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丨守一
“娃哈哈公主”宗馥莉的一封辭職信，今早開始在網絡流傳。信的真實性，已經被多家媒體確認。
這是一封彌漫著不滿和悲壯情緒的辭職信。沒了宗慶后，娃哈哈的天，變得比很多人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01
信中的宗馥莉直言不諱，說是杭州市上城區人民政府及娃哈哈集團部分股東，就其自宗慶后董事長離世后對娃哈哈集團經營管理的合理性提出質疑，致使她無法繼續履行對娃哈哈集團及其持股公司的管理職責……
各方和宗馥莉具體有怎樣的糾葛，外人不得而知，當然也無從裁斷是非。
可如今宗馥莉的本來身份，是一家龐大企業的掌舵人，而非“宗慶后的女兒”。
也就是說，作為掌舵的企業家，本來就是要努力爭取各方支持、消弭各種反對意見，在妥協中合作，帶領企業找到新的方向。應對質疑，是企業家必備素養。
而那封信的抱怨口吻，更像是“宗慶后的女兒”，似乎別人天然就該像對待宗慶后一樣服從她、支持她，不然自己就撂挑子不干。
這種辭職，頂多能收獲一聲同情的嘆息，而很難贏得各方的尊重。
說得再直接一點，哪怕就是娃哈哈內外的其他各方勢力真的聯合起來欺負她，宗馥莉不能妥善化解這種“攻勢”，在企業內爭取到足夠多的支持，已然輸了一次；
在輸了之后，如果能想開點，體面分手，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但她卻用把矛盾公開化的方式辭職，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于己于人，都沒有半分好處。這等于又輸了一次。
很難想象，一個成熟的企業家，會寫得出這樣的辭職信。換言之，寫得出這種辭職信的宗馥莉，不輸才怪。
02
其實誰都知道，宗慶后的班，本來就沒那么好接。
娃哈哈壓根兒就不是那種家族企業，看其此前的股權結構就明白，最大股東占比46%的，是杭州上城區文商旅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第二的是宗慶后個人29.4%，最后娃哈哈集團工會持有24.6%。
之所以外界很多人把娃哈哈誤解成家族企業，以為就是宗慶后一人說了算，那是因為正如宗馥莉所言，宗慶后之于娃哈哈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宗慶后是以個人的資歷、魅力，占據著企業的絕對話語權。這種權力，是建立在宗慶后個人的影響力之上，而并非是企業股權等制度性的保障。
接班的宗馥莉就算全盤繼承了宗慶后個人29.4%的股權，她也并不能就此全權掌控娃哈哈，而必須獲得另外兩大股東團體的支持。
從宗馥莉的辭職信來看，這個至關重要的團結工作，她顯然干砸了。
在宗馥莉自己看來，干砸了可能都是其他人不配合、質疑所導致的，可是哪怕就是在吃瓜群眾眼里，她的能力和過往表現，也并沒有太強的說服力。
因為宗馥莉并不是初出茅廬、空降娃哈哈，實際上她自2004年從國外留學歸來，就加入了娃哈哈，并在集團內部擔任過多個職務。
要說支持，當初宗慶后對女兒的支持，總該是不遺余力的。可是事后來看，宗馥莉除了在更換代言人王力宏這件事上，被贊“有先見之明”外，并沒有太多有說服力的成績。
她搞過產品多元化、年輕化嘗試，抓過品牌建設、產品創新和新渠道的拓展，等等，事后看都是乏善可陳。
在一個大集團內，一件事干不成當然有各種理由，但是一個人要想證明自己，就必要有干成某些事的經歷。
03
如果宗馥莉不是“宗慶后的女兒”，很難想象她能夠以自己的業務表現，爭取到接班娃哈哈的位置。
從這個意義說，宗馥莉的辭職，對她，對娃哈哈，或許都是好事。
辭職信引發關注之后，有人又想起宗馥莉以前接受采訪時說過的一段往事。
宗馥莉當年接手宏勝飲料廠的時候，宗慶后把自己最看重的心腹老將派去輔佐她，但她覺得對方能力不行，毫不留情地把人辭退，最后是宗慶后再悄悄把人請回自己的體系。
據說在接班娃哈哈的這段時間里，宗馥莉也對部分中高層進行換血，因為觸動既得利益，甚至遭到了舉報。只是，已經沒有父親宗慶后來幫她善后了。
父親在的時候，宗馥莉想的是要凸顯自己“有能力，不靠父親幫助”，可是現實的不幸或者幸運在于，子女未必總是比父輩強。
曾經擁有權柄或者財富的父輩們，再怎么“抓娃娃”，有些接班計劃也沒法成功。于是社會的公平和流動，才擁有更大的可能性。
對于宗馥莉來說，她是宗慶后的女兒，卻未必一定要當娃哈哈公主。財富早就自由了，去找到適合自己的事，也許比陷身在娃哈哈掙扎，更容易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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