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繞高原

李成智

第一章：入伍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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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新兵軍訓和我們的梁永德主任

緊張的新兵訓練生活開始了，每個新兵都發了一個新筆記本，訓練的第一堂課由營里劉述倫副營長給我們新兵作動員報告。劉述倫副營長是山東人，中等身材。他的口音剛開始還不容易聽懂，大概講了訓練的意義，內容目的和要求，介紹我們西藏通信兵的歷史和營里各連隊的有關情況。我們新兵代表也進行了表態發言，后邊的學習大概都是半天理論課，半天實踐課。理論課由俞二牛排長授課，實踐課由各班長負責示范指導操作。每天學習都感覺非常有意思，河南兵文化程度相對較高，學習上接受比較快。

我們高中畢業后沒有機會上學，現在能學習些實實在在的東西，大家都是很刻苦的。剛開始難都難在實踐課上，要按照規范都做到位不是一會半會的功夫，就是接一個線頭，不練習幾天，很難做到既快又規范。每次做了以后，教員都要講評，示范，達不到要求的，自己還要抽時間加班練。營部后院的空地上栽有好幾種電桿：普通桿、單接桿、品字桿、終端桿等，供戰士們攀爬練習。由易到難，由淺到深，循序漸進，練速度、比膽量，每個課目有小結、有考核，成績記錄在每個人的訓練檔案內。

在我們訓練期間，有一次站首長梁永德主任路過這里，給我們做了一次報告。梁主任是參加過解放戰爭的，相貌有特點，只要見過一次面就記到了。他個高、臉大、頭不小，有綽號叫“梁大頭”，我當兵好多年，印象中就見過這一次。我們外線就是點多線長，有些兵當好幾年退了伍竟連團首長都沒見過，很正常。有一次主任和參謀長經過我連68哨，他們將車停下到哨所去看看，一個參謀將首長介紹給戰士們，哨所士兵用四川話說：“認球不到！”把首長們氣得不能行，到連隊后把連長和指導員狠狠批評了一頓。批評這個連隊戰士沒禮貌，給你正在介紹，你還說“認球不到”，你們平時是如何教育的？實際上戰士說得是大白話，大真話。四川話“認球不到”意思就是不認識你們。梁主任在總站任職時間很長，到八十年代初聽說調河北廊坊任軍分區副司令，不知道我記得對不對？

我們營部原來的圍墻是籬笆墻，我們在訓練的同時，還有一件大的任務，就是修營部的圍墻。每個班都有幾十米的任務。我們到八一畜牧學院對面的平壩上打土磚坯，每天一個人能做二百個左右，曬干后，裝汽車拉到營部。4月5日這一天我們正在平整地基時，52師的大喇叭廣播著蔣介石病逝的消息，這也算個較大新聞。當時收音機還很少，只有少數干部有收音機，我們所知道的新聞大都是從廣播喇叭里聽到的，從報紙看新聞都是舊聞了。當時《人民日報》，《解放軍報》都是在北京排好版用飛機運來后在拉薩印刷的，就在拉薩也看不到當天的黨報黨刊，可見當時信息閉塞的程度。

星期天，我們抓緊寫信給家里報平安，一封信來回一個月，那還是家里收到信后即時回信才行。要是在西藏墨脫當兵，一年不知能不能收到兩封信。剛離開家鄉，多少都還是有思念之情的，特別是新兵頭一年，吃苦多，遇到些困難沒地方傾訴，就更想念家了。所以新兵時期老鄉之間有共同語言，又有地域觀念，老鄉之間的感情就更不一般了。

八一新村這個地方到了春天，雨水非常多，不算很干燥，氣溫回升還是較快的。夜里也經常搞緊急集合，老兵怕號，新兵怕哨。白天勞累，晚上睡的比較死，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黑咕隆咚還搞緊急集合，相互穿錯衣服的，相互穿錯鞋的，跑著掉隊的，什么情況都有。有時候一晚上重復搞幾次，搞得都不敢脫衣服睡，真是新兵的日子難熬啊！

在營里訓練的時候，還坐著汽車到八一鎮毛紡廠東北角的山里采伐過素材電桿，里面路是土公路，深山里是原始森林。當時《森林法》沒頒布，沒人管，樹木隨便伐，營里和連隊燒火用的木柴也是在山上采伐的。大松樹又高又大，一棵樹鋸成幾節能裝一汽車，甚至一汽車還裝不完，你說樹木有多粗多大？有些樹木生長有上千年，絕對不是吹的，隨便伐了燒了真有些可惜。我們回營區時坐在裝好的素材電桿上，汽車一搖一晃地下山，真是有些危險，駕駛員的技術不能不讓人佩服！我的膽子小，很多新兵到部隊都想學開車，我是不感興趣，以后有條件，我也不摸車，還總是提醒駕駛員開慢些。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兩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我們新兵被分到各個連隊，下去之前照了一張合影像，連隊干部派車來接我們?；叵朐跔I里度過的這一段時光，使人難以忘記，非常能磨練人的意志。我們望著營里新砌的圍墻，那上面有我們沁濕的汗水。我們留戀不舍的離開了營里，重新開始我們在連隊的新生活！

（未完待續）

（本文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

李成智：1956年生，1975年入伍西藏軍區通信總站部隊。任過載波技術員，1983年至1985年在武漢通信學院學習。畢業回原部隊。任過司令部作訓股長，營長。1993年轉業至河南孟縣武裝部，先后任過參謀，民兵裝備倉庫主任，1996年回歸部隊任后勤科長。2000年第二次轉業孟州廣電局任副局長，2016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