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從江南小巷青團攤到窗臺竹籃，這口春意在青團里軟了整個暮春
春雨淅淅瀝瀝的時候，江南的春天就醒了。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巷口的老槐樹抽出了新綠，空氣里混著泥土的腥氣和艾草的清香，順著香氣找過去，阿婆的青團攤就擺在巷口的屋檐下，竹籃里擺著青潤的青團，冒著淡淡的熱氣。
我小時候總愛撐著小傘蹲在阿婆的攤前，盯著她手里的面團，看她把艾草汁揉進糯米粉里，揉成青綠色的面團，揪下一小塊，包進豆沙餡，搓成圓圓的青團，放進蒸籠里蒸。阿婆總笑著說 “小丫頭，別急，等下給你留個大的”，蒸好的青團裹著一層保鮮膜，咬一口，外皮軟糯，豆沙餡甜而不膩，艾香混著豆沙的甜，連春雨的涼意都被壓下去了。
今年春天，我回到了江南的老家，路過巷口的時候，卻沒看到阿婆的青團攤，問了鄰居才知道，阿婆跟著兒子去了城里，不擺攤了。我站在老槐樹下，春雨淅淅瀝瀝，突然就想自己做一碗青團，把春天的味道揉進面團里。
我從田里采了新鮮的艾草，回家洗干凈，放進鍋里煮軟，撈出來打成艾草汁，和糯米粉、粘米粉混合在一起，揉成青綠色的面團。廚房的窗戶開著，風帶著春雨的濕氣吹進來，艾草的香氣混著糯米的香氣，整個廚房都透著春天的味道。
我把豆沙餡分成一個個小劑子，揪下一小塊面團，搓成圓圓的皮，包進豆沙餡，搓成青團，放進蒸籠里蒸。蒸籠里的青團慢慢變得青潤，冒著淡淡的熱氣，艾草的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蒸好的青團我放進窗臺的竹籃里，旁邊泡了一杯綠茶，窗外的春雨淅淅瀝瀝，青石板路濕漉漉的，遠處的白墻黑瓦在雨霧里若隱若現，和小時候在阿婆攤前的感覺一模一樣。
我坐在窗臺前吃青團，外皮軟糯，豆沙餡甜而不膩，艾香混著綠茶的清香，一口下去，春天的味道就鉆進了心里。我想起小時候蹲在阿婆攤前吃青團的樣子，那時候的春天好像更慢，春雨更細，青團也更香。
吃到一半的時候，鄰居家的小孩撐著小傘跑過來，盯著我的青團流口水，我笑著給他拿了一個，他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說 “哥哥，你做的青團比阿婆做的還好吃”。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覺得這個春天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春雨裹著艾香漫過青石板，我把春天揉進了青團里。原來春天的溫柔，從來都不是來自于陽光，而是來自于一碗青團，來自于江南的春雨，來自于艾草的香氣，還有小時候蹲在攤前的時光。
這碗青團，把整個春天的涼意都揉走了，只剩下滿滿的溫柔和踏實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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