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律師，這兩年的感受大概都差不多。

案源難找，律師人數劇增，咨詢公司此起彼伏；人越來越忙，賬卻越來越薄。

你忍不住要問自己一句：「是我不行了，還是這個行業不行？」

而剛出的2025全球200強律所榜，給了一個冰冷的答案：行業沒死，而法律行業的權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集中。

律界馬太效應

全球200強律所營收

全球200強律所，2025年總營收2220億美元，創下新高。

但問題從來不在總量，而在分配。

前100家律所，拿走了80%的收入，前50家，更是直接包攬了 58%。

更殘酷的碾壓，在是「律師人均創收」這個指標。

前100家律所，人均創收平均增長 9.3%；后100家，只漲了 0.1%，幾乎原地踏步。

這意味著，在法律行業這個強者愈強的世界里，你要么進化成巨頭，要么面臨被邊緣化的風險，中間地帶已無立錐之地。

全球200強綜合排名（綜合規模、體量、覆蓋范圍、盈利能力和生產力等）

凱易（Kirkland & Ellis）和瑞生（Latham & Watkins）的營收在一年內暴漲了 20%，增速斷層碾壓第三名歐華（DLA Piper）的兩倍。

在這張全球牌桌上，每一個巨頭都在用各種方式建立壁壘。

歐華試圖通過更緊密的全球整合來撼動榜單；安理謝爾曼（A&O Shearman）在合并后艱難地校準航向；老牌豪門世達（Skadden）選擇轉換戰場，去中東下了一步大棋。

正如瑞生掌門人理查德·特羅布曼（Richard Trobman）說的：「客戶想要的是規?；淖吭?。」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僅僅大不行，僅僅好也不夠，你必須又大又好。

而，中國律所似乎還停留在追求大的階段上。

不是所有「大」，都算數

中國律所45強（中文為榜單自帶機翻）

根據報告，中國律所在人數上依然占據統治地位。

盈科以驚人的17980名律師的龐大體量，榜單人數榜首，金杜和大成也位列前茅。

但當討論營收時，畫面變得殘酷，近七成上榜中國律所遭遇了營收下滑。

這是「人海戰術」的代價。

它意味著你的體量雖然巨大，但無法轉化為高價值、高利潤的法律服務。當你拿著頂級的規模，卻做著中低端的業務，你的核心競爭力必然被稀釋。

與此同時，同在亞洲的印度律所正在崛起。

隨著法律市場的自由化，像Khaitan&Co這樣的本土巨頭正在瘋狂擴招，國際律所也紛紛入局，新的狼群已經出現。

印度，是否會成為下個出海藍海

人海戰術的陷阱

2023年5月宣布合并，次年生效就有130名合伙人離職

在試圖通過「合體擴大規?！箒硗瓿呻A級躍升的律所中，英美跨大西洋合并的安理謝爾曼提供了最生動的教材。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將權益合伙人人均利潤（PEP）推高至400萬美元以上，從而跟凱易、瑞生進入同一階層。

雖然這家巨無霸，很快交出了37億美元營收的成績單，但也伴隨著內部的摩擦和合伙人的離職。

一位前合伙人直言，他們曾指望謝爾曼（Shearman）能打開大量上市公司并購交易的大門，但這目前還沒有發生。

合并，究竟是救命的解藥，還是拖垮舊有優勢的毒藥，取決于你在新的體量下，能否產生「一加一大于二」的高利潤協同效應。

報告只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法律市場正在經歷的深刻洗牌。

在這個新時代，「規?！故潜夭豢缮俚娜雸鋈?，但「盈利能力」才是最終的護城河。

對于中國律所和律師而言，看著這些數字，我們不得不反思。

當人海戰術遇到寒冬，我們的下一個增長點在哪里？是繼續在規模上內卷，還是沉下心來，追求那所謂的「規模化的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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