交上百億美元（2022年是200億美元）“保護費”，以讓谷歌搜索引擎成為蘋果iPhone、iPad、Mac上的Safrai的默認搜索引擎。

由于這些暗中操作，谷歌正遭受著美國司法部的壟斷指控。

為此，有外媒報道稱，谷歌在Android 14 QPR 2 Beta 3版本中設置了自定義搜索引擎的隱藏功能，通過這一功能，用戶可以切換默認搜索引擎。

這被外媒猜測是谷歌為了應對壟斷指控或將做出的妥協。

不過，就端側搜索引擎而言，其實正在經歷著一些影響深遠的變革。

這樣的變革同樣源于生成式AI，但生成式AI對終端側搜索引擎的影響遠比Web端要大。

因為這樣的變化本就更符合終端側用戶使用習慣的變遷。

從OpenAI和谷歌這次就生成式AI分別在發布會上的演示來看，他們都將不少精力放到了移動終端（手機）上。

在OpenAI的演示中，搭載多模態大模型GPT-4o的手機，能夠和你自然對話（可以被隨時打斷）、給你講睡前故事、教你解數學方程式，還能識別出你的情緒。

從現場演示來看，確實足夠震撼。

在谷歌的演示中，搭載多模態大模型Gemini的手機同樣加入了視覺識別能力，當你打開攝像頭時，手機可以識別它看到的空間中的物體，能夠看懂程序代碼，還能為工程師在黑板上編寫的系統調優。

這些是發布會上演示出的智能手機新功能，此外，谷歌還演示出了一個用戶在端側的新的搜索形式——Circle to Search。

這項功能曾出現在今年1月發布的三星Galaxy S24系列手機上，最早是你在手機呈現的圖片上圈出你想了解的東西，手機會智能識別出并給出相應介紹和產品購買渠道。

聽上去是不是有點像將之前的拍照識圖功能和電商應用結合的產物？

這類搜索只要和手機上電商App做打通就能比較容易實現，當然，也比較容易變現。

谷歌自己很喜歡這一有點全局搜索意思的功能，在這次GoogleI/O大會上，又為這一功能引入了識別符號公式、圖表圖形等功能，并正在將這一功能做成Android手機的標配。

如果你覺得圖片識別還不夠爽，谷歌還引入了視頻識別，針對手機上正在觀看的視頻，你可以進行提問，讓AI幫你看視頻，提煉視頻中的內容、告訴你這個視頻都講了些什么。

不難發現，在這樣的搜索模式中，當你遇到問題時，你不再需要打開谷歌或百度瀏覽器，而是直接圈出你想要了解的東西，或是針對視頻進行提問，通過這樣的AI搜索找出你想要的答案。

不過，我認為，Circle to Search其實不是端側最完美的搜索方式，端側最完美的搜索方式，應該是AI助手。

03顛覆搜索引擎的，或是AI助手

在上一個十年里，以Siri為代表的AI助手，讓我們體驗到了初代AI助手帶來的兵荒馬亂。

當時，人們發現，這樣的AI助手難稱人工智能，更像是給人類帶來各種“災難體驗”的“人工智障”，就更不用說什么替代搜索引擎了。

然而，智能手機從實體按鍵到全面屏，從QQ、郵箱、瀏覽器到社交、娛樂、本地生活，在成為繼PC后第二代國民級產品過程中，裝進其中的東西越來越多，對于全局搜索的需求也越來越高。

AI（語音）助手本質上是最適合作為移動終端的交互模式。

這使得每每人工智能技術有了些許發展時，就會有人嘗試將AI助手翻出來、推一把，再炒作一番，但實際成效一直不佳。

具備通用智能和多模態屬性的生成式AI技術的出現，為AI助手成為智能手機終極交互模式提供了一條可行路徑。

春江水暖鴨先知，幾家科技巨頭自然也嗅到了這一潛在的變化。

于是，蘋果重新撿起了Siri，OpenAI極力爭取成為蘋果Siri的大模型供應商，谷歌更是在Google I/O大會上發布了基于Gemini的全新AI助手——Project Astra。

谷歌甚至認為Gemini是重塑智能手機的關鍵，他們將智能手機定義為三層架構，將Gemini描述成了新一代智能手機核心。

不難發現，谷歌重塑智能手機和國內如今盛行的「AI手機」概念如出一轍。

而無論是從兩次發布會上，OpenAI和谷歌針對AI助手的演示結果來看，還是我這段時間在手機上體驗ChatGPT軟件經歷來看，AI助手確實已經有了成事兒的跡象。

試想一下，如果這樣的AI助手在未來兩年里普及開來，當你有了有問必答的AI助手后，還會在手機不大的屏幕上的搜索框里打字輸入關鍵詞，一條一條翻查搜索結果嗎？

如果AI手機真有什么殺手級應用的話，或許，AI助手就是這樣一個殺手級應用。

更重要的是，AI助手或將在端側顛覆傳統搜索模式，成為新一代搜索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