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四川藍光律師事務所主任程紹鵬

楊晶 瞿航 劉德華

一起因擔保引發的訴訟，將他卷入長達十年的官司旋渦。在無法回避的現實面前，他用法律知識武裝自己，從一個近乎法盲的被告，變成在法庭上勇敢為自己辯護的強者。

他憑借超乎常人的堅持，成功考取并獲得法律職業資格，實現了從法律門外漢到專業律師的華麗轉身。

在充滿挑戰的法律職業生涯，他憑借扎實的專業知識，向無數當事人伸出法律援手，幫助他們走向維權之路，實現公平正義。

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他在法制之軌忠于職守，在法律之道踔厲奮進，遭遇了艱難困苦，經受了酸甜苦辣，執著并快樂著。

他的名字叫程紹鵬，現任四川藍光律師事務所主任。

——題記

本文主人公程紹鵬律師

因不懂法遭厄殃

程紹鵬出生于重慶市墊江縣的一個普通農家。高中畢業后考取南京氣象學院，大學畢業后分配到成都市工作。

程紹鵬的父親程家芳，是墊江縣生物化學廠的廠長兼法人代表。大力發展鄉村企業，既是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進步，又是農民辦廠參與市場經濟的一場考驗。1998年，由于資金周轉緊張，四處籌款未著，企業的生產經營陷入困境，程家芳廠長遇到了辦廠以來最大的難題，實在無計可施之際，他向兒子程紹鵬求助。

程紹鵬深知父親不到萬不得已“不求人”的秉性，懂得父親“為了企業生存，為了集體利益”的那份赤誠，就毫不猶豫地答應父親，一起想辦法度過難關。

程紹鵬是熱心腸之人，他想到了好友武某，于是牽線搭橋促成了生化廠向武某借款 25 萬元（月息3分）的協議。當武某提出要程紹鵬作為擔保人，程紹鵬又是不假思索地在借款協議書上簽了名。然而，程紹鵬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一草率之舉，會釀成一場曠日持久的經濟糾紛：由于多種復雜的原因，這筆救急借款不但沒有解決廠子的難題，反而衍生為企業無力償還的一筆債務，又導致武某在追債無果下將生化廠和程紹鵬一同告上法庭，結果法院調解生化廠需歸還武某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計40萬元、程紹鵬必須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聽到這個結果，程紹鵬頓時感覺天都要塌了。人到中年，上有雙親，下有妻女，月平均工資僅300多元，竟要背負如此沉重的債務，簡直要把他從精神和物資上雙重壓垮。程紹鵬懊悔不已，怨恨自己過分輕信了武某，因為按照廠里的借款方案，廠長父親與另外2位副廠長的指標是每人8萬元，沒有想到武某胸口一拍說“程廠長可以多借一點”，更沒有想到父親廠長會大包大攬，一下子借了25萬元。

程紹鵬至今還清晰地記得，拿到法院調解書的那天，天氣非常炎熱，他的內心卻是不寒而栗。他把自己關在屋內，一連幾天不吃不喝，甚至連想死的念頭都有了。程紹鵬處在極度的自責之中，他必須面對“生化廠資不抵債”“擔保人全額承擔”“程紹鵬無法回避”的嚴酷現實。躺在床上呆望著天花板的程紹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出于好心犯下的錯。他心里很不服氣，難道因為自己平時不學法不懂法，僅僅簽了個擔保的字，就會遭到如此報應而付出沉重代價？他心有不甘，都說天無絕人之路。他痛定思痛，決定向法律尋求解難之策，以求換來柳暗花明。

程紹鵬終于打開了房門。他找來了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和《司法解釋》等好幾本法律書籍，一連幾個晚上挑燈研讀。呀，原來自己雖然大學畢業并已工作多年，但對于法律知識的了解卻是那么蒼白，對法理詮釋的理解和運用是那么的淺薄。正是法律知識的“惡補”，恰似醍醐灌頂，使程紹鵬看到了自己或能走出這場官司泥淖的希望所在。

程紹鵬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第二十六條規定：“未約定擔保期的，擔保期限為六個月。超過擔保期，擔保人免責。”武某作為這起民事訴訟案件的原告當事人，確沒有與被告程紹鵬約定擔保期限，而原告起訴的時間距借款協議約定的歸還時間已過去一年多，因此擔保人程紹鵬可以免責。

法律主張公平正義，有時它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2001 年11月25日，程紹鵬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二條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第二十六條的規定，向墊江縣人民法院提出再審申請。程紹鵬此舉讓武某大為震驚，他壓根兒沒想到程紹鵬會向已經“板凳釘釘”的案子提出再審申請，于是調動一切有利于自己的“證據”，來維持一審“程紹鵬已輸”的原判。

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再審與唇槍舌戰的再上訴。在法庭上——

程紹鵬舉證：武某未與自己約定擔保期，武某起訴他的時間，距離借款協議約定的還款時間已過去一年多。站在法律的角度，自己可以免除擔保責任，但法庭能否采信仍是個未知數。

武某顯然是有備而來，進行辯護：在程紹鵬擔保期內曾打電話，催促程紹鵬還款；并找來兩名證人，證人當庭聲稱“親耳聽到武某在電話里向程紹鵬要過錢”，以此表明武某的口頭或電話催還借款的行為，已在主張延續擔保人承擔連帶責任的期限。

果然，法院的再審過程并不如程紹鵬想象中的那么順利。法庭認為，武某雖然當初沒有在借條上明確擔保人的擔保期限，但事后打過電話，視為借條續承擔保，故程紹鵬提出的再審敗訴。這個判決真是雪上加霜，程紹鵬還需支付1萬元的再審訴訟費。

面對案件再審出現的糟糕局面，程紹鵬并未像初涉案子時的那么慌亂和無望，他堅信“武某沒有打過電話”的事實，堅信法律法理的的公正。他拿定主張：既然再審敗訴，那就申請再上訴！

于是，程紹鵬將自己的訴求上訴至重慶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在庭審中，武某依然堅持自己曾向程紹鵬電話催還債務，并再次出示兩名證人的“證言”。程紹鵬當庭辯護，質問武某：“你所謂的證人，實際上是你的員工，這種讓員工給老板當證人的證言，情理上就行不通。因為作為他們的老板，你給他們發工資，他們很有可能說的都是假話，這種證詞的可信度實在是太低。”最終，重慶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裁定：免除程紹鵬的擔保連帶清償責任。

拿到這份判決書的那一刻，程紹鵬熱淚盈眶，真切地感受到法律的神奇和溫暖。程紹鵬被免除擔保責任，終于推開了壓在心中的那座足能令人窒息的大山。事后，程紹鵬對此案的前因后果、起伏得失，進行了認真的反思。他充滿感慨地說：“發生這次事件的教訓非常深刻，在開展經濟活動中，特別是涉及到為他方提供經濟擔保，絕不能輕易而為。搞經濟工作的人要懂得相關的法律知識，不做經濟工作的人同樣要學法懂法，學會運用法律武器，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也正是這起“飛來橫禍”，使程紹鵬重新思考人生規劃，重新厘定人生目標，他下定決心，要系統學習法律知識，當一名法律工作者，在更廣闊的舞臺，為更大的人群提供法律服務。不久，人們果真看到，程紹鵬居然投身一家法律服務所，拜一位經驗豐富的師傅為師，跟著辦起了案子。

2018年7月27日，程紹鵬(右前)在汶川地震災區監督救災款物發放

愿用法律圖自強

如果說，讓程紹鵬嘗到“法律是多么神奇”的甜頭，是因為這起經濟擔保案的“反敗為勝”；那么，真正讓程紹鵬成為一名合格法律工作者的過程，是他一邊做著法律工作一邊堅持自學、經過五次法律考試、堅毅執著終成正果的“命運交響”。

程紹鵬干起了業余“律師”，一開始他的舉動讓人不可思議，然而隨著他的首戰告捷，又讓人刮目相看。那是發生在2002 年7月15日的故事——

這一天，當事人陳平前來懇請程律師幫助“打官司”。見到陳平一臉慌亂焦灼的神情，程紹鵬猶如看到了曾經攤上官司的自己。或許是心心相惜吧，不禁心生一種別樣的同感。

程紹鵬認真聽取了當事人陳平講述的案情：1、陳平是成都經營昌蓉印務設計有限公司法人，主要承接印刷業務；因為印刷程序步驟繁雜，多以拆分委托加工的方式。此案涉及的“壓痕工序”，陳平部份產品委托給了第三方李剛加工。2、李剛是沒有營業執照的私人小老板，雇了幾名臨時工，租用成都市青羊區某小學印刷廠作為加工場地。因為壓痕工序有危險性，李剛請求陳平以昌蓉公司名義為其員工購買意外傷害保險，陳平在應允幫助辦理了此事。3、2001年，李剛的工人發生事故：員工李明在操作壓痕機時不慎導致左手拇指和小指離斷傷、拇腕掌關節脫位、左手2-4指毀損。4、傷者李明要求事故賠償，李剛聲稱個人無力賠償，但替其購買了意外傷害保險，就讓李明“配合”通過保險解決。李剛帶李明找到陳平，要求在領保費的單子上加蓋公章。心軟的陳平見到李明傷情嚴重，以為是去理賠。李剛與李明串通一氣去理賠沒事的，無奈之下加蓋公章。5、陳平萬萬沒有想到，李明拿著這個蓋章材料把陳平及其公司一并告到成都市勞動爭議仲裁委員會：李明自稱是陳平公司的員工，要求公司賠償傷殘補助金、生活費、每月傷殘撫恤金。

程律師了解案情的簡述，為陳平遭受的無辜感到委屈，程紹鵬又問陳平是怎么會找上門的？陳平說：“自己在收到勞動仲裁委申訴書后，第一時間就找了律師請求法律援助。可是找了一位律師、兩位律師、甚至三位律師，他們異口同聲，給出的方案驚人一致，都講這個官司打不贏。當時自己雖然不太懂法律，但幾個律師都這么講，就不得不信了。見我的官司打不贏，旁人出主意要我‘逃’，有人要我“離婚”轉移財產，也有人勸我‘變賣機器給李明賠錢吧！’正當我陷入左右為難、焦慮不安時，有好心人向我推薦了程律師，說您是一位很熱心的義務法律工作者，能把官司打贏。”

陳平是“好心幫忙、被人訛詐”的遭遇，程紹鵬表示全力關注，當事人對自己的信任，程紹鵬表示由衷的感謝。沉思片刻，程紹鵬對陳平講：“面對這個案子，你不用逃避，不必離婚，也不用變賣機器。這個官司，應該能打贏！”聽了程紹鵬胸有成竹的話，陳平激動不已。滿懷信心地與程紹鵬簽訂了委托代理協議。

“程紹鵬要替人打官司了”，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傳播開來。為幫助當事人在這場勞動爭議仲裁中勝出，程紹鵬做了精心的準備：仔細研究整個案件，認真整理主體資格材料，完整準確提供仲裁主張證據。程紹鵬認為：申請人李明以陳平公司員工為由，要求依法獲得被申請人給予的工傷事故的賠償；申請人李明又以陳平公司為其購買保險事實來證明自己是公司員工；此案的關鍵證據，在于證明陳平與李明不存在雇傭關系，否定李明的公司員工資格。而一但打破這個關鍵點，案件便能迎刃而解。找準了癥結，就要來解開這個結。程紹鵬理清思路，尋找人證，搜集物證，迎對仲裁。仲裁庭審如期進行，申請人與被申請人各就各位。

庭審時，仲裁雙方及其代理人唇槍舌戰。李明始終堅稱自己是陳平公司的員工，理由是陳平以公司的名義為其購買了意外保險。程紹鵬的《答辯狀》絲毫不含糊：李明非公司員工，其工資由李剛發給，而非陳平發放；李明是在李剛的工廠操作壓痕機時受傷，陳平的公司沒有壓痕機這種生產設備；憑這兩點，足以佐證李明非陳平公司員工這個事實；而陳平公司代李明申辦意外保險，完全出于李剛之懇請，乃屬人情幫忙。接著，程紹鵬繼續辯護：李明受傷后，是李剛第一時間送其進行治療并付醫藥費；李明傷愈出院后，又是李剛幫其領取了保險費。最后程紹鵬以“李明提出仲裁的時間已超過法定時效，故應當駁回”的陳詞，完成了答辯狀。

在仲裁庭審的辯護環節，坐在原告席位上申請人李明，似乎心虛地保持著沉默，這一現象被敏感的程紹鵬捕捉個正著。程紹鵬的思維迸出一個想法，倘能讓李明當庭證明自己并非是陳平公司的員工，那將極大地有利于對陳平案的仲裁結果。輪到程紹鵬答辯了，他發出了直抵李明靈魂的拷問：“李明，做人要有良心，正因為陳平幫你買了保險，讓你得到了10000多元的賠償金，如果陳平不幫忙蓋章，你一分錢都得不到。現在你不但不感激陳平，反倒過來起訴他，你用這種手段陷害陳平，恩將仇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程紹鵬的質問，使李明滿臉通紅無地自容。庭審現場氣氛靜肅。

仲裁員發話了，直截了當地問道：“李明，你是不是昌蓉印務公司的員工？”李明紅著臉沒有回答。

仲裁員再次提問：“李明，你是不是昌蓉印務公司的員工？”李明依舊沉默。

仲裁員第三次提問：“李明，你是不是昌蓉印務公司的員工？你必須回答！”

“不是。”極小又帶著局促的聲音響起。這是李明的聲音，盡管很輕，但庭審現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正是李明的親口“證言”，最終讓陳平獲得了“李明與陳平非雇用勞動關系，陳平無需支付李明提出的傷殘金、生活費”的公正裁決。

走出市勞動仲裁委辦公樓，陳平緊緊握住程紹鵬的手直呼恩人。

“程紹鵬替陳平打贏了這場官司”，在印刷界名聲鵲起。

在代理陳平案的同時，程紹鵬一刻也沒有放松自學法律、備戰2003年的司法考試。盡管自己已經進入法律工作的崗位實踐，使一些法律知識與司法實際有了感性的認知和理性的感悟，但是海量的考查科目，包括刑法、民法、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行政法與行政訴訟法、商法、經濟法、國際法、國際私法、國際經濟法、法理學等在內，涵蓋了法律的基本理論和實務操作，需要考生全面掌握相關的知識，使司法考試的難度特別大。程紹鵬明知自己是“半路出家”，在司法考試的道路上會有許多攔路虎，明知司法考試設置的門檻會相當高，但他對參與這種類型的自學考試，始終充滿著的海綿吸水般的渴望和過關斬將奪隘的期待，就是要碰這個硬、敢闖這個難，他把自己的業余時間都充分利用于刻苦自學，十分苛刻地幾乎放棄了所有的節假日和應酬往來。他堅信：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只要持之以恒就能水到渠成。

然后，經受考驗的過程是刻骨銘心的。程紹鵬參加了2003年的司法考試，幾乎沒有懸念，名落孫山。有人問他：“紹鵬，2004年的‘司考’還報名嗎？”他宛然一笑，說：“考呀，怎么不考？最難也就是一場考試，最高不過是一座考山，考，一定考！”

為迎接2004年的司法考試，程紹鵬信心倍增，結果卻遺憾透頂：試卷中有2個多項選擇題（每題2分），復習時做過一模一樣的習題，但在考試答題時卻怎么也想不起完整的答案，結果錯失丟分。而2004年司法考試的分數356分，恰恰被這丟失的4分拒之關外！ 遺憾歸遺憾，程紹鵬看到自己畢竟離“過關”越來越近了，心里還是覺得希望滿滿的。

也許是人生之路的坎坷抑或是磨難吧，程紹鵬義無反顧參加了2005 年的司法考試。為了專心備考2005年 ，他甚至把生活起居搬到了寧靜人少的青城后山，但考試成績都是與分數線擦肩而過。有人調侃程紹鵬 “你是考場上的老面孔”。程紹鵬聽后卻笑著說：“我是越戰越勇的好戰士”。接連四年的“司考”失利，說程紹鵬不傷心那是假話，說他內心沒有彷徨過也是拔高了他的境界。四次考試失敗，向來樂觀自信的程紹鵬不禁質疑自己的人生選擇，走律師這條道是否太過專業？已然年過四十，是否不適合在這個亟需鉆研和深耕的領域拼搏？就是在這幾年，因為專注考試，辦理的案件少了許多，經濟收入減少了許多，但他無怨無悔，咬定目標，過關拿證，決不退縮，勇往直前。

于是，程紹鵬決定參加2006年的司法考試。這是堅持第五年、連續第五次“司考”了，程紹鵬給自己立下軍令狀，必須拼盡全力，堅決攻克堡壘。從年初伊始，他認真制定復習計劃，科學安排工學時間，不折不扣完成各門課程。2006年9月15日和16日，這是能讓程紹鵬終身難忘的日子，志在必得的程紹鵬以高昂的姿態走進考場，用扎實的知識功底準確答卷。皇天不負有心人，換來高分過考關，就是這年這月這日，程紹鵬奪得了成都市“司考”第六名的優異成績。

順理成章，程紹鵬獲取了律師資格證書和律師執業證書，成為了一名名副其實的人民律師。

程紹鵬(左3)與本所團隊研討訴訟方案

海晏河清總關情

2008年 5 月12日，四川汶川發生 8.0 級特大地震，那是一段令國人刻骨銘心的慘痛記憶。震波所及，程紹鵬目睹了辦公室書柜被震倒、房間擺設被震得七零八落的可怕現場，目睹了整個成都的交通處于半癱瘓狀態，目睹了成千上萬市民籠罩在地震災難的惶恐和不安之中。

自然災害的發生，不僅表現在破壞自然物體的殘忍和無情，同時也檢驗著自然人的精神與行為。當周圍的人守在電視機前密切關注抗震救災新聞時，程紹鵬卻坐不住了，他覺得自己應該為汶川地震災區

做點什么。就在地震發生的第二天，程紹鵬邀約朋友趙波、劉先進一起，自駕車去往地震災區。臨行之前，其實他內心亦深感害怕；行駛途中，他與同伴提心吊膽著接連不斷的余震；深入災區或許會有許多意外發生，但在災難面前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他感到內心難安，他必須勇往直前。

程紹鵬與同伴驅車前往都江堰的途中，許多道路已然坍塌，眾多民居已然倒塌，很多地方已然一片廢墟，震區的災情慘不忍睹。程紹鵬揉了揉發紅的雙眼，他多么渴望自己擁有超能力來解救這些被困的生命，他朝相向而行的抗震救災車隊、救援人員致以崇高的敬意。當天返回成都的途中，程紹鵬將自己隨身帶的現金都給了遇見的災民，他的做法很單純，盡自己綿薄之力，為遭災的人能幫一點是一點。

當得知四川省紀委將聘任“抗震救災社會監督員”的消息后，程紹鵬毫不猶豫地報名并幸運地獲選。他們這些“抗震救災社會監督員”，以志愿者的身份，三人一組，獨立開展抗震救災工作的調查與監督；開展工作所需的車輛、汽油費、餐費、設備費等所有費用，均由志愿者本人承擔。程紹鵬與岳珊平、黃濤等結為小組一同前往災區，他們自帶干糧與水，每天早出晚歸，一走便是一整天。就這樣，程紹鵬放下了自己的工作當志愿者，一直堅持干了三個月。

在擔任社會監督員期間，程紹鵬堅決按照上級組織的要求，嚴謹細致、一絲不茍地做好賑災物資收發、分配、管理工作的監督。當發現某些地方在賑災物資分配時，將質量上乘、有品牌的物資分給關系戶的問題，程紹鵬與小組成員決不姑息，立刻向上匯報，配合當地有關部門糾正了這種不良傾向。

在擔任社會監督員期間，正是災區最酷熱的季節，程紹鵬始終堅持“不喝災區一口水，不吃災區一口飯”的原則。有一天午后，程紹鵬一行與村委會負責管理賑災款物的同志會面，對方見他們渾身冒汗，又聽到嗓子干啞，便遞來了一瓶冰水。沁著水珠和涼氣的冰水，對于一口干很渴的人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誘惑。然而，程紹鵬他們還是搖了搖頭予以婉拒。“成都來的干部同志，連一瓶冰水都不喝！”成為災區群眾對政府聘任的社會監督員的好評。

程紹鵬志愿擔任社會監督員的三個月，盡管每日的往返、工作總結與匯報，身體感到很疲憊，但他每天都是精神飽滿地出現在災區群眾面前。他說：“能夠參與偉大的抗震救災工作，感到莫大的幸運。能夠監督賑災物資款項切實落實到受災人手中，能夠看到社會各界對地震災區的種種援助，能夠看見國家在第一時間對災區展開救援與援建，使多少生命得以挽救，多少家庭得以團圓，感到莫大的欣慰。”

2008年8月28日，程紹鵬被四川省紀委、四川省“5·12”抗震救災指揮部評為“四川省抗震救災工作優秀社會監督員”。

地震遺留的傷害會被時間漸漸掩蓋，人間的大愛卻從未停止。2009 年 8 月 14 日，成（都）青（城山）旅游快速通道府通路路口處，發生一起小型普通客車與大型普通客車碰撞事故：小型客車載有7名駕校學員和駕駛員，其中5人當場死亡，2人送醫治療無效當日死亡。之后，溫江區分局交通警察大隊作出責任認定：大客車駕駛員趙某承擔本次事故的主要責任，小客車駕駛員楊某承擔本次事故的次要責任，大客車駕駛員趙某被逮捕扣押。

這起特大交通事故發生后，作為事故主要責任方、大客車掛靠方的實際控制人何某，設立接待處竭力安撫死者家屬，為7名死者墊付喪葬費14萬元，為傷者墊付醫藥費5000元。然而，何某還將面對事故處理的巨額賠償和追責。

事發之初，何某還存有一絲僥幸，認為自己的公司只是讓趙某掛靠，即便要賠償承擔的責任應該不會太嚴重。然而，當他找過幾位律師，他們給出的看法是：“要么全額賠償，要么追責坐牢。”聽到這些，何某心中的僥幸蕩然無存。就在他茫然無措之際，朋友的朋友向他推薦了程紹鵬律師。

程紹鵬接待了慕名前來的何某，認真閱看了這起事故相關的所有資料，認為何某咨詢幾位律師得到的看法并非最終處理結論。他朝何某說：“關于事故賠償和追責的程度，可以換個思路來權衡，如果已經形成民事案件，這個官司能打。”

聽到程紹鵬律師這么一句，何某不禁發出“啊”的一聲：“程律師，您說得是真的？能行嗎？”“當然是真的。”程紹鵬鄭重地回答。

通過咨詢，何某決定委托程紹鵬律師作為公司的代理人。

程紹鵬作為代理人和律師，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與死者家屬代表及其律師見面溝通。而此時的瑞通公司已經被告上法庭，程紹鵬來到充滿劍拔弩張氣氛的見面地點。

程紹鵬作為一個具備扎實的法律專業知識基礎、優秀的溝通和談判能力、敏銳的分析和邏輯思維能力、高度職業道德和責任感的律師，此刻面對痛失親人的受害者家屬，表達了他將秉持嚴格遵守法律和職業規范、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尋求最優解方案的真摯態度。程紹鵬分析：受害者家屬狀告趙某和瑞通公司，在情理和法律上行得通，交警在事故處理劃分責任時，被告方已經承擔了主要責任。但讓已被扣押的趙某（承擔70%責任）、讓他掛靠的瑞通公司（注冊資本僅5萬元的有限責任公司）賠償，他們將都拿不出那么多錢而無法執行。因此，他建議當事人雙方換個思路來進行調解。

程紹鵬認為：發生此次重大交通傷亡事故，并非只有趙某和瑞通公司存在過錯，駕校同為過錯方。學員在駕校學車，與駕校是培訓服務合同關系，駕校有責任組織學員進行駕校技術培訓和考試服務的同時，有義務保障學員的人身和財產安全不受損害，因此必須承擔傷亡事故賠償責任。而此案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讓受害者家屬能獲得兩個事故責任人的賠償。通過程紹鵬的分析，進一步打開了對方律師的思路，結果讓另一個事故“責任人”駕校成為此案的又一被告。

正是在程紹鵬律師的引導下，通過雙方溝通，贏得了彼此理解，使案件出現了戲劇性的逆轉——原告決定對瑞通公司撤訴！因為被告駕校具有充分賠償能力，死者家屬最終拿到了實質性賠償，這起交通慘案終于塵埃落定。

程紹鵬律師代理的這個案子，從起訴、庭審，到下達判決書，前后將近一年的時間。當何某拿到中級人民法院判決書的時候，激動地說：“程律師，你給我送的不是判決書，而是‘解放’證書！”

案件結案如此效果，程紹鵬的內心感觸良多。讓雙方當事人友好和解，讓受害者家屬得到最大的賠償，讓責任人承擔的風險降到最低，這不僅僅表達了法律的公正公平，還體現了法律的人性化。“通過尊重個體權利，平衡社會利益與人文關懷，實現規則與溫情的融合，這何嘗不是人間大愛！” 程紹鵬如是說。

程紹鵬在雙流區興福社區宣講《民法典》

初心如磐護蒼生

有人說，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但這句話在程紹鵬那兒卻有新意。他為人仗義，慷慨大方，好友諸多，情深意長。在他的朋友群內，有許多是委托他代理打官司的原告或被告雙方當事人，因為一起刑事或民事訴訟案件，使他們相知相識相交，而正是程紹鵬律師始終秉持“把當事人作為朋友” 的理念，全心全意地也為他們提供法律服務。

成都市某電工設備公司的總經理王剛就是其中的一個。

2007年，電工設備公司與某電氣公司簽訂了低壓成套設備購銷合同，約定由對方提供34臺GCS固定式低壓配電柜、1臺GGD低壓配電柜，合同總金額84萬元。電工設備公司按時履約，支付了全部貨款及其1.5萬元貼牌費。2009年，電氣公司提供的配電柜被成都市青羊區質量技術監督局查封，導致電工設備公司不能如期將產品交付給客戶安裝使用，并支付了11.8萬元的賠償金。

王剛總經理找到程紹鵬律師，請他代理向某電氣公司提起訴訟。

程紹鵬初步梳理案件，決定走正常起訴的法律程序。可令程紹鵬感到意外的是，電工設備公司遭到了電氣公司的反訴，其理由：一是原購銷合同曾于2008年經雙方同意更改并重新簽過，其中的條款沒有約定該設備的生產廠家應為四川電器有限責任公司；二是電工設備公司無法證明被質量技術監督局查封的設備就是某公司提供，故電工設備公司向工程單位支付的違約金與本公司無關；三是合同約定的貨款，電工設備公司只支付了78.22萬元，還差5.78萬元未付，要求電工設備公司盡快支付余款和延期支付貨款違約金。

收到反訴資料，王剛總經理也是一臉懵如。他回憶，不管是最初簽訂的合同，還是2008年重新簽訂的合同，都約定某公司交付的設備應為四川電器有限責任公司生產制造，為此還付了1.5萬的貼牌費。想到這里，何總憤憤不平地說：“這份合同絕不是原件，肯定是他們在搞假！”程紹鵬仔細梳理細節，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制定應對訴訟的方案——申請法庭對反訴方提供的合同書進行司法鑒定，因為只有拿出合同造假的證據，法庭才會采信。

2010年9月27日，經西南政法大學司法鑒定中心鑒定，給出的鑒定意見為：某公司提交的2008年簽訂的供銷合同，第1頁與第2頁不是同一排版文檔，不是同一打印機打印形成。既然供銷合同作假，合同內容就不能成為證據，某公司提供的是不能采信的假書證。至于某公司提出的電工設備公司尚欠尾款，因為雙方存在生意往來，約定以此抵消了電工設備公司應支付貨款的余款。

經審理判決，區法院支持電工設備公司的部分訴求，包括某公司退還電工設備公司已支付的貨款和貼牌費。但對被查封的設備及其產品貼牌，法庭認為這是電工設備公司和某公司惡意串通共同侵權，損害了第三方的利益，不但合同無效，而且雙方的責任相當。

程紹鵬律師表示不能認同這個判決觀點。因為在當時的經濟活動中，產品貼牌只要經過許可是合法的。某公司既然收了貼牌費，那就表示認可了對貼牌商品及品牌承擔責任，至于其搞虛假貼牌則應承擔相關責任，故電工設備公司不屬于惡意串通，僅為相信了某公司能獲得四川電器有限責任公司的貼牌許可。由于某公司提交給電工設備公司的是偽冒他人的產品而被質量技術監督局查封，導致電工設備公司無法正常向第三方公司交貨而因此承擔了11.8萬元的違約金，那么這個違約金就應該由某公司承擔。

面對這個“雙方責任相當”明顯帶著“尾巴”判決結果，王剛心里不服，難咽這口窩囊氣，決定提起上訴。程紹鵬覺得一審法院對案子的認知欠妥，可以拿到庭審上再梳理，但又必須承擔案件受理費，而如果贏了上訴，案件受理費就由對方承擔。就這樣，電工設備公司因不服區法院的判決，向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法律是公正的。成都市中院最終的判決，沒有讓王剛和程紹鵬失望，不論是電工設備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違約金、還是二審的上訴費，最終都由某電氣公司承擔。而王剛，也從那時候徹底信服了程紹鵬律師的專業能量力和人品氣質，將他當作了值得托付的朋友深交至今。

有人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程紹鵬卻一直認為，作為一名律師，在合法合理取得報酬謀生之外，還應有職業道德的堅守。

2013年，程紹鵬承接了一起民間借貸糾紛的案子。一審勝訴，二審勝訴，當事人利益得到了維護，可他卻沒有收取合同約定的律師費尾款。這不是當事人拒不支付，而是程紹鵬主動予以免除。 緣何？因為在訴訟過程中，當事人突發重疾，家境陷入困難。面對弱者，免除律師費尾款，大約是程紹鵬能力所及的最大支持。

多年來，程紹鵬像這類案件代理不收或減收律師費的事例不勝枚舉：有些是經濟拮據的老年人，有些是被騙的年輕學生，有些是社會弱勢群體，他們往往都是因為人微言輕、禍不單行時遇到了糾紛而感到無助。程紹鵬遇見后總是想，若能盡微薄之力幫到他們，就是對自己、對社會意義的肯定，畢竟自己學習法律的初衷，就是為了能用法律助人助己，能堅守正義溫暖社會。

2007年，成都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程紹鵬，替因刑事搶劫被逮捕的黃姓犯罪嫌疑人辯護。黃某涉案，因其女友在某茶樓當領班時窺覷老板娘的錢財，他經不住女友的引誘唆使，伙同幾個兄弟拿著槍對老板娘實施了一場搶劫。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案發后所有參與搶劫的人都被捉拿歸案，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因黃某家庭貧困不可能請律師，故當地政府有關部門指派程紹鵬作為他的辯護律師。接到案件后，程紹鵬去看守所會見黃某，詢問黃某是否同意由他擔任法律援助辯護律師，豈料被黃某斷然拒絕。

程紹鵬見狀沒有起身離開，而是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犯的是刑事案件，只能讓律師閱卷；至于判處你的罪名量刑，律師比你知道得多。再者，你羈押在看守所，家人有什么話想問你，或你有什么話想帶給家人，只要不違法，律師都可以幫到。”

“真的？你能給我媽帶話？” 黃某不可置信地問。

“是的。”程律師再次確定。

黃某眼眶微紅地點頭，同意程紹鵬作為自己的辯護律師。

主犯黃某涉嫌的這起刑案性質惡劣，可能判處無期徒刑以上。 庭審的時候，公訴人宣讀完起訴書，主審法官問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陳一，是否對自己的罪名有異議。

犯罪嫌疑人陳一支支吾吾地說道：“有意見，我不是持槍搶劫，我的槍里沒有子彈，沒有殺傷力，不算持槍搶劫。”

法官追問：“為什么槍里沒有子彈。”

“子彈被黃某取出來了，他說怕我用不來槍傷到人。” 陳一答。

坐在辯護席的程紹鵬聽到這里，猛地一激靈，這個細節卷宗里沒有，黃某也沒有告訴過他，于是一個細微的、還未成型的想法在他的腦中飛速閃過。

庭審在繼續。法官問完，檢察官問，辯護人問。輪到程律師了，他用平淡的語氣，問：“陳一，你搶劫的時候手上拿了什么。”

答：“槍。”

問：“槍里有沒有子彈？”

答：“沒有。”

問：“槍里為什么沒有子彈？”

答：“黃某把子彈取出來了，他說怕我用不來槍，傷到人。”

犯罪嫌疑人陳一的話音落腳，為程紹鵬律師指出了最有利的辯護方向。

因為刑案庭審程序規定，一個犯罪嫌疑人問完后押下去，再將另一個犯罪嫌疑人帶上來。

面對第二個犯罪嫌疑人陳二，程紹鵬律師如法炮制——

問：“你們搶劫的時候，陳一拿槍沒有。”

答：“拿了。”

問：“他槍里有沒有子彈？”

答：“沒得子彈。”

問：“為什么沒有子彈？”

“我們出發的時候，黃某把子彈取出來了，他說怕陳一不會用槍，傷到人。”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犯罪嫌疑人到庭，他們對程紹鵬律師的提問，答案相差無幾。

最后是黃某被押解決上庭。

程紹鵬向黃某提問：“你們去搶劫的時候有沒有帶槍？”

答：“帶了。”

問：“槍是誰拿著的？”

答：“我們有三個人手上拿著槍。”

問：“陳一槍里有沒有子彈？”

答：“沒有。”

問：“槍里為什么沒有子彈？”

答：“走的時候，我把陳一槍里的子彈取出來了，我怕他用不來槍，傷到人。”

黃某曉得自己犯了重罪，對自己的人生已然絕望，從頭到尾的回答都是有氣無力。黃某卻萬萬沒有想到，正是剛剛的問答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依據庭審，異口同聲：黃某怕陳一傷到人，將子彈取出來了。

程紹鵬辯護：黃某雖然施行了搶劫，但他的主觀惡性不深，不是那種喪心病狂，不顧人命的搶劫，希望法庭從輕量刑。

法官宣判：黃某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而本案中其他比黃某情節輕的人，都被判了無期徒刑。

在法院門口，程紹鵬律師見到了正在焦慮等候審判結果的黃某的母親。那是一個衣著異常樸素的老人，身后背著一個撿裝垃圾的大背簍。得知兒子被判十五年，她竟然在大庭廣眾之前老淚縱橫。她沒得文化，不懂法律，這段時間東找人打聽西找人求救，拼湊出了一個絕望的認識：兒子犯的是搶劫罪，還是主犯，起碼是無期徒刑。她心里明白，兒子被依法輕判，肯定與眼前的這位程律師的有關。于是，她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掏出500元，硬要塞給“恩人”程律師。

程紹鵬律師連連擺手拒絕：“老人家，我是政府指派的援助律師，為你兒子辯護是我的職責，一分一毫都不能收。”他覺得，法不容情， 違法犯罪一定會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懲惡是為了揚善，能給主觀惡意不大或者認罪態度較好的罪犯以改過自新的機會，在他們內心種下善良的種子，讓一個家庭不至于傾覆，這何嘗不是法律的價值！

2013年12月，程紹鵬聯合肖凌、李桂芳等律師組建了一個律師事務所。按照常規做法，對加盟律師事務所的律師，要收取一定的管理費、辦公費、工位費。可程紹鵬卻“廢除”了這個不成文的行規：四川藍光律師事務所，一律不收取加盟律師的任何費用。

在程紹鵬看來，律師事務所律的發展不能靠收取律師的費用，人生的價值不在于賺了多少錢。自己當初因為打官司而走上法律之路，摸爬滾打積累了一些經驗和人脈。而年輕律師案源少，歷練不足，正需要老律師的傳幫帶。本著這個辦所理念，程紹鵬不但向年輕律師傳授起訴狀如何寫、案子的證據鏈如何組成、庭審中如何辯論等實戰經驗，還會帶著他們一起辦案，甚至直接把自己的案子分給他們，幫助他們快速健康順利成長。在所里招聘的行政和會計人員眼里，藍光律師事務所是給了她們穩定就業崗位的幸福港灣，程紹鵬是引領她們創造人生價值的良師益友。

在女兒程冰露的心目中，程紹鵬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是值得自己永遠學習的榜樣。正是受父親的影響，她在高考填報志愿時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西南政法大學法律專業。本科畢業后，她在律師父親的鼓勵下繼續考研留學，如今已經成了一名優秀的涉外律師。

四川藍光律師事務所藍成立后，程紹鵬還擔任了多家企事業單位的法律顧問。他代理的案子很少敗訴，深受單位和業界的推崇。

2021年前后有一個案子他記憶猶新——某影視公司與某廣告公司簽訂了某電視欄目廣告承包協議：廣告公司買斷某欄目首播、重播5秒廣告冠名，以及30秒的純廣告的經營權。后因廣告公司拖欠廣告費，影視公司將廣告公司告上法庭。

但令人震驚的是，廣告公司卻一紙反訴狀將影視公司告到了法院，聲稱因該欄目播出時間不穩定導致廣告時間也不穩定，廣告價值相應降低導致廣告公司與第三方公司的合同無法執行而造成巨大損失。

程紹鵬看到反訴資料后心里有些焦慮，如果廣告公司提供的證據被法庭采納，影視公司不僅要不回廣告費而且還要給予賠償。作為負責任的代理律師，在判決沒有下來之前都不能輕言放棄，必須仔細研究對方的舉證和訴求是否合情合理合法。

程紹鵬抓住案子的焦點進行驗證：廣告公司與第三方公司簽訂的合同，其約定的違約金和賠償條款是否真實。他與共同辦案的劉京律師把目光鎖定在廣告公司和第三方公司簽的一份合同上，發現落款第三方公司蓋的印章與公安機關備案編號不一致，于是調閱廣告公司提供的全部5份第三方合同進行對比，果真發現了“可能存在蓋假章”的問題。為核實印章的真偽，程紹鵬立即與肖凌、劉京律師一起到這5家公司逐一核實。經過一番證實，廣告公司提供的合同上蓋的均是假章，廣告公司存在私刻印章、偽造合同的嫌疑！

針對廣告公司這種違法行徑，程紹鵬認為，自己作為影視公司的代理律師，為其解決糾紛、減少損失才是第一要務。既然查出了廣告公司偽造印章，那所謂的損失也就不存在了。最終，影視公司和廣告公司庭前調解，廣告公司向影視公司支付剩余廣告費，廣告公司放棄其他訴訟，承擔所產生的全部訴訟費用。事后，律師事務所里年輕的律師不解，問程紹鵬為什么不報警。他莞爾一笑，說：“律師應該公平公正愛恨分明，但如何讓當事人的利益最大化，這才是律師的首要目的。”

2024年2月初，程紹鵬被聘任為成都市仲裁委員會第5045號仲裁員，參與建設工程、房地產、普通合同糾紛的仲裁裁決。他在參與審理的仲裁案件中始終堅守公正、公道這道底線。

2024年底，程紹鵬回歸專職律師的身份，繼續開啟他的法律之路。盡管已過耳順之年，他依然保持著對法律工作的忠誠和熱愛。他說，自己沒有更遠大的設想，只是單純地熱愛法律這個行業。在熱愛的基礎上，能夠用自己的專業幫助需要的人，抑或是用自己的專業為自己為家人獲取一份保障，都覺得是一件錦上添花的樂事。

程紹鵬回想自己陰差陽錯入行，猝不及防又峰回路轉，踔厲奮發而頗有收獲，不免一聲唏噓和良多感慨：或許人生便是這樣，但只要有一顆堅定的心，執著前行，定能柳暗花明。程紹鵬也鼓勵年輕律師，在從事法律工作的漫漫征途，要有上下求索的恒心，放眼長遠，不要怕沒有案源，不要怕收入不穩定，只要把自身的功夫打磨硬，一切都會守得云開見月明。（文中涉案人物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