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二郎神的系列逶迤周折,步步為營,所以從結果論角度看,想來讀來也不是快事,今天我們宕開一筆,先來談談一面奇特的二郎銘文銅鏡。
1、“二郎出相“銅鏡
在宋代二郎神藝術圖像中,有一品十分奇特的帶銘文的二郎神銅鏡,具有特殊的歷史文化信息,那就是”二郎出相“銘銅鏡。
“二郎出相”榜題銅鏡 李宇濤藏品
網絡資料 記得應是望野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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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們曾經聊過,這方“二郎出相”榜題銅鏡十分奇特,他不僅在文字上提供了準確的二郎神的信息,不僅標明了二郎神、郭牙直、黃頭奴、抱刀鬼、細犬與妖魔的二郎神藝術圖像的完備的六要素,而且提供了其他的文化信息的想像空間,就是因為這個榜題叫做“二郎出相”。
參見:二郎銘銅鏡、杜甫詩歌與《文姬歸漢圖》:老趙聊二郎角色探軼之金頭奴下篇
在上文中,我們曾經聊過,出相在民間也有通過媒人將女方露臉帶給男方過目的含義,由于也存在直接露丑的可能,所以也有出洋相一說。
那么,“二郎出相”到底是啥意思呢。
一種可能,就是說的二郎神的配圖,比如《出相金剛經》,就是說的帶配圖帶插圖的金剛經,從這個意義上,就跟《繡像三國演義》的意思差不多,比如,還有《出相地獄還報經》(中國國家圖書館善本16068號),就是一件從《十王經》衍生出、可實用的經本。雖然稱經,實際上是藏外佛典的再衍生之本。其構成是以鬼門關與地獄等配十王, 每王處以兩首七言贊句宣輔,言罪人魂識從望鄉(xiāng)臺經奈河橋而入地獄經諸王,后有龍口吐六道 四生與目連救母出阿鼻之景。
在這個層面的含義上,出相就是出像,就是呈現畫面,等同插圖的意思,古代文配畫的,還有連相、全相的說法。
所以,萬歷年間富春堂也刊印了以出像為名字的曲本,如《新刻出像增補搜神記》。世德堂也刊刻了《新刻出像宮版大字西游記》。崇禎年間也有《崢霄館評定出像通俗演藝鼓掌絕塵》。
但是,這個意義上的出相,大部分是文字配圖,也就是說,大凡說出相,都是去修飾后面的經文的,或者給于閱讀文字更多的生動感染推動力的。具體形式比如上圖下文,或圖文相比。魯迅先生就認為上圖下文為出相。
出相的早期動力,一個很重要的動因,就是因早期宗教文本要么晦澀,要么深奧,無法普及到基層大眾,于傳播教義,爭取信眾大為不利,所以才采用了配圖的這樣群眾喜聞樂見,容易介入的方式,在中西方宗教傳播的過程中,都存在這樣的例證,西方文藝復興大師作品,很多都是為教堂定制的宗教畫,連環(huán)畫,這些宗教畫就是為了給大眾做普及所用。就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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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假設一個銅鏡上只有二郎的榜題或者二郎寶誥之類的經文,而沒有圖像,那就不叫二郎出相。其中,假設只有二郎出相四字標題,只有神靈的圖像呈現而無正文,在習慣上也難以被稱為出相。假設按照魯迅先生上圖下文為出相的觀念,按照這個判斷,本銅鏡上的上字下圖,圖文相容的方式就更加不類了。
而且,《出相金剛經》、《出相地獄還報經》,以及上述一般的出相、出像經文小說,文字使用都是出相作為前綴,而不大會有《新刻增補搜神記出像》、《金剛經出相》、《地獄還報經出相》這樣的說法,因為出相在前,是修飾作用,詞組是偏正結構,是用以說明該文本的特征屬性,而一旦出相在后,就變成了主謂結構,很容易造成誤會。所以,銅鏡上既然是二郎出相,而不是出相二郎,按照正常邏輯,或許并非在說插圖的含義。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清代的《大悲咒出相圖》,但是其實這是一個俗稱,該佛經的本名是《工細大悲神咒佛像》。描繪了大悲咒前43句及圖解。書中一句一像。二郎出相,自然也可能只是一種民間俗稱,但是無經文,只有標題的出相,還的確是不常見到的景觀。
由于銅鏡上的“出相”兩字也未必一定生辣煞根清晰,所以有朋友對“二郎出相”四字本身也產生了其他猜測,比如二郎出祠,但是出祠這個詞匯,意思很貼切,但也是一個不常用的生僻詞。在中古文本中并不多見。
那么,二郎出相這個詞匯是否成立呢?也就是說,某某神靈出相的說法是否存在,假設有,他又有什么合理性或者類似參照文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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