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清淺

電視劇《太平年》里，馮道為守住汴梁十日，采納郭榮建議，向汴梁城權(quán)貴、各割據(jù)勢力使團收編兵卒以及征集糧食。征集中，馮道允許吳越使團兵丁獨立編制，而南唐兵卒卻要分散整編，這是為何？或許離不開三個原因。

馮道為湊出兵力、糧食守城，在朝堂上一一轉(zhuǎn)到大臣、使團代表面前施壓。桑維翰作為宰相率先表態(tài)，把自己的府兵以及三百八十石存糧、一萬兩千貫匹錢絹都拿出來。轉(zhuǎn)到南唐使團代表徐鉉面前時，馮道沒給徐鉉表態(tài)的機會，直接說“你們的五百兵丁便由侍衛(wèi)親軍征用了。”

沒等馮道轉(zhuǎn)到吳越使團面前，水丘昭券就主動站出來說：我們的兵丁加上黃龍島的水卒營共計六百一十二余人，愿意聽從令公調(diào)遣，原本朝賀朝廷正旦的二十萬匹錢絹明日即可捐與令公。但表態(tài)完后，水丘昭券提了條件，說不可將他們諸將士分散編制，且吳越使團兵丁不能出城浪戰(zhàn)，只聽馮道的命令。馮道沒有過多猶豫，都一一應(yīng)允了。

徐鉉見馮道允許了吳越的條件，也提出一樣的要求，請求不分散南唐兵丁。但得到的卻是馮道的斷然拒絕，馮道說南唐使團要分散編制，且皆須聽從號令。馮道對南唐、吳越兩個割據(jù)勢力的使團如此赤裸裸地區(qū)別對待，離不開三個原因：

一是毗鄰后晉的南唐蠢蠢欲動

南唐的大王覬覦中原天子的位置，南唐毗鄰后晉，有著地理上的優(yōu)勢。如果對后晉虎視眈眈的南唐與后晉叛將杜重威、張彥澤勾結(jié)，把后晉當夾心餅干打，汴梁就守不了十日，馮道自然不允許南唐像吳越那樣，將所有兵丁編在一個隊里，以防他們跟張彥澤里應(yīng)外合。

因不放心徐鉉，馮道還讓桑維翰去給徐鉉施加壓力，被徐鉉罵逼廢國禮，拘禁使臣，還說禮崩樂壞的是大晉，而非南唐，嘲諷石敬瑭把河北州郡送給契丹。既然石敬瑭通過送領(lǐng)土投靠契丹當了中原天子，如今投靠契丹的杜重威自然也可效仿石敬瑭，當中原天子。還斷言后晉能賣河北諸州，卻未見得敢賣河南。

但桑維翰告訴徐鉉他敢，燕云十六州是他賣與耶律氏的，論及與北國做買賣的營生，杜重威怕是比不過他。自己已經(jīng)是賣國賊，多賣幾個州也不過依舊還是華夏名教第一罪人。賣了兩河能讓徐鉉的南唐毗鄰北國（契丹），能讓淮南郡縣也知道知道什么叫作打草谷（契丹為補充軍需以牧馬為借口向百姓實施劫掠），什么叫作倒灶菜，什么叫作米肉鋪子（張彥澤拿人當軍糧），能讓江寧城里的君臣公卿們一夕數(shù)驚。徐鉉被桑維翰這么一嚇才老實了。

二是吳越曾大方借錢給開封府

吳越進宮與后晉眾臣商議守城之事前，開封府判官薛居正曾向吳越借了大一筆錢。薛居正上任后，開封府一眾官吏聽說契丹人要進城了都跑了，只有呂胤一人留了下來。薛居正覺得開封府需要人手的地方多，而手里沒有錢糧，沒法雇人干活，便去館驛找吳越使團借錢。

當時張彥澤的說客也在，正在努力說服吳越使團倒戈張彥澤。錢弘俶本來就痛恨張彥澤的暴民虐民手段，見其說客在說個天花亂墜，生氣極了，表示他才不做賣國納土之事，且絕不與契丹為伍。見開封府判官薛正來了，想借其手趕走說客，便豪氣地一下借了十萬銀絹給薛正。事后才后知后覺，覺得自己借多了，但來不及了。然而這筆錢倒讓馮道看到了吳越的誠心，覺得吳越與南唐不同。

三是水丘昭券和錢弘俶的人品信得過

水丘昭券是有名的君子，他是絕對不可能和張彥澤此等不入流的兇殘之人合作的。錢弘俶也不可能，因為這是個通透之人，曾在大殿上怒斥后晉群臣無視天子，不忠不義，懷疑吳越四十年來事的這樣一群大不值得（所謂事大指小國侍奉大國，年年進貢，以求和平）。后晉臣子竟然在朝堂上議論天子之位應(yīng)該禪讓給誰，天子石重貴這是要遜位啊，難道臣子不是要問天子為何要自棄天下嗎？還問這么一群人讓他們吳越等割據(jù)勢力怎么辦？桀紂還有比干這樣的忠臣，后晉竟然是易牙、成濟這類奸佞小人。他們是受天子金冊賜封，善事中原正朔的藩國，萬萬沒想到吳越二十州軍民善事的中原大國，竟是一群無君無父的大。

罵完后，錢弘俶還去找了天子石重貴，想問天子為何要放棄天下。只是此時的天子就是個廢人，整個世界觀崩塌，以裝瘋賣傻面對即將失守的汴梁，即將覆滅的后晉。錢弘俶知道天子不可能重整旗鼓了，因為天子說透了亂世里的法則——什么是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誰手里面拿著刀，誰就能做天子；誰身上披著甲胄，誰就能為天子。后晉主將杜重威都叛了，投奔的還是強大的契丹，沒有多少兵力的后晉真的沒救了。

基于這三點，馮道對吳越使團，對錢弘俶、水丘昭券是信得過的，對南唐及徐鉉則信不過，自然要區(qū)別對待，允許吳越兵丁獨立編制，南唐卻要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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