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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譽世界的物理學家、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中國科學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清華大學高等研究院名譽院長楊振寧先生,因病于2025年10月18日在北京逝世,享年103歲。
2023年5月27日下午,由中國文化書院與西湖大學聯合主辦、西湖大學湖心講堂特別呈現的“湯一介當代學人講座”第二講在西湖大學學術會堂舉行,主題為“楊振寧和他的世界——鋒芒、幸運、沖突與融合”。中國文化書院“湯一介當代學人講座”第二講,香港中文大學榮譽院士、中國文化書院導師陳方正先生擔任主講人,講述楊振寧先生百余年的傳奇人生。理論物理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蔡榮根,量子物理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潘建偉展開評議,通過多維視角呈現一位享譽世界的物理大師的風貌。這一講稿內容收錄在2025年9月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出版的《中國文化書院·那些穿越歷史風云的大先生們(一)》中。而今,楊振寧先生安詳離世。他的一生,是科學探索的巔峰之旅,也是家國情懷的深沉回響。
一、科學巔峰:對稱性與宇宙的對話
楊振寧先生是世界物理學史上的一座巍峨高山。他與米爾斯共同提出的非阿貝爾規范場理論(楊-米爾斯理論),被譽為“20世紀后半葉理論物理的基石”,奠定了粒子物理“標準模型”的數學基礎。
陳方正先生在講座中評價:“和一般天才不同,他所追求的并非光彩奪目,而是簡潔、深沉和恒久,所以這些文章有的如‘錐處囊中,尖銳立見’,有的卻令人大惑不解,要十多二十年后,其力量和重要性才顯露出來。”
1956年,他與李政道提出“弱作用的宇稱不守恒”,顛覆了物理學家對對稱性的認知,次年即獲諾貝爾物理學獎。蔡榮根院士指出:“楊-米爾斯理論是粒子物理標準模型的基石。沒有它,就沒有我們今天對微觀世界的基本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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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楊振寧從瑞典國王手中接過諾貝爾物理學獎獎章
二、人生回環:從西南聯大到歸根清華
“用楊先生自己的話來說,他在‘五四年代,是提倡賽先生和德先生的年代’出生于合肥。”成長于抗戰烽火中的西南聯大。1945年赴美,在芝加哥大學師從費米,嶄露頭角。
雖遠在異國他鄉,他卻始終心系故土。1971年,他成為中美關系解凍后首位回國訪問的華裔科學家。他曾說:“我一生最重要的貢獻是幫助改變了中國人自覺不如人的心理。”
潘建偉院士回憶:“楊先生對我們說,他這一生最偉大的成就,就是讓中國人變得自信。”
三、“德、功、言”:中國知識分子的精神寫照
楊振寧先生晚年常以中國傳統“三不朽”自省:“德、功、言,這個功是什么定義,言是什么定義,這幾千年來也有改變。德是什么?我想,德者就是做人的原則。如果要給自己打分數,這德、功、言,我自己覺得我都做得還不壞,而且是非常中國式的。”
他不僅在科學上立言,更在育人上立功,在為人上立德。他推動成立清華大學高等研究中心,扶持青年學者,捐出畢生資料,推動中國基礎科學建設。
四、幸運與沖突:真實而偉大的人生
陳方正先生在講座中坦言:“他生活在許多不同的世界中,受它們塑造,又反過來影響它們。他猶如泰山、峨眉山,重巒疊嶂,蘊藏無數密林、幽谷、深壑。”
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楊振寧看起來就像是一艘在平滑海面上吃飽風疾駛的帆船:結婚成家生子,發表重要文章,登上諾貝爾獎壇,往石溪開創新天地……一切都順利圓滿。其實,在他內心深處,仍然翻騰著極大的矛盾,經歷著痛苦、煎熬。原因非常簡單:骨子里他還是一個中國人,一個帶有五四運動和西南聯大烙印,背負著父母師長深厚期望的中國知識分子,而中國則正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五、歸根:從“曙光”到“晨曦”
楊振寧先生晚年以《曙光集》《晨曦集》為文集命名,寓意中國已走出漫漫長夜,迎來復興之光。他在清華園中寫道:
昔負千尋質,高臨九仞峰。
深究對稱意,膽識云霄沖。
神州新天換,故園使命重。
學子凌云志,我當指路松。
千古三旋律,循循談笑中。
耄耋新事業,東籬歸根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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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楊振寧先生在清華科學館
楊振寧先生走了,但他留下的科學遺產、精神力量與文化信念,將如他深愛的對稱性一般,永恒而美。
正如陳方正先生所言:“他是屬于中國的,也是屬于世界的。”
楊先生,一路走好。
愿科學之光不滅,家國情懷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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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化書院·那些穿越歷史風云的大先生們(一)》
內容簡介:
為展示20世紀中國學人在時代變遷中追求真理、潛心為學的學術人生,以激勵后人,中國文化書院于2023年發起設立以“時代”“學術”“人生”為關鍵詞,立意于“洞察時代、傳承學術、理解人生”的“湯一介當代學人講座”系列。
講座自2023年4月9日開辦首講至2024年底,已舉辦六講,生動再現了馮友蘭、楊振寧、梁漱溟、張岱年、季羨林、湯一介六位學術大家在20世紀時代變遷中淬煉出的大智、大勇、大學問,得到中央及地方各級主流媒體的廣泛報道和各聯合主辦方的高度認可,在全國各高校師生、研究學者中引發熱烈討論,反響強烈。
本書是“湯一介當代學人講座”第一至六講的文字匯集,以期把一個個思想激蕩的講座現場以文字的形式再次呈現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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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 珃
復審|易曉燕
加審 | 張京濤
終審|張弋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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