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爍：如何解讀銀行密集贖回優先股？

近期，銀行密集贖回優先股。對此，復旦發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員石爍接受《國際金融報》采訪時提出，本輪贖回潮是銀行順應低利率周期進行資本結構升級的體現。展望后續，在發行節奏上，未來仍會看到銀行優先股“到期贖回+新發替換”的結合，節奏會更平滑。

近日，銀行優先股迎來密集贖回。

《國際金融報》記者注意到，2月以來，已有光大銀行、平安銀行兩家股份制銀行宣布完成或即將贖回此前發行的優先股，合計規模高達550億元。而在去年末，南京銀行、杭州銀行等5家城商行陸續宣布贖回優先股，合計規模為458億元。

受訪專家指出，本輪贖回潮是銀行順應低利率周期進行資本結構升級的體現。展望后續，在發行節奏上，未來仍會看到銀行優先股“到期贖回+新發替換”的結合，但可能不會出現扎堆贖回，節奏會更平滑。

銀行密集贖回優先股

銀行優先股屬于一級資本工具，兼具股票和債券的雙重特性。上市銀行發行優先股，往往是為了補充一級資本、優化資本結構及滿足監管要求等，且多數會設置贖回條款，自發行之日起5年后有權贖回。

數據統計顯示，2026年以來，被贖回的銀行優先股已超百億元。

平安銀行官網日前發布公告稱，擬于3月9日贖回全部2億股優先股“平銀優01”，每股面值人民幣100元，總規模200億元。公告稱，“平銀優01”由平安銀行于2016年3月非公開發行，此次贖回價格為優先股的票面金額（100元/股）加當期應付股息（4.37元/股）。

無獨有偶，光大銀行于今年2月12日宣告，已完成該行第三期優先股的贖回及摘牌。這期優先股發行于2019年7月，規模高達350億元人民幣，光大銀行最終向相關股東支付足額優先股票面金額及2016年1月1日至2月10日持有期間的股息合計351.48億元。

《國際金融報》記者注意到，自2025年下半年以來，銀行優先股進入密集贖回期，存量規模持續縮減。特別是2025年12月以來，銀行贖回優先股的步調明顯加快。僅在去年12月，便有南京銀行、杭州銀行、上海銀行、北京銀行及長沙銀行5家機構發布《關于優先股全部贖回及摘牌完成的公告》，被贖回的優先股規模合計達458億元人民幣。

自去年年末以來，為何銀行密集贖回優先股？

在復旦發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員、復旦平安宏觀經濟研究中心主任助理石爍看來，核心原因在于利率環境變化、贖回窗口集中以及資本結構優化三重因素疊加，更多體現為銀行在凈息差收窄背景下主動降本增效、優化資本結構的理性選擇，而非流動性緊張或風險上升的信號。

“目前存量高息優先股成本明顯偏高，在符合條件的情況下選擇贖回并以更低成本工具替換，有助于直接降低資金成本、改善盈利水平。同時，部分優先股在去年至今年正好進入首個集中可贖回期，形成疊加效應。此外，監管對資本工具的合規性和計入規則持續完善，部分老產品在資本計入比例或條款結構上不再具備優勢，也促使銀行進行‘滾動升級’。從宏觀層面看，在低利率階段提前鎖定低成本資金，也是一種順應利率周期的主動管理行為。”石爍分析道。

存量規模持續收窄

iFinD數據顯示，銀行優先股曾于2014年至2016年間迎來發行的高峰期。截至2026年2月25日，銀行合計發行的優先股共計35只，發行規模為8391.50億元，目前存量銀行優先股有21只。此外，在長沙銀行于2020年1月21日發行一只優先股后，上市銀行優先股發行已經歷6年的“空窗期”，而永續債和二級資本債等資本補充工具大獲青睞。

近年來，市場利率持續下行，銀行發行的優先股票息也在走低。數據顯示，早期銀行優先股的票息普遍能達到5%或6%以上，而自2024年以來，農業銀行、浦發銀行、長沙銀行等機構多次選擇在新的股息率調整期下調優先股票面利率，銀行優先股票面利率已經普遍進入4%以下。

存量的銀行優先股縮水，可能給市場帶來怎樣的影響？

“贖回優先股后，銀行通常會發行‘二永債’（二級資本債和永續債）等替代工具，這意味著資金會在不同資本品種之間重新配置。從結構上看，優先股占比可能下降，永續債等債性更強、流動性更好的工具占比提升。這將改善債券與資本工具市場結構�！笔癄q分析道，“以更低成本工具替換高息優先股，有助于提升銀行盈利與估值的支撐性，不過對基本面趨勢的改變有限，不構成業績大幅提升的核心動力。此外，也可能吸引投資者加大高息債券類資產配置。”

含權理財市場方面，開源證券銀行首席分析師劉呈祥在研報中指出，拆解全市場理財前十持倉，權益類資產中“優先股＞股票＞私募股權＞可轉債”。整體來看，優先股大比例居前，其余三類權益資產占比均較小。

“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全市場理財產品前十持倉中出現的優先股，股息率在3.40%—5.37%，由于被允許使用現金流折現模型，波動相對較小。但優先股面臨贖回不續發的問題。由于市場存量有限，到期后需考慮其余資產進行承接。”劉呈祥分析道。

展望后續銀行優先股的發行態勢，石爍認為，未來銀行將更偏向于發行低成本、市場化程度高的資本工具，優先股的重要性可能逐步邊緣化，但不會完全退出舞臺。在發行節奏上，未來仍會看到“到期贖回+新發替換”的結合，但規模未必會出現集中扎堆，節奏會更平滑。

作者丨李若菡

來源丨國際金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