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藝校之路·七歲遠行的藝術(shù)征程
第一節(jié) 招生公告·父母的分歧與堅持
1968年的春天，安徽合肥的天氣還帶著冬日的寒意，冷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峰媽媽下班回家，手里緊緊攥著一張報紙，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一進院子，就看到周峰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里畫著什么——那是一架他想象中的鋼琴，黑白琴鍵畫得有模有樣?！胺宸?，快過來，媽媽有話跟你說。”峰媽媽快步走過去，把報紙攤開，指著上面的招生公告。周峰放下樹枝，跑到媽媽身邊，仰著小臉問：“媽媽，怎么了？”“你看，這是安徽省藝術(shù)學(xué)校的招生公告。”峰媽媽指著公告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給他聽，眼里滿是期待：“媽媽想讓你去試試，這是個能讓你系統(tǒng)學(xué)藝術(shù)的好機會。媽媽看出來了，你是塊學(xué)藝術(shù)的好料子，可不能浪費了?！?br/>周峰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藝術(shù)學(xué)校”是什么，卻從媽媽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期待。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媽媽讓我去，我就去。”可這話被剛下班回來的峰爸爸聽到了，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公文包上的銅扣蹭得桌面“叮”一聲，皺著眉頭走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去什么去？他還這么小，合肥離家那么遠，一個人在外面怎么讓人放心？再說，學(xué)這些歌舞唱戲的，根本就是不務(wù)正業(yè)！咱們國家現(xiàn)在需要的是踏實干活、建設(shè)祖國的勞動者，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沒用！”
“孩子的天賦不能浪費啊?！狈鍕寢尩膽B(tài)度很堅決，把周峰拉到身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可能會后悔一輩子的?！薄笆裁刺熨x？”峰爸爸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聲音又提高了些，帶著幾分不耐煩：“不就是會哼幾句歌、跟著跳幾個舞嗎？這就能叫天賦了？將來能當飯吃？太不現(xiàn)實了！我看還是好好讀書，將來找個安穩(wěn)的工作才靠譜?！?br/>“他的音準、節(jié)奏感，還有對音樂的感受力，都不是普通孩子能比的?！狈鍕寢屪叩椒灏职置媲?，語氣帶著幾分爭辯，“你平時也聽過他哼歌，他能把歌曲里的情感都哼出來，這難道不是天賦嗎？如果不去試一試，我們怎么知道他能不能成？與其將來后悔，不如現(xiàn)在讓他去闖一闖。”峰爸爸看著峰媽媽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的周峰，沉默了半天，終于嘆了口氣：“好吧，讓他去吧。但我把話放在這，如果一年內(nèi)學(xué)不好，就馬上回來讀書，別再想著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p>

第二節(jié) 離情與期許·奔赴合肥的綠皮火車
峰媽媽立刻笑了，拉著周峰的手說：“太好了峰峰！我們明天就開始準備行李。”她轉(zhuǎn)身進了房間收拾，周丹也跟著跑進去，踮著腳尖幫媽媽疊哥哥的小衣服，還把自己畫的“兄妹榕樹下玩?！钡男‘嬋M衣服口袋，小聲跟媽媽說：“媽媽，把這個放進去，哥哥看到就會想我了。”峰媽媽摸了摸她的頭，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布包，里面裝著曬干的三角梅花瓣：“這是你上次撿的，一起放進去，讓哥哥夾在歌譜里，就像你在身邊一樣。”周丹站在旁邊，看著哥哥要去合肥，小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跑過來拉住周峰的衣角，小聲問：“哥哥，你要去很遠的地方嗎？什么時候回來呀？”周峰蹲下來，摸了摸妹妹的頭：“等我學(xué)好本事就回來，到時候教你唱新歌。”周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自己最喜歡的一顆水果糖塞到周峰手里：“哥哥，這個給你，路上吃?！敝芊逦站o糖果，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心里酸酸的，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峰媽媽帶著七歲的周峰，坐上了前往合肥的綠皮火車。火車顛簸著前行，車廂里擠滿了人，有的背著行囊去外地務(wù)工，有的穿著軍裝出差，耳邊滿是鐵軌的“哐當”聲和人們的交談聲。窗外的風(fēng)景漸漸從廈門的海與西式建筑，變成了合肥寬闊的街道和成片的平房。合肥沒有廈門溫潤的海風(fēng)，卻有著北方城市的厚重感，街道上行人匆匆，自行車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叮鈴鈴的車鈴聲此起彼伏，路邊的宣傳欄上貼著“抓革命、促生產(chǎn)”的標語，成了這座城市獨特的節(jié)奏。
第三節(jié) 藝?？紙觥て邭q少年的驚艷表現(xiàn)
安徽省藝術(shù)學(xué)校里擠滿了考生和家長，長長的隊伍從報名處一直延伸到校門口，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考試的事情，空氣中都彌漫著緊張的氣息。周峰站在隊伍里，小手被峰媽媽緊緊握著，手心都出汗了?！皠e緊張，峰峰?！狈鍕寢尭惺艿搅怂木o張，蹲下來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溫柔地安慰，“就當是去玩玩，把平時哼歌、跳舞的樣子表現(xiàn)出來就好。”周峰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終于輪到周峰進場了。小小的他站在一群比他高大的孩子中間，卻一點也不怯場。他穿著峰媽媽新做的藍色棉布衣服，袖口和褲腳都細心地縫了線邊，顯得干凈又精神。他站姿筆直，雙手放在身體兩側(cè)，神情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三位主考官。走進考場時，周峰的心跳得有些快，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目光落在面前三位主考官身上。中間那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最顯眼，穿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戴一副黑框眼鏡，神情嚴肅。周峰悄悄打量他，見他是長方臉，下頜線條硬朗，眉骨突出，鼻梁高挺筆直，眼神銳利得像能看透人，嘴唇較薄，嘴角平直，不笑的時候格外有威嚴。后來他才知道，這就是舞蹈系主任劉德民教授。周峰想起媽媽的叮囑，深吸一口氣，把緊張壓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劉教授開口問道，聲音沉穩(wěn)。“周峰?！薄岸啻罅耍俊薄捌邭q?！敝芊宓穆曇羟辶粒稽c也不怯生?！皶裁?？”“會跳舞，也會唱歌。”劉教授點了點頭：“那先跳個舞看看吧?！?br/>周峰深吸一口氣，走到場地中間，隨著腦海里浮現(xiàn)的旋律，跳起了自己編的舞蹈。動作雖然稚嫩，卻能看出良好的基礎(chǔ)：手臂伸展自然，身體柔韌性很好，每一個動作都能精準地踩在節(jié)奏上。劉德民教授原本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了些，還悄悄點了點頭。舞蹈跳完后，周峰又唱起了峰媽媽教過的《東方紅》。他的聲音清亮干凈，音準準確，節(jié)奏穩(wěn)定，更難得的是，他的歌聲里滿是感情，仿佛在認真地講述著故事。唱到“東方紅，太陽升”的時候，他的小臉上滿是莊重，眼神明亮。
幾位考官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認可——這是個可造之材。劉德民教授當場拍板：“這個孩子，我們錄取了?！甭牭竭@句話，周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的峰媽媽，峰媽媽也紅了眼眶，朝他用力點了點頭。就這樣，周峰正式成為安徽省藝術(shù)學(xué)校的學(xué)生，開啟了他的藝術(shù)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