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去呼倫貝爾不是看雪

作者︱孫樹恒

一

臘八的呼和浩特，天沒有想象中那般酷寒，卻有凌厲的朔風裹著寒意，刮在臉上帶著絲絲生疼。

我有幸與分公司楊總一行人奔赴呼倫貝爾。楊總在內蒙古扎根五載，帶著分公司從四億規模一路攻堅克難，穩步邁上六億的新平臺，其中的艱辛不易，皆藏在點滴耕耘里。他笑著對我說：“走，一起去呼倫貝爾看看。”簡單一句話，盛情相邀，皆是沉甸甸的情義。

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踏上海拉爾的土地，為了當地分支機構的批籌事宜，步履匆匆；如今再赴此地，是赴老友的相聚之約，更是赴一段跨越時光的情誼之約。收拾行囊的那一刻，我便知曉，一場冰雪與溫情的美好相遇，正在遠方靜靜等候。

飛機穿越層層云層，窗外的景致悄然變換。起初，大地上的雪色淺淡，像極了撒在屋頂的白灰，朦朧又輕柔；越往北飛，天地愈顯蒼茫遼闊，待飛機緩緩下降，俯身俯瞰，呼倫貝爾大草原早已化作一片無垠的大雪原。雪色純粹得晃眼，不染一絲塵埃，蜿蜒的河流凍成了銀帶，靜靜嵌在廣袤的天地間，勾勒出獨有的冬日輪廓。機身觸地的瞬間，漫天飛雪撲面而來，細密的雪沫被風卷起，織成一道白茫茫的簾幕，眼前的一切，讓我真切感受到，這果然是名副其實的冰雪大世界。

二

剛走出機艙，刺骨的寒氣便順著衣領往脖頸里鉆，張口哈出的白氣凝成白霧，轉瞬便消散在凜冽的風里。這時，手機突然震動，是【呼倫貝爾文旅】的暖心短信：“歡迎抵達全國十佳冰雪旅游城市呼倫貝爾，海拉爾伊敏河文旅休閑長廊、冰雪那達慕邀您暢玩冰雪、共賞民俗。”指尖被寒氣凍得冰涼，心底卻漾起陣陣暖意。

分支機構的閆紅總與艷霞總，早已冒著嚴寒等在機場。我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前走，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熟悉又親切，像一首久違的老歌，在冬日的空氣里輕輕回蕩。坐上車子穿行在海拉爾的街巷，目之所及皆是北方小城的質樸模樣：紅磚墻的屋頂覆著厚厚的積雪，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棱，陽光偶爾穿透云層，落在冰棱上，折射出細碎的銀光。街道不算寬闊，行人都裹著厚重的棉衣，腳步匆匆卻透著生活的從容。這座蒙古語意為“韭菜”的古城，藏著厚重的過往：1732年，清雍正十年，中俄《尼布楚條約》簽訂后，呼倫貝爾的戰略地位愈發凸顯，黑龍江將軍卓爾海上奏朝廷，稱此地土地肥沃且毗鄰俄國，請求筑城駐守，自此開啟了海拉爾的建城史，卓爾海也因此被譽為經營呼倫貝爾的首人。建城之后，呼倫貝爾城南通齊齊哈爾，西達古北口等地，北連黑山頭等古道，驛站漸通，輻射四方，甘珠爾廟會也因商貿往來而日漸興盛。古城南門前的漢人商隊雕塑，生動還原了當年的商貿繁榮，望著雕塑上牽著駱駝、神情堅毅的商隊隊員，仿佛能聽見悠遠的駝鈴聲在耳畔回響。海拉爾這座城，既有冰雪的凜冽清寒，又藏著人間的煙火溫情。

三

住進酒店后，用餐時又見到了分支機構的創始人春玲總，還有第二任負責人明琦總。故人相見，過往的種種畫面如潮水般涌來，清晰又溫暖。2011年6月13日，我接到分支機構批籌的通知，第一次來到海拉爾，那時的春玲總剛從大地保險出來，帶著一腔敢闖敢拼的勁頭，租了辦公房，領著幾個人沒日沒夜地忙活，為機構的籌建傾盡心力。我還記得第一次驗收時，不大的辦公室里堆著厚厚的資料，春玲總望著我們，眼里滿是堅定：“再難，我們也能扛過去。”

后來的日子里，我又數次往返海拉爾，見證著這里的點滴變化。2012年1月6日，分支機構正式開業，彼時的海拉爾，冬天還未完全褪去，寒風依舊，可辦公室里、開業現場，卻處處透著暖意。春玲總和員工們穿著整齊的工裝，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與期待。如今十五年光陰匆匆而過，當年的白手起家，已化作如今四千萬的規模；當年的寥寥數人，已凝聚成一支擰成一股繩、同心協力的隊伍。

“大姐退休后也沒閑著，搞起了陽光青少年道德培訓，下一步還打算做養老公益，卻總惦記著公司的事，常問起這邊的情況。”閆紅輕聲說著，眼里滿是敬佩。春玲總擺擺手，笑著說：“都是自己家的事，看著公司越來越好，我心里才踏實。”明琦總也笑著補充：“我雖然換了崗位，可和老同事們的聯系從沒斷過，外面有合適的業務，第一個就想到咱們公司。”

席間，十幾個老員工也趕來相聚，他們大多在公司服務了十年以上。這些年，他們在這片土地上扎根，有人結婚生子，開啟人生新旅程；有人鬢角生出白發，刻下時光的痕跡，卻始終堅守著這份事業，守護著這份情誼。這份感情，無關血緣，卻勝似親人；是一起并肩奮斗過的戰友，是風雨中相互扶持的兄弟姊妹，是十五年來不離不棄的陪伴與堅守。我笑著點頭，心里記著的，更是他們日復一日的堅持。在呼倫貝爾這樣的邊疆地區，冬日嚴寒漫長，地域偏遠，可他們憑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把陽光的品牌一點點在這片土地打響。從春玲總到明琦總，再到閆紅總，三任一把手接力前行，還有艷霞總的盡心輔佐，一任接一任地賡續傳承，守住初心，擰成一股繩，一條心往前沖。

四

第二天清晨，我們相約著去吃當地特色的布里亞特包子。包子鋪不大，內里卻坐滿了人，熱氣騰騰的蒸籠層層疊疊，皮薄餡大的包子在蒸籠里氤氳著鮮香，暖意融融。“布里亞特人是蒙古族的一支，早年從貝加爾湖遷徙而來，他們的包子做法很是獨特，牛肉混著洋蔥，一個肉蛋，味道鮮得很。”咬下一口，牛肉的鮮香混合著洋蔥的清甜，在口中化開，暖融融的滋味熨帖著腸胃，驅散了冬日的寒意。我們邊吃邊聊，聊著當年創業的艱難歲月，聊著這些年的點滴成長，話語間，皆是歲月沉淀的溫情。

五

楊總他們處理完工作后，我們結伴在海拉爾的街頭走走。行至蘇炳文廣場，蘇炳文將軍的紀念碑在白雪的映襯下，愈發挺拔巍峨。我們站在雕塑前，懷著崇敬之心深深鞠躬。閆紅總輕聲感慨：“海拉爾的歷史太沉重了，我們如今能有這般安穩的日子，都是先輩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我想起曾經去過的世界反法西斯戰爭海拉爾紀念園。踩著冰冷的鋼筋混凝土，走進地下工事，十七米深的地下，通道縱橫交錯，射擊孔、通風孔、指揮部的痕跡依舊清晰，墻上的日文標記依稀可辨。講解員說，這座被日軍稱為“東方馬奇諾防線”的要塞，是無數勞工用血汗筑起的牢籠。工程結束后，日軍為保守秘密，將參與修建的勞工集體槍殺活埋，唯有張玉甫一人趁夜逃脫，爬過七道鐵絲網，帶著滿身傷痕，為這段屈辱的歷史留下了見證。

走在陰暗潮濕的工事里，寒意刺骨，這份冷，卻無關溫度，而是因那段沉重的歷史，從心底生出的寒涼。“當年修建要塞的勞工，和我們一樣，都是為了生計奔波的普通人，卻遭遇了這般苦難。”同行的人輕聲感慨。而我們心中也愈發清晰：如今的我們奮力拼搏，不僅是為了讓公司發展得更好，更是為了不辜負先輩們的犧牲與堅守，守護好這來之不易的安穩。

離開紀念園，我們來到了絨絨的雪世界。一步步走進這片天地，眼前便鋪開了一方別致的冰雪盛景。形態各異的雪雕立在各處，凝著匠人的精巧巧思；五彩斑斕的冰燈高高掛起，映得四下流光溢彩；還有冰雪壘成的特色酒店、別致的冰雪酒吧，錯落分布在皚皚白雪間，藏著獨有的冬日浪漫。人們都裹著厚厚的棉衣，把自己捂得暖暖的，在雪地上、冰面旁隨意走著，三三兩兩嬉笑打鬧，腳下踩著松軟的積雪，耳邊滿是熱鬧的笑語，清冷的冰雪天地，也因這人間的煙火熱鬧，變得格外溫煦。

六

下午，我們惜別海拉爾，啟程返程。彼時的天空，格外晴朗，萬里無云。飛機起飛時，我再次俯身俯瞰這片大地，大雪原依舊遼闊無垠，海拉爾城在白雪的覆蓋下，寧靜而厚重，藏著歲月的溫度。

楊總坐在身旁，輕聲說道：“這五年，我最驕傲的不是業績漲了多少，規模提了多少，而是在內蒙古，認識了一群真心相待的兄弟姊妹。”我點點頭，深以為然。從呼和浩特到海拉爾，從零下十四度到零下三十度，是冰雪兩重天的跨越，卻是心底情誼的層層升溫。

十五年來，呼倫貝爾分支機構從白手起家到穩步邁上四千萬規模，從最初的幾個人到如今一支堅韌不拔、同心協力的團隊；春玲總、明琦總、閆紅總，三任負責人接力前行，賡續傳承，還有那些堅守十年以上的老員工，包括徐春玲 、王艷霞 、 包海森 、 孟慶媛 、 金新 、范鐵栓 、馮婷婷 、 周洪偉 、 邰志航 、易小萌 、 都照輝 、鄭浩、許潔凈 陳敬…是他們用汗水澆灌希望，用堅守詮釋初心，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書寫著屬于他們的奮斗故事。這份情誼，如同呼倫貝爾的草原，遼闊而深厚；如同海拉爾的冰雪，純粹而堅定，歷經十五年風雨洗禮，依舊熠熠生輝，一路砥礪前行。

有些情誼，無關血緣，卻比親人更親；有些堅守，無關名利，卻能跨越時光，抵過歲月漫長。在呼倫貝爾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十五載春秋更迭，一群人，一條心，一份情，早已深深扎根在這片冰雪大地，融入彼此的歲月。這份濃得化不開的兄弟情，如同陳釀的美酒，在時光的沉淀中，愈久愈醇香，成為每個人生命中最溫暖、最珍貴的底色。

（作者檔案：孫樹恒，筆名恒心永在，內蒙古奈曼旗人。詩人，專欄作家，獨立自媒體人，蒙域經濟30人專家組成員，呼和浩特市政協智庫專家，內蒙古茶葉之路研究會副會長、內蒙古詩書畫研究會高級研究員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