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旁遮普邦
一個人蜷在沙發上，任漫時光漫過肩頭。思緒如脫韁的馬，噠噠噠跑向遠方。
從重慶三峽回來一月有余，心又按捺不住想要走四方。興趣愛好的小船明顯動力不足，竟撐不起一整日的閑散。心像長了翅膀，撲棱著總想去外面看。
想自駕去西安尋古都煙火，去秦嶺探山林秘境，去開封訪宋韻遺風，去洛陽賞牡丹雍容，去五臺山聽梵音悠遠，去大同觀云岡石窟，去邯鄲憶趙都往事。
凡車輪能輕易抵達的地方，都成了心頭念想。
比起直飛遠方，我更偏愛自駕的自在：手握方向盤，掌控行程的節奏，一路有音樂相伴，有藍天白云庇佑，在廣闊天地間馳騁，看一路繁花鋪陳，每一處都是藏著快樂的“老家”。不急于奔赴終點，而是慢慢靠近、漸漸融入，或“農村包圍城市”，或“城市包圍農村”，以這樣漸進的方式，把沿途的風景一一收納，不斷邂逅未知的驚喜。
還想找一處心儀之地旅居，沉下心融入當地煙火，過一段地道的土著生活。
總難忘在海南的二十天，我們一行七人，最多時九人，老中青幼四代同堂，擠在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煙火氣從廚房漫到陽臺，填滿每個角落。清晨一起逛早市，挑最新鮮的海鮮果蔬，回來分工合作做一桌美食；午后或打牌聊天，或江邊釣魚、海邊吹風；騎樓老街是去得最多的地方，集古通今的街巷里，藏著逛不完的小店、嘗不夠的特色美食，每次去都有新發現，總也逛不透。
在我看來，一個地方要真正玩透，至少得留足半年時光。
年輕時曾有個簡單的夢想：在心儀的二三線城市，花最少的錢買個最小的房子，不為投資，只為有個落腳點。那時房價不過幾萬塊，買得起卻難打理。因為上有老下有小，還要為工作奔波的中年人，哪里有長假可享？每次出行，總是拖家帶口，肩上扛著責任，哪有純粹度假的心情。如今想來，若是當時買了，2017年房價高漲時賣掉或許能賺一筆，可若留到現在，即便不賠錢，想來也會平添不少煩惱。
曾經計劃著退休后，帶父母自駕游，哪里好玩就住下，玩透了再換地方。如今終于有了大把時間，雙親卻已不在。世事難料，一年之內，父母因病相繼離世。從前見同事痛失雙親，我總慶幸自己還有家可回、有父母可依，那時滿心同情他們的孤單，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成為那個最思念雙親的人。我總以為父母會陪我到老，我永遠是那個需要父母疼愛的孩子，卻沒料到離別來得如此倉促。
思念如影隨形，一晃已是四年。常常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就想起父母的模樣、飯菜的香氣。我對自己說，要好好活著，把父母沒能走完的路、沒能享的福，都替他們一一經歷，要長命百歲，因為他們在天上看著我。我是他們留在這個世界的眼睛，替他們看遍山河；是他們的鼻子，替他們聞遍煙火；是他們的嘴，替他們嘗遍百味；是他們的腿，替他們踏遍四方。我得開心，得帶著他們的期盼，好好吃喝玩樂，這樣每天才能有滿滿的故事，講給天上的他們聽。
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句話便是感恩：活著真好。余華說：“生活是屬于每個人自己的感受，不屬于任何別人的看法。”我的思念、我的遺憾、我的向往，不必強求他人理解，未來能按自己的心意而活，便是最愜意的快意人生。
2025.5.15
文字︳張弘 繪畫︳張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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