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逆襲：7萬年前憑借八卦和吹牛基因，滅絕了其它直立人種

前言：
本文出自貓智深的《時政記者讀經典》系列。
我們在書上看到的多數封建文人總結出的所謂治亂道理，都是在為他所在的皇朝服務，拿來仔細一推敲后，就會發現其荒誕不經。
然而，真正的歷史還是也有一些規律的，尤其在我們將時間拉長到能俯瞰人類的發展歷程后，這些規律更加明顯，而這就是貓智深最近在讀的《人類簡史》這本書想告訴我們的。

一、

歷史是否是一輛有軌道的列車，沿著固定的軌跡來到你的面前，又拉著你前往早就預定好的目標？

就好比，東漢必然要滅亡于立國200年后，之后四川、江浙必然會有分裂勢力興起，有可能是劉備和孫權，也有可能是運氣變好的劉璋和嚴白虎，然后跟北方維持五十年的割據，再歸于一統。

再之后，東漢人口從6000萬驟降到800萬，這也是歷史的必然么？

明朝之后，天下被北方的蠻族奪得，這也是歷史的必然？那如何解釋，那段時期在世界其它地方恰恰是掌握了火器技術后文明民族對游牧民族的翻盤期。此時，與崇禎同時期的羅曼諾夫王朝（始于1613年）正在崛起，沙皇米哈伊爾一世憑借火器之利扭轉了對蒙古人的頹勢。

至少在曾國藩那幫湖南漢人的核心圈子里，并不認為清朝得天下是必然。曾國藩所信任的幕僚趙靜文在評價那段歷史時，稱“本朝（清朝）創業太易，誅戮又太重，奪取天下太過機巧”。

“機巧”，就是僥幸的意思。一個十幾萬人的部落，竟然以蛇吞象，奴役人數上億的民族兩百年，何其僥幸。

如果明朝不是崇禎這種平庸而又想干事的皇帝做領導，頂過了這一波，當西方思想傳來時，作為漢族人的皇朝，會很順暢的轉為君主立憲國家，而不像缺乏統治合法性的清朝，直到滅亡前夕的1911年5月，才扭扭捏捏的開始實行憲政，推出個“皇族內閣”。

將目光放到西方。在一戰時，如果美國按照少數明智的政客的意見，并沒有在1917年直接參戰，而是以此作為威脅從中斡旋促成停戰，讓一戰成為沒有勝利者的戰爭，那尼古拉二世和威廉皇帝就不會倒臺，從而讓希特勒和斯大林填補政治的空缺。兩個國家將大概率演變成君主立憲的國家。沒有了蘇聯和納粹德國，之后的歷史將完全不同。

但為何歷史必然論深入人心？因為能從中獲得利益的人在大力宣揚！

每一個朝代的每一個皇帝都能從該理論中攫取到合法性，他們是既得利益者。

所以，他們支持各種能論證歷史必然論的理論，“五德終始說”在封建社會一直大行其道，每個王朝創始人都號稱自己的王朝是“金、木、水、火、土”中的一種，恰好能克制前朝。

每一個想躋身封建統治階級的流氓文人，也在為該理論添磚加瓦，在文學作品中宣稱什么“天命不可奪”和“分久必合”。

幾千年的熏陶，這種典型的帝王史觀已經深入我們每個人的大腦。

由此導致一個滑稽的矛盾：一個崇拜偉人且期望有領袖為大多數人指引一切并負責一切的民族，歷史必然論卻能大行其道。許多人相信歷史能因偉人改變，至少也是促進和延緩。

（歷史中一個關鍵的窗口期就那么幾年，錯過了就將一直錯過，比如與王朝存續有關聯的冰河期。如果偉人有能力延緩歷史，就意味著他有能力改變歷史）

歷史不是你家隔壁的大媽，“八卦”到會去在乎一個只有幾十年王朝的興衰，他甚至不在乎一個名叫漢的民族被殺害幾千萬人。

大多數我國封建王朝時期文人總結出的治亂道理，都是在為他們所服務的皇權添磚加瓦。

然而，建立在客觀世界的歷史還是也有一些規律性的東西，尤其是將時間拉長到能俯瞰人類的發展歷程，這些規律又更明顯，而這就是《人類簡史》想告訴我們的。

二、

在物種分類的樹形圖上，其它物種都是枝繁葉茂。

比如與貓智深家的橘貓同屬貓科貓屬的動物有26種，包括荒漠貓、黑足貓、叢林貓等。作為同屬的動物，它們從同一個祖先演化而來。

我們智人所在的靈長目人科人屬，就我們孤零零一個。

是否如同宗教人士所說的那樣，我們人類是上帝獨寵的萬物之靈,所以獨一無二?

并不是，在進化之路上，我們智人曾至少還有10個以上同屬兄弟，包括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海德堡人等。

為何我們家貓咪的同屬兄弟們存活下來了，而智人的同屬兄弟們卻無一幸存。是巧合么？

在我們智人走出非洲前，許多我們的同屬兄弟先我們走出，他們是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等其他人類物種。

然而根據考古學家研究，自7萬年前我們走出東非，每抵達一個新地點，當地的原生人類族群很快就會滅絕。現存歷史離我們最近的梭羅人遺跡，大約是5萬年前。丹尼索瓦人在那之后不久也已絕跡。至于尼安德特人，是在大約3萬年前退出了世界舞臺。弗洛里斯島位置偏僻，但到了12000年前我們還是掌握了航海技巧，在我們抵達后當地像小矮人般的人類也迅速消失，只留下了一些骨頭、石器以及幾個在我們智人DNA里的基因。

多數人類學家認為，是我們將同屬兄弟們趕盡殺絕，取代了他們的位置。

在大自然中，同生態位的生物之間競爭最為激烈。我們與其它人類競爭相同的食物、一樣居住于洞穴、一樣靠石矛狩獵，只能有我無他。（商業上的競爭也是類似道理）

我們牢牢占據了這個生態位，我們消滅了我們之前的同屬兄弟，在我們之后再在沒有新的靈長目人科人屬生物能夠冒頭。

為什么我們能在靈長類人屬生物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是我們的頭腦更聰明，還是體魄更強壯？

我們在這兩方面都沒有明顯優勢，至少比不過我們的勁敵尼安德特人。

他們比我們智人更早走出非洲，約12萬年前便已定居歐洲及西亞。許多專家認為安德特人更聰明，他們的腦容量達到了1800毫升，而現代人的腦容量只有約有1400毫升。

在體魄方面，他們的肢骨比現代人粗壯許多，這反映出尼安德特人龐大的身體結構和厚實的肌肉。

如果盜竊上帝火種的普羅米修斯真的存在，那他一定是尼安德特人。尼安德特人是歐洲的頂級掠食者,他們不僅能制造石器作為工具和武器，還學會了使用火。

尼安德特人的大腦已經發達到可以玩藝術了，這些年來就曾在西班牙等地的洞穴中發現過多處尼安德特人搞的畫作。

這是尼安德特人64000年前在西班牙北部La Pasiega洞穴中的畫作。原作您可能看不出畫的是啥，右邊是現代畫家臨摹稿，其表現則更清晰。

尼安德特人還有了類似巫術的行為，學者們曾經在德國、法國等地區留下“熊骨埋葬坑”，就是集中埋葬熊的骨頭，推測尼安德特人是借此行為幻想增加熊的打獵成果。

我們智人跟他們硬碰硬絕對沒有好下場。事實也的確如此，智人早在10萬年前就從樹上爬下來出現在東非，但要到約7萬年前才開始遷移到其它地區。也就是說，我們被尼安德特人壓制了至少三萬年。

什么概念？中國從商朝發展到現在也就三千年。

這期間我們一直想打出去，大約10萬年前有幾群智人向北遷移到地中海東部、侵入了尼安德特人的領土，但最終沒能站穩腳根。

等到大約7萬年前，智人第二次從非洲出擊。這一次智人仿佛脫胎換骨，成了人屬的霸主。沒多久，智人的領地就到了歐洲和東亞。大約45000年前，智人越過了海洋，抵達了從未有人類居住的澳大利亞大陸。

在這個過程中，智人發明了船、油燈、弓箭，還有想縫制御寒衣物所不可缺少的針，也出現了出現了宗教、商業和社會分層。

智人們這次為什么能成功?

目前最可能的解答是：智人之所以能征服世界，是因為某次偶然的基因突變改變了智人的大腦內部連接方式，讓他們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來思考。

這種思考外在的最直接表現就在于：智人有了完全的新式語言。（當代學術研究稱智人FOXP2基因的關鍵突變，使其能更好控制喉部肌肉，語法的復雜度也產生飛躍）

三、

智人的語言并不是世界上的第一種語言。每種動物都有著某種語言，鯨魚和大象發出的聲音對比于人類不遑多讓，就算是蜜蜂或螞蟻這些昆蟲，也有極精密復雜的溝通方式，能夠告知彼此食物所在。

智人語言的最大優勢在于有兩大特別的功用：“講八卦”和“吹牛逼”。

關于“講八卦”，我們的語言中最重要的信息不是關于外部環境，而是關于我們所在群體的內部關系。我們的語言被證明是一種有效的“八卦”工具，我們通過它能了解誰跟誰是親戚，誰跟誰是敵人，誰很誠實，誰又是騙子。

如果一大群人想合作共處，“講八卦”可是十分重要。憑借講八卦的能力，我們能夠明確得知自己部落里誰比較可信可靠，于是部落的規模就能夠擴大，而智人也能夠發展出更緊密更復雜的合作形式。

社會學研究指出，借由八卦來維持的最大“自然”團體大約是150人（這個數在社會學上被稱為“鄧巴極限”）。即使到了今天，人類的團體還是繼續受到這個神奇的數字影響。在這個數字以下，不論是社群、公司、社會網絡還是軍事單位，只要靠著大家都認識、彼此互通消息，就能夠運作順暢，而不需要規定出正式的階層、職稱、規范。正因如此，在某些小單位里，老兵的權力甚至要比士官更大。

然而，一旦突破了150人的門檻，事情就大不相同。智人是怎么跨過這個門檻的，最后創造出了有上萬居民的城市、有上億人口的帝國?這就是我們語言的第二大獨特功用：吹牛逼---通過虛構故事，讓更多的人進行合作。

這些故事甚至是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的信息，比如山上的神仙、三年后的分紅和對未來社會的想象。到現在為止的所有生物中，只有智人能夠表達關于從來沒有看過、碰過、耳聞過的事物，虛構故事賦予智人前所未有的能力，讓我們得以集結大批人力、靈活合作。

通過這種虛構，我們有了設定規矩的能力，不同群體之間也能進行物質和信息的交流。考古學家在歐洲內陸挖掘3萬年前的智人遺址，發現有來自地中海沿岸的貝殼。這些貝殼是因為不同智人部落之間的遠距貿易，才傳到了大陸內部。然而，尼安德特人的遺址就找不到任何此類貿易的證據。

如果沒有信任，就不可能有貿易，在部落社會里，如果兩個陌生人想要交易，往往也得先借助共同的神明、傳說中的祖先或圖騰動物建立信任。

伴隨著貝殼和黑曜石之類的貿易，不同的智人群體間也會傳播信息和技術。這樣一來，比起尼安德特人或其他遠古人類物種，智人就有了更深更廣的知識。因此，智人很快就有了更精良的石器，再之后還掌握了弓箭。

總之，憑借講八卦和吹牛逼的能力，智人能組成相較尼安德特人更大規模的群體，掌握了更先進的武器，并最終消滅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靈長類人屬生物。

之后，智人們迎來農業革命，掌控了小麥、水稻等農作物，站到了地球生物鏈的頂端。

四、

直立人在200多萬年前就存在了，這期間我們靠采集及狩獵維生，而掌握農業只是最近一萬年的事。

從采集走向農業的轉變，始于大約公元前9500年~公元前8500年，發軔于土耳其東南部、

伊朗西部和地中海東部的丘陵地帶。這場改變一開始速度緩慢，地區也有限。

小麥與山羊馴化的時間是在公元前9000年，豌豆和小扁豆約在公元前8000年，橄欖樹在公元前5000年，馬在公元前4000年，葡萄則是在公元前3500年。

它們的來源也是在世界各地：中美洲人馴化了玉米和豆類，但不知道中東人種了小麥和豌豆。南美人學會如何栽培馬鈴薯和馴養駱馬，但也不知道在墨西哥或地中海東部又發生了什么事。中國最早馴化的是稻米、小米和豬。北美最早的農夫，也是因為懶得再在樹叢里四處尋找南瓜，決定干脆自己種。新幾內亞馴化了甘蔗和香蕉，西非農民也馴化了小米、非洲稻、高粱和小麥。

到了公元前3500年，主要一波馴化的熱潮已經結束。即使到了今天，人類有了種種先進科技，但食物熱量超過90%的來源仍然是我們在5000年前馴化的植物。

伴隨著農業的產生，人類也有了兩個巨大變化。

首先是我們開始從四處遷徙的采集者變成了定居者。

其次，我們的人數也大量增加，大約在公元前10000年、進入農業時代的前夕，地球上采集者的人口大約有500萬到800萬。而到了公元1世紀，我們的農業人口已達2.5億。

五、

如何評價一個物種發展的成功與否？

如果從大自然生物進化論的視角，成功的標準是該物種的DNA拷貝次數，也就是整個群體的數量。如果從該群體內部視角來看，則是每個個體是否有更高的生存質量。

如果以第一個標準來審視我們自己，會發現人類從遠古時代踏入農業時代后，最成功的植物是小麥，它們原本只是僅僅生長在中東的一種雜草，通過利用人類，如今已經遍布全球。甚至雞也遠比人類成功，它在世界上的數目已經超過250億只。

如果換成第二個標準，人類邁入農業社會對于個體來說也談不上成功。

當智人在狩獵采集階段，如果是獵人，只需要每三天打獵一次，每次也就忙活半天。如果是個采集者，大概是在早上8點離開部落，在附近的森林和草地上晃晃，采采菇、挖挖根莖、抓抓青蛙，偶爾還得躲一下老虎。但等到中午過后，他們就可以回到部落煮午餐。接下來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聊聊八卦、講講故事跟孩子玩，或者就是放松放松。

當進入農業社會后，智人們就開始過“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生活咯。

從食物的美味程度來說，農民也遠遠不能跟它們的前輩相比。農民的飲食往往種類極少，依靠單一作物為主要熱量來源，可能是小麥、馬鈴薯、稻米之類，這樣一來就會缺少人體所必需的其他維生素、礦物質或營養。

相較之下，遠古的采集者通常都會吃到數十種不同的食物。他們可能早餐吃漿果和蘑菇;中餐吃水果、蝸牛和烏魚，晚餐則是來份野魚排佐野生洋蔥，至于第二天，菜單又可能完全不同。

但各個部落仍舊不得不競相進入農業社會，其唯一原因，就在于“卷”：一只要有一個部落定居下來、開始耕作，不怎么做的部落就會被地球“裁”掉，因為農業可促成人口迅速增長，通常農業部落光靠人數就已經大勝采集部落。這時，采集部落只剩兩種選擇，第一是逃跑，放任自己的獵場成為農場和牧場:第二就是拿起鋤頭，自己加入農業的行列。

“卷”，真的是“自古以來”，是我們人之為人的天性。

六、

以DNA拷貝次數來說，智人邁入農業社會是成功的，從自然界獲取的能量大量增加，自身數量也成幾何數量級倍增。然而，同被豢養的雞一樣，農夫的日子也更艱難了。

靠著農民多生產出來的食物，越來越多的人可以住在一起，也有少數人能脫產，成為巫師、戰士等。

之后，各地智人又靠著“吹牛逼”的能力，被動甚至主動構造出各自的神話，相信不同“牛逼”的人走到了一起。

早在公元前1776年的巴比倫，國王漢謨拉比就開始吹牛逼。他搞出來個《漢謨拉比法典》，開篇寫道“我是漢謨拉比，高貴的國王，恩利爾神將人類子民交付給我照護，馬杜克神將人類子民交付給我帶領，而我悉心關懷、不曾輕忽。”

這種吹牛逼的事在各地各時代都有發生。美國的《獨立宣言》也宣稱自己是在代表造物主，開篇就寫道“我們認為下面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

印度人更是將牛逼吹成了花。3000年前，雅利安人入侵印度，征服了當地居民。他們和咱們大清一樣在人數上只是少數，因為怕失去特權，就開始系統性地吹牛逼，稱神用自己身體創造這個世界，嘴巴就是婆羅門（祭祀），手是剎帝力（武士）、大腿是吠舍（平民）、小腿是首陀羅（奴仆）。雅利安人通過這個神話，在印度宣稱其上等種族的高貴是神授的，反抗上等種族就是反抗神！

憑借共同的神話，不同的村落組合到一起，形成形成城鎮。之后某個國王宣稱“天下大勢分久必合”，通過各種手段讓城鎮組成王國。

國王知道自己的一切尊貴地位都來源于神話，要鞏固地位必先去鞏固這個神話，于是埃及法老就開始修建起金字塔來。

牛逼吹得越大的法老，金字塔往往修建得越高，深怕人們不再信他那套牛逼。伏爾泰曾不乏幽默地說:“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神，但可別告訴我的仆人，免得他半夜偷偷把我宰了。

（下章預告：關于這本書的讀書札記寫了一半，下一篇人類將進入資本主義社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