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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一生最痛的一次哭，是在母親的靈前。

那天，他從長沙趕回來，鞋都沒換，進(jìn)門就撲在棺材上，喊著“石三伢子回來了！”可回應(yīng)他的，只有白布和香燭。

母親已經(jīng)走了兩天了。

他是毛澤東，那個后來掌握國家命運的人，但在那一刻，他只是個剛剛失去母親的普通兒子。

母親的名字叫文素勤，一個一輩子沒出過遠(yuǎn)門的湖南農(nóng)婦，死前嘴里還念著兒子的乳名。

這事得從五十多年前說起。

文素勤原名文七妹，是個農(nóng)家姑娘，出身不低，祖上有點家底，家里還講究讀書識禮，祖母靠做紙掙了點地，日子過得比旁人強(qiáng)些。

可到她這輩，家里想找塊風(fēng)水寶地給老太太準(zhǔn)備后事，風(fēng)水先生看來看去，說韶山?jīng)_那邊的虎歇坪最好。

問題是，那地方是毛家的祖墳地。

文家想了個法子——聯(lián)姻。

十五歲那年，文七妹被許給了毛順生，一個比她家窮多了的男人。

她不情愿，可家里已經(jīng)定了，她只能認(rèn)命。

三年后出嫁，帶著嫁妝和嘆氣進(jìn)了毛家門。

韶山?jīng)_那地方，山多田少，生活清苦。

她剛過去時水土不服，沒少想家。

可女人一旦成了家，想走那是笑話。

她慢慢咬牙扛著，把地種好，把家管順。

丈夫在外跑活計，她在家事事親力親為。

那年月誰家過得都不寬裕，她還要照顧公公，一天到晚沒歇著。

她懷孕了，頭胎沒保住，孩子剛出生就夭折了。

她一連哭了三天，家里人都不敢勸。

接著第二胎又沒了。

這種打擊，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可她咬著牙挺過來了。

直到1893年，她再次懷孕。

這次她比前兩次更小心，拜佛、求神、燒香、許愿，什么都試過。

她不信命，但她怕命。

孩子出生那天，毛家格外安靜，直到嬰兒啼哭響起，全家人才松了口氣。

這個孩子，就是毛澤東。

她給兒子取了個乳名叫“石三伢子”，石頭硬，命要硬。

她怕他走前面兩個孩子的老路，甚至還拜了一塊大石頭當(dāng)兒子的“干娘”。

她信，石頭無情，但長命。

毛澤東小時候，調(diào)皮搗蛋，父親常打他，可母親護(hù)著。

他跟母親親，母親也從不打他。

她總說：“孩子是讀書的料，不要把他打壞了。”她在家里有威信，說話算數(shù)。

她常偷偷把家里的糧食送給更窮的人，哪怕毛順生罵她，她也不改。

她說：“咱們再窮，有吃的，不能看別人餓肚子。”鄰里都記得這個好心的女人。

毛澤東小時候上學(xué)，家里沒錢，母親把自己做的手工活拿去換學(xué)費，每天多熬一鍋粥，給兒子和他窮同學(xué)帶飯吃。

毛澤東后來回憶起小時候，說：“母親從不多說話，但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

十六歲那年，毛澤東不愿繼承家業(yè)，想出去讀書。

父親堅決不同意，兩人吵得很厲害。

文素勤不說話，晚上一個人去找親戚鄰居勸丈夫，連著幾天，才讓毛順生松口。

她對兒子說：“你去，不管結(jié)果怎樣，娘撐你。”

毛澤東離家那天，她一早起床，把兒子的衣服、干糧、書都收拾好，站在門口看著兒子走遠(yuǎn)。

她沒掉眼淚，但手一直在抖。

送走兒子后，她回屋坐了半天，一句話沒說。

幾年后，毛澤東在長沙讀書，又去了北京。

母親身體一年不如一年，1918年那年，她病得厲害，回了娘家唐家坨休養(yǎng)。

毛澤東那時正在北大圖書館做事，收到信后立刻請假往回趕。

他到了長沙，正好趕上驅(qū)張運動，事情還沒完，母親病情卻越來越重。

他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最后把母親接到長沙治療。

在長沙期間，母子難得團(tuán)聚，還拍了一張合照。

這是他們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她在長沙住了一陣，堅持要回韶山老家，說想落葉歸根。

毛澤東拗不過她，只好送她回去。

不久后，她病情突然惡化，沒能再撐下去。

毛澤東接到消息，趕回家時，她已經(jīng)走了。

他在靈前痛哭，說自己不孝，沒能最后陪在身邊。

他寫下《祭母文》，整整三千多字，把母親一生的辛苦寫盡。

他說：“母親一生儉樸，為人仁厚，育我成人，恩重如山。”

她走后沒多久，他的父親也病死了。

那一年，毛澤東還失去了恩師楊昌濟(jì)。

三重打擊壓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上，他咬著牙扛下來，把弟妹接到長沙讀書，自己繼續(xù)走上革命的路。

1959年，他回到韶山?jīng)_，站在祖屋門口，看著墻上母親的照片，說了一句：“她要是能多活幾年就好了。”旁邊沒人敢接話，他也沒再說什么。

那一刻沒有掌聲，沒有口號，只有一個兒子心里的疼。

參考資料：

《毛澤東傳（1893—1949）》，中共中央文獻(xiàn)研究室編，中央文獻(xiàn)出版社

《毛澤東年譜（1893—1949）》，中央文獻(xiàn)出版社

《毛澤東家世》，李銳著，人民出版社

《毛澤東與母親文素勤》，湖南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