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中華老字號四季美,最初源自其一年四季皆有時令美食應市,如,春售春卷,夏賣涼食,秋后供應蟹黃包和面,冬天賣蔥油餅。對此,江城有贊詞道,“四季美季季美只因味道美,一次來次次來是為湯包來”。
實際上,當我們翻開江城美食的冊頁,春夏秋冬,亦是各有其妙境。
1、春:泡蛋苕粉,欣賞不來的美
漢口崇仁路附近,輕軌一號線貫穿而過,此處絕對是好吃佬們眷戀的所在!
熱干面有面面不忘、熊臘生,牛肉粉面有牛把子總店、巴婆婆牛肉粉、觀錦記面館、福泉沙茶面,到了年底甚美王牌香腸是漢口人灌香腸打年貨的好地方!不覺贊嘆,漢口老巷子,果然是高手云集!
陽光明媚的日子,在老社區轉悠,本想去牛把子吃一碗牛肉粉,帶一點新農牛肉,在集賢一路望見一家黃岡包面的門頭,不覺被吸引過去……我在楚魚王吃過幾次浠水包面,印象頗深,形如大個餛飩,皮子有嚼頭,與武漢水餃不同,豪邁粗獷!
然,到了門口,看到店內寥落場景,卻沒了欲望,一轉頭,呀!前方一眾高低凳子,原來是網絡名氣很高的新口味泡蛋苕粉,18元,來一碗經典版!試試年輕人的口味!我一直覺得這玩意沒啥看相,主打一個沒食欲!
有員工守著一大盆剛剛手剝好的白胖胖圓滾滾的蛋,有打臊子的阿姨端來一紙碗泡蛋苕粉,白色廚師衣服下擺這一塊一大片辣椒紅油浸染的痕跡,見那一碗滿滿當當堆積的料,有小姐姐嘆,“料好足啊!”我想,18元一碗,能不足嗎?
讓員工幫清理一下塑料凳子上的上一位顧客遺留垃圾,試試微辣的口味!堆頭的確不少,瘦肉絲、酥脆藕條、滑爽香菇絲、千張絲,湯底一整個紅色,甜辣微麻口,用武漢擅長的融合口吻這樣說,“有點辣有點甜有點麻”,主打一個不東不西不南不北,然后還是辣的我鼻涕流,趕緊去買了一杯綠豆湯……只是,正沉浸品嘗這街頭食物,眼角忽然發現數米開外有公廁,這好不容易激發的食欲忽然被澆滅了不少,“街頭小吃,主打一個接地氣”,我安慰我自己……
隔壁遲來兩個小姐姐,有一位詢問我旁邊座位有無客人,在得到“無人”回復后,搬來剛離開客人的凳子,二合一;另一位擁有發現美食的眼睛,前頭不遠處帶來一根油條一杯綠豆湯,與泡蛋苕粉搭配一起吃!占位的姑娘贊嘆,“哇塞,你好會吃呀!不錯的方式!”食客群中,一位面容姣好的小姐姐食畢,玲瓏小包中掏出小鏡子,站起來對鏡梳妝描口紅,唇紅齒白,綰發夾拿掉,散發滑落一肩,待男友從附近過來,梳妝完畢,手拉手走出老社區,前往下一站游玩地。
江城,春天里。
地址:硚口武勝路集賢里,新口味泡蛋苕粉。
2夏:再見!南國!
最近,整個長江流域進入梅雨季。在武漢,一連好多天都沒見過太陽,空氣中盡是濕漉漉的氣息,人行其間,像陷入一個看不見的蒸籠,要被蒸透了一般,洗也洗不掉黏糊糊。今日下午好歹有了半日的陽光,在東湖邊散步許久,電話和家人聯絡,家鄉山東卻是干旱少雨。回來,在網上偶爾翻到山東涼面的微博,發怔了半天,許久沒有吃家鄉食物了。
武漢這座城市,以融合四方著稱,外來美食在這里總能找到一席之地,當然的前提是稍稍進行了本地化的變通,適應了這個移民碼頭城市的腸胃,方生存下來。相對川菜湘菜粵菜的盛放,魯菜在這邊乏善可陳,僅有餃子、煎餅等粗俗食物,難以解鄉愁。
像是要老屋背后濕滑墻根發霉生綠苔一樣的日子,我喜歡開著空調,蓋上薄被,翻翻舊書,比如汪曾祺的散文。汪曾祺說,他們姓汪的,很多人老家都是徽州的,而他家即從徽州遷徙到高郵。在他們家的飲食中,要保留著不少徽州人的習慣。肉丸蘸糯米蒸熟,有些地方叫珍珠丸子或蓑衣丸子,我們家則叫“徽團”。
武漢就有此物,叫做珍珠糯米圓子,我原以為是湖北本土風味,沒想到是徽菜。想想赫赫有名的大中華酒樓,亦是徽菜,那這也就不足為奇了。何況,湘軍集團崛起之前,在漢口的第一大幫派還是徽幫,而徽菜在武漢也有不少痕跡,而且很多被楚菜所融入進來了。
最近幾次聚餐,聽幾位鐘情廣西的朋友總講起南寧老友粉,吹噓得如何如何神奇,如何如何流連忘返……有一位朋友特意出差去南寧,連吃數天老友粉,恨得同行伙伴牙癢癢,苦不堪言地勸他何時返漢?“你做么斯都可以,能不能不要再拉我們吃這些食物呢?我還是想吃一碗熱干面呀!我的哥!”
老友粉?彼時提起,我卻想不起老友粉的味道,只記得那一年夏天,我從適合避暑的貴陽出發,一路沿著黔貴高鐵線東行,穿山越嶺,外窗是一片蔥綠,山連著山,數不清的,山間有一團團的白霧升起,像大地上開出了軟軟的棉花朵兒。列車在一個隧洞接一個隧洞穿行,進入其中,整個時空都暗下里,恍如落入了巨大的黑洞,要是遇上長的隧道,蛇一樣鉆入大地深處,會有一種空茫的無力感……
在沒有高鐵的年代,坐綠皮車更有時空交錯的神秘感。我記得當年去福建,過贛南,便是閩地,也是這樣山連著山,長長的列車像無數只腳的蜈蚣,市場在很窄的山邊冒險行駛,眼角可看見底下山谷中有人家的炊煙,或者小小的湖泊倒映出天光,猜測可能是采石導致的裸露山體突然出現的大片空白的巖石很扎眼……
在貴州凱里的年輕導演畢贛作品《路邊野餐》就透露著這種味兒,看得見的山水,看不見的小小的人兒,落入這巨大的時空中,適合行走在大地上,做一個吟游的詩人,山水的歌者,最好是赤腳的。
雖然是第一次去,但卻像一個老友再見面,我去了南寧,的確吃到了那家七星街、醫院斜對面著名的舒記老友面(后來不知為何,我遺忘了這個細節,卻在今年無意看到那一熟悉的照片,我意識到我是吃過了。那位后廚操刀煮面的中年阿姨迷住了眾多食客,包括片哥,十五年后,他依然在跟我嘮叨那一段美好的飯食時光,人生當如蘇東坡,不啖荔枝,而是許身老友,長作嶺南人)。我在南寧干了些什么?似乎還吃了桂林米粉,脆皮鍋燒在唇齒間還留有韻味,以至如今一旦提起,還恨不得流涎,然后,還逛了當地的夜市,那種酸酸的熱帶氣息,依然在心底陣陣泛起。
南寧之后,我去了桂林,看了甲天下的山水,坐了竹排,游了漓江,那象山是真的有象山的樣子。嗯,不是我們東湖邊的大白象,可以讓小孩子在上頭騎著,拍照的那種。
然后是柳州,這個重工業城市。我記得是一個夜晚,在一家不起眼的蒼蠅館子小店,臭烘烘的螺螄粉,的確體驗了。我去瞻仰了改變柳州的那個人的祠,柳宗元,一生倔強的改革派,哪怕被流放到瘴癘之地,仍想有所作為。柳河東,是一個英氣十足的名字。去爬了魚峰山,若一條魚兒從水中躍起,與天空接吻,試圖跨過龍門,改變魚之命運。
在江城步入梅雨季,我和片哥約了車站路路口的柳十六螺螄粉。當大雨揮灑之前的一分鐘,我剛好來到了店門前。那一分鐘里,可以做很多事情,我站在一棵大樹下,周邊都是暗下來的天色,我看到有女孩子白衣黑裙站在一個奇怪的雕塑作品前欣賞,柳十六螺螄粉的門臉整暈出來暖黃色的燈光,入店門要登上七八節臺階,而店外還有一個伸出的露臺,擺兩張桌子,四把椅子,有點兒歐式的風情。
剛才問店員,答曰:“用的跟螺螄粉一樣的粉,不是手工切的粉。”很誠實!
剛才一旁坐著兩個小姐姐,很喜歡吃這家。一位講,“你們要是開在光谷就好了!”幽默的店員“胖大叔”道,“那我要先關了這家,再去光谷開!”繼續問,“生意咋樣?”答曰,“不好不壞!周末和工作日差不多!”那位女生說,“要請網紅做下推廣呀!”……
兩位女士吃完撤了……店內只剩我一人在等待,冷冷清清。廚房有人喊,“大叔,要不要給你做工作餐?你想吃啥?拌粉還是炒粉,咋樣?”“胖大叔”有點憂郁,因為梅雨季節,可能最近生意不太好……他說,“沒胃口,隨便吧……” 后來,自己一人端了碗炒粉吃起……
吃一碗老友伊面,湯底過于鮮美,甚至有點兒齁鮮或者齁咸,放在湖北,就好比荊州鱔魚面與漢川汆湯的結合,先炒制,再加入高湯,可感受到辣椒蒜米的辛辣、西紅柿的酸甜、酸筍的酸臭、豆豉的香,必須配一碗木薯糖水,剛好消解老友面的重口。
此時,我會想起那些塵封的記憶,但當我打開這扇回憶之門時,卻發現那珍貴的時光,卻變得很模糊。那一年,我在那個南國,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呢?為什么我想不起來了呢?
慶幸的是,在多年后,我意外觀看拍攝南寧的美食紀錄片,恍然意識到自己是走過那些路段嘗過那些美食,這些影像便喚醒了我沉睡多年的記憶,然后我再次于思想上行走了一遭南國。
再見!南國!那一段一個人旅行的恣意時光!
地址:柳十六螺螄粉,車站路路口。
3秋:江城羅曼蒂克之一瞥
晨之美
記得很多年前,我來這家荊楚早餐,睡眼朦朧,需用手輕輕揉搓,才曉得自己所在何處,如一孤葉木舟在大海深處搖晃。
先在油炸攤子排隊候著,買一只油餅與一只雞冠餃,用竹簽子一串,武漢特有的方式。用所謂耽美文學的寫法,那就是串起滾圓的太陽與半彎的月亮,星月同輝,然后于窄小門臉走進,差不多客滿,吵吵嚷嚷,這便是武漢過早的氣象。
一定要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鱔魚面,每一份都是現炒由阿姨炒制,急不來。鱔魚小小,鮮嫩脆彈,好吃佬發明了一個詞匯叫做“筆桿鱔”,出自洪湖水鄉,非水夸夸的越南鱔魚可比。鱔魚固然美味,但我個人偏愛湯底,有青椒、番茄、蒜末等多味佐料加持,給豬油、荊沙醬炒出香氣,高湯一澆,半碗湯下肚,大汗淋漓。余下的半碗湯,用半個油餅泡著吃,別有風味。
當然,現在這個地方因為古德寺之故,外加三鮮豆皮的登場,已儼然成為來武漢必打卡的地方。設想一下,如有美人在側,像這樣的“秋老虎”天,那必然是“香汗淋漓”。持一包紙巾,分與對方,擦汗之時,悄然觀之,定是靚麗嫵媚。
荊沙過早,尤其是監利,更喜歡來一點特產糧食散酒,網絡上所謂的湖北人早酒成風,即指此地。武漢人并不熱衷早酒,但偶爾來一點,嘗試一下,未嘗不可。
私以為,這樣的美好清晨,喝酒尋求浪漫微醺,實屬浪費,只有那一杯意大利濃縮咖啡,或者空腹喝下去的美式,然后走上漢口寂靜唯美彌漫古典氣息的街頭,或者在古德寺這樣有異域氣息的位置,可找尋到失卻已久、塵封已久的羅曼蒂克。
地址:漢口工農兵路荊楚宴,荊楚早餐油餅大王。
水之韻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
長江與漢江合流,匯聚為風格迥異的三鎮,造就江城以水為勝的品格。
浩渺的東湖在左,明珠的沙湖在右,一條并不起眼的短短楚河,銜接溝通武昌兩大明珠,那這條與漢街相伴而生的河流,就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漢街煙霞橋橋頭下車,左拐下行,舍棄一河之隔的漢街的繁華煙云和喧喧嚷嚷,來過這隱逸的半日閑浮生,這便是存在六年之久的“水樂堂”。撇掉浮塵,智者樂水,于斯頭腦也應明智清醒過來。
四人就餐的小室,空間不大,卻造景有趣。花花綠綠的“簽”,每人抽一個,處事格言一則,可提醒你處事良方,終日忙忙碌碌,放下身心,反省吾身。
燒椒愛馬仕皮蛋、山泉水灼牛腱都是水樂堂的傳統老菜,其他菜都在變,但他們六年不變,足見顧客的喜歡。
燒魚頭,配的是筒子骨來燒。魚頭本身是鮮美肥嫩的,筒子骨可提供肉汁的鮮,讓整個魚頭的味型更加豐富。一定要配一碗白米飯,湯汁澆其上,絕佳!湖北人喜食魚,魚頭泡飯風靡江城,此種混燒,我倒是頭一回吃,但僅食一碗,因為還有好戲在后頭!
云南菌燜飯,現在是吃菌子的季節。菌子種類很多,以云南為最,有干巴菌、牛肝菌等等。恰好在另一家湖北菜吃過恩施樅樹菌,大傘狀的菌固然喜人,但好吃佬會首先挑形如紐扣的菌子,叫“紐扣菌”,據說這種菌可賣到120-200元,其新鮮賞味期很短,且吃且珍惜。我們在水樂堂吃的是菌子燜飯,里面放了幾種店門口附近展示的菌類,真是可鮮掉眉毛!煲仔飯的水平,一個是端上來開蓋要有滋啦作響的聲音,還未品嘗,光聽著美妙的躍動,便知此味無雙,喉結一動,口水直流;另一個是木勺翻動,米粒與壁接觸的部位,要形成一層將黑未黑帶有焦黃油潤色的鍋巴,這層鍋巴,焦酥鮮香,唯美絕倫!我連吃兩碗!
藕帶,在這個季節,食用并非最佳,但餐廳舍得丟,老的全部刨除,兩盤就一盤,方有私房菜的品質。“南天王”陳濟棠的幼子陳樹杰先生創立的利苑有一道炒芽菜,芽菜掐頭去尾,炒成金黃色,至于干炒牛河不可斷,煲仔飯顆粒分明,正是餐飲主理人的嚴苛要求,方成就一代名店。
私房菜的精致,當然不是下飯,是服務。來這里的顧客,多有應酬,服務員會為他們將菌子飯分食,一來有好味共享,二來怕他們交談忘記食物。也有不少家宴,或者是享受休閑生活人生的小聚,特別是這樣的夏夜,靠近水邊,會有晚風吹動,天氣慵懶時分,夜空星子閃爍,歲月長,歡愉短!
2011年,漢街開街,至今十余年,楚河依舊不疾不徐的流動,于水樂堂坐看花開花落云卷云舒。會想起有名的“濠梁之辯”,“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與非?”
地址:武昌區煙霞路楚河漢街北區A區,水楽堂餐廳。
夜之魂
夜晚,是屬于流浪者的,是屬于不愿早早沉睡的有趣靈魂。
當將漢街的喧囂、SKP的熱鬧拋之身后,環球國際中心背后隱秘的一角,推開藍盈盈的門,服務員笑容可掬,調酒師伶俐熱情,在網紅旋轉樓梯從上往下一望,琴鍵在雙手的起起落落中奏出旋律,男中音《青花瓷》老歌唱起,叫兩杯雞尾酒,卸掉疲憊,身體輕盈,便是可踩著酒瓶上天堂。
這是一家以威士忌著稱的酒吧,但對于大多數酒客來講,雞尾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在與調酒師溝通后,我選擇了大眾偏愛的“高光時刻”,以及很小眾的“法式冷湯”。“它不像是一款酒,更像是在喝一款湯。喜歡的狂熱愛好,不喜歡的恨之入骨。”調酒師笑著說。
一人呆在吧臺,看調酒師行云流水的動作,著實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兒。
“高光時刻”首先登場,因為有伯爵紅茶、檸檬、桃子、椰子、蔓越莓等,口感酸中偏甜,果然很適合女士的“甜甜水”。
“法式冷湯”很驚艷。一入口便是強烈的熱帶氣息,混合著檸檬葉、香茅、魚露的濃郁,像置身雨水綿綿的越南,如高英雄電影中的某個角色,冰塊讓這種暴雨洗凈后的氣味、情感更加突出,怎么也洗刷不掉的綿密。酸黃瓜佐助,漂亮的小姐姐提示我,可邊喝邊食用,脆爽,亦可添酸之風味。
后者建議只飲一杯,恰到好處,下次有機會再嘗試威士忌。
這家酒吧,裝修設計方面深受年輕女孩子們的喜歡,細節之處做得很好,其產品也多適合拍照,傳說中有江城最美酒吧之譽,也是理所當然。
今夜,我吹過東湖的晚風,看過漢街的夜色,可安然入睡,不必是那座小城中的馬修·斯卡德。
地址:武昌煙霞路環球國際中心4號樓后身內街,古Bar。
4冬:土喜頭魚,故鄉荊楚的原風景
新年伊始,回到武漢,如果談我最想念的湖北菜,荊州菜肯定是離不開的,而荊楚宴更是江城注重食材、主張原汁原味的個中翹楚。
因為年后持續的雪霰天氣,氣溫一直偏低,梅花剛剛綻放,早櫻也冒出了頭,往年的櫻花季依然推遲,更不用說街道上還有春雪完全消融。
晚上小聚,先煮上一鍋時鮮的羊湯,暖暖身子。煎一碟子魚塊,正反兩面都燦若晚霞,土菜籽油來煎炸,香氣也好,色澤也罷,的確要更勝一籌。簡單的小青菜,幾個人喝兩杯好酒,春日料峭中,倒也十分熨帖。
我以前多吃魚小楊的寧夏灘羊湯,是清湯至鮮,在荊楚宴這里,是湖北本土化的濃湯濃鮮。有次吃飯,是跟中南設計院的唐先生,這人也是一個好吃佬。他對西北的羊情有獨鐘,每到冬天,他會拼一只全羊,有內蒙的羊排,有寧夏的羊頭,有新疆的羊腿,諸如此類,反正可以吃到不同部位不同區域的風味。
這日,有點小遺憾,就是未能吃到土喜頭魚,也就是鯽魚。武漢人對此魚情有獨鐘,最熟悉的糊湯粉即少不了這條鮮味十足的魚兒。這次去了趟高郵,回來重讀汪曾祺的小說,以往很多被忽視的或者遺忘的細節,此番煥發了新的生命。
比如,他講到釣魚的醫生王淡人,“他搬了一把小竹椅,坐著。隨身帶著一個白泥小灰爐子,一口小鍋,提盒里蔥姜作料俱全,還有一瓶酒。他釣魚很有經驗。釣竿很短,魚線也不長,而且不用漂子,就這樣把釣線甩在水里,看到線頭動了,提起來就是一條。都是三四寸長的鯽魚。——這條河里的魚以白條子和鯽魚為多。白條子他是不釣的,他這種釣法,是釣鯽魚的。釣上來一條,刮刮鱗洗凈了,就手就放到鍋里。不大一會,魚就熟了。他就一邊吃魚,一邊喝酒,一邊甩鉤再釣。”
這種出水就烹制的魚味美無比,叫做“起水鮮”。我們的“土鯽魚”,大概就是王淡人這樣的原始釣魚與本真烹飪,才是最初的味道。
如今,太多中國人背井離鄉,忙于生計,可能感受不到最鄉土的食物之美好,其實,我們可以在這些比較用心的餐廳中,在這些由恩施、荊州下屬的鄉村出產的食材中,找尋遺失太久的“故鄉原風景”。
地址:漢口工農兵路,荊楚宴·荊沙私房菜。
作者:舒懷
圖片:舒懷、栗栗姐
#醉美中秋賞味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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