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衛視12:00《中國考古報道》第100期特別節目 | 帶你看真實的吳越國

最近，一部名為《太平年》的電視劇熱播，一個五代時期不太為人所熟知的吳越國，闖入了大眾的視野。劇中幾代錢王的故事引人入勝，但考古實證下的吳越國，究竟是什么樣？那段“保境安民”的特殊歷史，又留給了我們什么樣的文化遺產？

今天中午12:00，《中國考古報道》第100期特別節目，將進行一次實地探訪，揭開吳越國最真實的面紗。

錢镠親手建造的首座城池

浙江臨安曾是吳越國開國君主錢镠的家鄉，他曾親手在臨安營建了吳越國的第一座城池——衣錦城。取名衣錦城也有“衣錦還鄉”之意。

在杭州市臨安區城南小學邊上，正在進行衣錦城東城墻遺址的考古發掘工作。經過近兩年的發掘，一段長約150米、由三層磚塊包邊的夯土墻基已清晰顯露，城墻底部鋪設鵝卵石作為墻基。

城墻之下，一套設計精巧的排水系統，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李暉達副所長帶領主持人雷小雪，在東城墻遺址區域，解讀最新的考古發現。

在發掘區還出土了不少文物：宋代的蓮瓣紋瓦當、屋脊上的套獸構件，以及典型的吳越國時期青瓷。一只模仿金銀器樣式的花口小碟，胎質輕盈，工藝細致。

現場，一些疊壓在早期建筑臺基上的房址，又帶來了新的謎題。建筑遺跡下面是否疊壓著真正的吳越國時期大型建筑，還等待考古隊員繼續揭秘。

一座“市井煙火氣”的

古今重疊之城

今年一月，衣錦城遺址博物館剛剛開館，這里展示的，是已經發掘完畢的南城墻區域。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長王征宇解讀了一個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衣錦城。

在吳越國時期，遺址區域內居住的多是錢镠的親戚或功臣。到了宋代，尤其是南宋，這里變成了官方的酒庫和醋庫所在地。遺址現場還有宋元時期的灶臺遺址和陶缸，展現了從生產到存儲的完整功能。

現場，一條寬闊筆直的吳越國時期甬道保存完好，磚石整齊，兩側設有散水（排水溝）。而最震撼的，是一條巨大的排水溝。三口從吳越時期一直延續使用至宋元時期的水井，也印證了這里是一座古今重疊式城市。

秘色瓷里的“吳越式”審美

透過城市的骨架與肌理，吳越人的精神世界與審美趣味又如何？在吳越文化博物館，館藏350件文物中，有一半屬于國家一級文物，而秘色瓷無疑是其中最璀璨的明珠。記者唐春源與吳越文化博物館館長鮑偉華一起進行了深入的探訪。

北宋《侯鯖錄》記載：今之秘色越器，錢氏有國，越州燒進，乃供奉之物，臣庶不得使用，故曰秘色。由此可見，“秘色瓷”即“等級很高種類的青瓷”、是“臣庶不得使用”的王室所用瓷器。

館中陳列著一套出土自錢镠母親水邱氏墓的“國寶三件套”：一件高達66厘米的褐彩云紋熏爐，一件同為66.5厘米的蓋罌，以及一件缽形油燈。鮑偉華館長指出，熏爐內有香灰，是生前實用器；蓋罌無使用痕跡，油燈內的固化油脂經檢測為雪松油，應是陪葬的“長明燈”。這套器物體量碩大、有明確紀年（公元901年），且帶有罕見的釉下褐彩，堪稱晚唐秘色瓷的巔峰。

錢镠墓出土的素面熏爐，舍棄了繁復紋飾，全靠純正釉色取勝。同墓出土的“美人瓶”，以其如冰似玉的質感、纖細的頸部和靈動的弦紋，被譽為吳越秘色瓷審美與工藝的頂峰。

矗立千年的塔式建筑樣本

吳越國的文化印記，不僅收藏在博物館，更深深烙印在杭州的土地上。在杭州錢塘江畔，閘口白塔建于五代吳越國時期，是杭州現存雕刻最精美、保存最好的仿木結構石塔之一。

杭州西湖博物館的研究員方憶老師曾親自測繪此塔。她介紹，閘口白塔用太湖石雕鑿而成，八角九層，除去塔剎高14.4米。它采用了更穩定的八角形設計，空間也更大。著名建筑學家梁思成在著作中提到，它與其說是一座佛塔，不如說是一座極為精致的仿木結構建筑模型。

五代十國的亂世中，吳越國是南方最穩定的政權。大規模建塔，是希望通過佛法達到“鎮國護法”的作用。這種八角形樓閣式石塔的形制，對后世包括宋代的古塔建筑，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一方墓志，一段歷史的句點

吳越國的故事，終結于一位君主的重大抉擇。公元978年，末代君主錢弘俶“納土歸宋”，和平地將吳越國十三州土地、五十五萬余戶百姓和十一萬將士獻歸宋朝。他本人則北赴汴梁，最終長眠于洛陽邙山。

在洛陽博物館，我們見到了錢弘俶身后評價的最終物證——錢俶墓志（錢弘俶入宋后因避諱而改名）。洛陽博物館展覽研究部黃超主任向記者王琦介紹了墓碑主人的確認過程。宋代人稱其“納土歸宋”的舉動為“君子之舉”。正是這一選擇，使杭州免于戰火，南方經濟得以在穩定中持續發展，百姓得以安寧。

從衣錦城的夯土基址，到秘色瓷的如冰似玉；從精妙的白塔石刻，到樸拙的墓志銘文……一個真實、立體、充滿智慧的吳越國清晰浮現。一部劇，讓吳越國走進了大眾視野。這個曾被忽略的江南政權，在考古實證的還原中，逐漸顯露出它真實的模樣。

錢镠“善事中國”的治國方略，既是亂世里的自存之道，更是為一方百姓生生不息而選擇的最優解。這使吳越文化作為華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既能在本地扎根發展，更通過朝貢、貿易等方式，促進了與東亞為主，輻射東南亞、西亞、東非等地的中外文化的交流。這便是我們今天在吳越國的考古實證中看到的歷史，得到的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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