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縣南凡村“金鳳冠”案偵破紀實

一、金鳳冠的由來

1987年6月24日深夜，月暗星稀，茫茫大地一片死寂！突然，幾聲狗吠劃破長空，幾個黑影幽靈似地閃出村頭，他們肩扛鐵鍬、大鎬，手持探墓器，鬼鬼祟祟地向南凡村西北角走去……

南凡一帶有不少有趣的傳說。相傳，乾隆年間，絳縣賈充裕進京納貢，皇上問是何人？答曰：賈充裕。皇上聽得是“假充里”，喝令拉出午門斬首，后有大臣上奏，才知錯殺進貢人，于是破例將身只六品的賈充裕的三個夫人封為奉天誥命，每人授金鳳冠一頂。

星轉斗移，在陰陽先生的指點下，這里出現(xiàn)了一片片墓地。世事滄桑，1957年，這些墳丘又被夷為平地。于是，只有傳說，不見墳墓。

改革開放，使得不少人的腰包厚實起來。金錢使一些人也心蕩神迷起來。這不，有些人就打上了金鳳冠的主意，幾經(jīng)準備之后終于邁著罪惡的腳步向古墓走去。

二、出擊下河津

翌日凌晨，絳縣公安局局長楊林泉剛剛進辦公室，電話鈴就響了。南凡派出所報告，一座乾隆年間的古墓被盜，群眾反映，墓內(nèi)三頂金鳳冠全被盜走。金鳳冠？他想到了那個傳說，感到嗓子有些干澀，即令副局長賈九水掛帥，組織偵破組火速奔赴現(xiàn)場。

可還是晚了。現(xiàn)場已遭破壞，墓穴內(nèi)一片狼藉。偵察員跳入古墓穴，只見墓穴為前后雙室，熔巖石（吸水石）發(fā)旋，青石板鋪地，形制特殊。南側頭北腳南排列著四口黑黝黝的棺材，西邊一個棺上放著當?shù)丶徝蘧€用的木質器具“月子”，其余三口棺材頂上各放著一只木匣子。北側后室，只有一口棺材，棺前也放著一只木匣子，只是稍大，棺材被打開了。16厘米厚的棺板雖經(jīng)200多年的埋沒，仍然完好無損，考古人員確認，北側一棺是縣志所載的賈充裕之墓，于乾隆年間葬于此地。女棺上的三個閘子是放金鳳冠所用。賈充裕棺前的木匣子是盛放他的玉帶之品，而南排最西邊那個“月子”是當?shù)貫樯『⑺劳龅膵D女所放的“鎮(zhèn)物”。

現(xiàn)場勘察有條不紊地進行，偵察人員想在這被翻亂的現(xiàn)場找到一點蛛絲馬跡，但是失敗了。最后，只在雜亂的腳印中發(fā)現(xiàn)了幾個手指粗的小孔。

午夜，南凡派出所的會議室里，案情分析會正在緊張地進行：是幾個人作案？是內(nèi)盜還是外盜？是預謀還偶然？與會人員各抒已見，爭論十分激烈。

最后，賈副局長總結分析：南凡鎮(zhèn)，西鄰新絳（縣），北接曲沃（縣），南靠河津（縣），這些縣近年多發(fā)此類案件。我縣是第一次發(fā)生盜墓案。可以肯定兩點，設想兩種情況。肯定之一是團伙作案；二是本地人眼紅外地人盜墓發(fā)財而為。他點了支煙，決定：

1.派出所在西堡周圍充分發(fā)動群眾進行調查，尋找線索，特別注意誰有探墓器。

2.刑警隊通過查旅館等方法了解外地人的流動情況。

偵破工作像大海撈針，在困難中徘徊。

三、又出一起盜墓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7月5日，南凡鎮(zhèn)中又一古墓被盜。耿隊長帶著三名偵察員又急速向現(xiàn)場出發(fā)。

這個墓地是一個懸在土崖上的東漢古墓。崖高七八丈，崖壁上端露有幾塊古代大磚，崖下是一條鄉(xiāng)村大道，崖頂被盜墓人挖掘出一個大大的深坑直通墓穴。

耿隊長組織勘察現(xiàn)場，派出所所長喜孜孜地騎車趕來了，報告了一個重要情況：群眾反映，盜基者是兩個曲沃人，他們和中堡村李XX有聯(lián)系。

馬上傳呼李XX。

李XX態(tài)度老實。一經(jīng)詢向便交待出自己和曲沃人柴XX、李XX連盜五墓的經(jīng)過。但是，當問到金鳳冠時，回答是否定的。與此同時，肖勇等三人急奔曲沃。當?shù)嘏沙鏊鶄骱袅瞬瘛⒗疃耍┖屠頧X一樣。

經(jīng)過搜查，贓物俱在，都系東漢時期的銅鏡、陶盆、陶磨，共計13種32件，屬國家三級文物，價值3至5萬元。

偵察員們經(jīng)過反復分析，一致斷定這些人沒挖金鳳冠。一是找墓的方法不一樣，他們是看大磚，西堡金鳳冠案是探墓器偵探；二是作案時間不一樣，他們做案大都是白天，而西堡案是夜間；三是手段不一樣，他們是四處亂撞，碰上就挖，而西堡案是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事先偵察。于是，又一條線索被否定了，金鳳冠案仍是懸案。

四、另辟蹊徑尋線索

幾偵不破，人們議論紛紛，偵察員們心急如焚。

晚上，派出所干警徐德元翻來復去睡不著，他連續(xù)戰(zhàn)斗了三個夜晚，可是金鳳冠案仍然沒有頭緒。妻子申梅花問他想什么？他把苦惱說了。妻子聽了撲哧笑了：“我還以為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看把你愁的，要是信得過，這事就交給我。”

第二天申梅花穿戴整齊，果然走東家、奔西家，見到人群就聊閑話，大街小巷飄動著她那敏捷的身影和甜甜的說話聲。

重大轉機出現(xiàn)了。7月8日，申梅花摸到一個重要的情況：北凡村村民蘭江牛無意中說出，北屬寺村的秦XX有個探墓器，西堡村的于XX借過。村長孫益民也來報告，證實了這一消息。

偵察員連夜就要傳呼蘭江牛。老練的徐德元制止道：“不行，蘭江牛性格怪癖、脾氣暴躁，你要傳呼，他偏不說怎辦？最好想個兩全之計。”

最后決定由徐德元和蘭江牛拉閑話以弄清真相。徐德元回到家里，妻子聽他說了案子的下一步做法時，就說：“你去找蘭江牛談，我去找他的女人聊，咱們雙管齊下。”一天的工作，證實了群眾的反映和申梅花所說一致。為了慎重起見，申梅花又到北屬寺村，通過親戚去找秦XX了解。秦XX對她的親戚說，于XX不僅借過探墓器，還說，金鳳冠被盜后，他曾問過于XX是不是他干的，當時，于XX支支吾吾很不正常。

五、審出金鳳冠

立即傳秦XX、于XX。

于XX外出不在。

秦XX來到派出所，并將探墓器也帶來了。他說于XX是和同村的范XX一起去借探墓器的。

馬上傳范XX。范看到形勢不妙，去找于XX商量對策，不想撲了個空，卻被偵察員帶到了派出所。

“你知道叫你干啥嗎？”賈副局長態(tài)度平靜。

“不知道。”情緒是對抗的。

“你應該知道叫你干啥。”賈副局長突然提高了聲音，像一把利劍，威懾著他的每根神經(jīng)。但是，沒有如山的鐵證，罪犯是不肯就范的。特別是二人以上有組織的盜墓案，作案前往往就訂立了攻守同盟。賈局長轉身出去，喊聲肖勇，放高了聲音：“走，到那屋看看。”

五分鐘后，返回屋里，肖勇拿著一根探墓器，賈局長看了一眼范XX。那目光，像尖刀般直刺被審訊者的心臟。接著，他從肖勇手里拿過探墓器在罪犯面前一扔：“認識嗎？”罪犯招架不住審訊人員的心理穿刺，那探墓器與地面的撞擊聲使他幾乎癱軟在地上。

賈局長講了政策，又講了他的同伙于XX的積極態(tài)度，范XX動搖了。

“說吧，你最近辦過什么事？”

“我，我辦了壞事。”

“什么壞事？”

“盜了人家的墓。”

“幾個人？”

“三個人。”

“倒底是幾個？”

“是四、四個。”

……他交代了盜墓的全部過程。

原來，他和村民于XX、劉XX早就沆瀣一氣、蓄謀已久，要盜古墓金鳳冠。由于不知確切位置，幾次找人們打聽都碰了壁。老人們一眼看出他們心懷鬼胎，于是指給他們另外方向。

他們并不甘心：又探詢老人甄××，最后才了解到真實位置。

于是，經(jīng)過一個時期的密謀、準備，終于在6月24日晚下了手。

臨走之前，范XX為了多撈一把。耍了一個小心眼，叫上了他的姐夫龔XX。

這邊審訊那邊搜查。

在劉XX和于XX家搜出了大量的墓內(nèi)文物。

三頂亮燦燦的金鳳冠鏤空鑄有“誥命”二字，帽腔金光熠熠，珍珠銀光閃閃，瑪瑙奪目，專家鑒定屬國家一級文物，每項價值百萬元左右。

另外，翠玉、串珠、陶器擺了一片，共計16種190余件。

至此，一個盜竊金鳳冠的古墓案，經(jīng)過13天緊張的戰(zhàn)斗終于破獲了。

選自《山西文物保護紀實》中國文史出版社 199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