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今年至少在四個不同場合立下軍令狀：蔚來四季度必須盈利。最新一次就在10月20日。

蔚來確實到了不得不盈利的時刻。李斌坦言，僅因“擔心蔚來會倒閉”這個理由，就讓蔚來流失了30%-40%的潛在訂單。連續虧損十一年的蔚來，是時候該自己掙錢養家了。

但現實依然殘酷：今年一、二季度，蔚來分別凈虧損67.5億和49.9億人民幣。這數字驚悚得讓投資人心里滴血。要在半年內從季度虧50億扭轉為盈，簡直像在挑戰商業奇跡。

扭虧無非兩條路：開源與節流。

開源方面，蔚來已亮出底牌：四季度賣出15萬臺新車，毛利率沖刺17%-18%。目前樂道L90、樂道L60、全新ES8和螢火蟲都在排隊等車，現在訂全新ES8甚至要等到明年四月才能提車。至少在主力車型上，蔚來四季度不缺訂單。

產能上，據李斌透露：10月樂道L90月產能將達1.5萬輛，12月新ES8月產能也能達到1.5萬輛。到12月，蔚來四家工廠總月產能將攀升至5.6萬輛。

如果生產交付一切順利，按單車均價28萬、毛利率17%計算，蔚來四季度的毛利將達約71.4億元。加上NIO Life、服務等業務貢獻，總毛利有望沖擊75億。

接下來就是節流見真章了：只要蔚來四季度的“三費”（研發、銷售、管理費用）控制在75億以內，就能實現盈利。

而過去蔚來在成本控制上的表現，簡直可以寫進反面教材。有兩個廣為流傳的故事：一位投資人發現牛屋洗手間用的是300多塊的進口洗手液，回去立即清空了所有蔚來股票；另一家車企工程師在漠河做低溫測試時，發現蔚來團隊從容不迫，問其原因，答曰：“不急，沒測完夏天還能去新西蘭繼續。”后來果然看到蔚來ET7在新西蘭雪地拍攝的精致大片——片子很美，成本卻很痛。

這些只是冰山一角，卻也說明蔚來的降本空間巨大。

今年三月，李斌在內部推行基本經營單元（CBU）制度，每個單元都要考核投入產出比，每筆投入都有明確責任人和經營目標。在研發、供應鏈、銷售和服務各環節都開啟了降本模式。

從我親身觀察的八個細節，可以看出蔚來在節流上的真實改變：

細節一：牛屋收縮，活動精簡

九月，蔚關閉了廣州珠江新城門店。那個地段月租高達120萬，卻因停車不便導致客流稀少。不僅廣州，杭州西湖、重慶朝天門等景觀絕佳但租金驚人的牛屋也陸續關閉或縮編。留下的牛屋，活動數量也明顯減少。這招其實特斯拉早已實踐——撤離黃金地段，轉向性價比更高的場所。

細節二：直播間大規模裁撤
我國慶回鄉得知，一位曾為蔚來直播間投流的親戚已離職。原因很簡單：蔚來砍掉了大量直播間。曾經一個城市就有數個主播同時開播，現在大幅縮減。直播本在精不在多，依賴投流換流量本就是條不歸路。

細節三：歐洲轉向代理制
蔚來過去的出海戰略可謂理想主義過頭——在歐洲復制直營模式，建牛屋，結果投入巨大卻收效甚微。今年蔚來終于醒悟，在新市場全面轉向國家總代理模式，與當地擁有百年歷史的經銷商集團合作。將車批發給經銷商，賣不賣得出去不再是蔚來的直接壓力，這無疑明智得多。

細節四：螢火蟲放棄集裝箱換電

最初聽說蔚來要為螢火蟲單獨建設集裝箱式“小換電站”時，我差點想罵人。為一款車再建一套換電體系？幸好上市前他們清醒過來，取消了這不切實際的規劃，讓螢火蟲直接使用現有第五代換電站。

細節五：國慶免費換電悄然消失
去年國慶蔚來推出高速換電免服務費，今年則改為發放50萬張“換電盲盒”福利券。當被問及今年是否會延續免費政策時，沈斐直言：“我應該不太會同意，因為蔚來四季度盈利壓力很大。”雖然同期推出了G318川藏線免費換電活動，但那條線路用戶有限，成本可控且宣傳效果不錯。

細節六：試駕零食降級

過去蔚來在試駕等活動中準備的NIO Life零食品質不俗，今年卻被博主曝光換成了山姆超市便宜大碗的款式。NIO Life本身早已盈利，但該省則省。

細節七：直播關閉評論區

從樂道L90開始，蔚來的直播一律關閉評論區。李斌對此解釋：“開評論區還要花錢搞內容維護，索性不開了，也建議大家不要給水軍黑產投錢了。”面對滿屏“倒閉”、“跑路了”的刷屏，這或許是成本最低的應對方式。

細節八：行銷團隊悄然崛起

我在小紅書多次刷到蔚來和樂道行銷崗位的招聘帖。這種“野生銷售”模式區別于傳統門店銷售，主動外出拓客。關注了一位樂道行銷博主，為了一個客戶能開車幾十公里上門試駕。在直營開店成本高企的背景下，這種低成本的拓客方式顯得尤為務實。

僅靠這八個細節當然不足以將三費壓到75億以內，但見微知著。如果蔚來能在每個環節都如此貫徹降本理念，那么四季度盈利或許真的存在一絲可能。

今年三月李斌首次提出四季度盈利目標時，大多數人只當是個笑話。但隨著L90、全新ES8的爆火，螢火蟲月銷突破5000輛，再加上這些悄然發生的改變，我現在覺得：蔚來四季度盈利，或許真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