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北奧克蘭Hauraki Gulf沿岸實施趕海采集禁令已經(jīng)一周多。

截止目前，當局尚未開出任何罰單。

但與此同時，一種令人擔憂的現(xiàn)象正在出現(xiàn)——

部分民眾對亞裔群體進行“種族畫像式執(zhí)法”，甚至引發(fā)沖突和投訴。

01
當?shù)鼐用癯扇罕姳O(jiān)督員，“成效明顯”

3月中旬，為期兩年的禁令在奧克蘭北部多處海岸正式實施，一共3個區(qū)域，包括：

• Whangaparāoa Peninsula半島沿岸

• Kawau Bay

• ōmaha Bay

禁令規(guī)定，在潮間帶區(qū)域內，采集海藻、貝類及其他巖池生物均屬違法行為。

奧克蘭北部趕海禁令實施范圍

在上述區(qū)域的潮間帶（高潮線與低潮線之間），嚴禁采集任何：

• 貝類（Shellfish）：如青口、生蠔、鮑魚、各類蛤蜊（Cockles）等。

• 海藻（Seaweed）：特別注意，低于高水位線（High water mark）的海藻嚴禁采摘；僅允許撿拾被風浪沖上岸、位于高水位線以上的干海藻。

• 其他巖礁生物：包括海螺、螃蟹以及任何巖礁池（Rockpools）中的生命。

• 海膽除外

禁令生效后，當?shù)厣鐓^(qū)組織隨即通過社交媒體，發(fā)布“招募令”，鼓勵居民在日常散步時充當“群眾監(jiān)督員”。

招募貼說，“我們需要您的幫助！請組建小組來保護您家門口的海灣。”

招募貼中說，“我們終于爭取到了采捕禁令，為我們的海岸線贏得了保護。為了確保巖礁池（rockpools）和潮間帶（intertidal zone）能夠完全恢復……非常希望看到Whangaparāoa本地居民能夠自發(fā)地守護我們的海岸線。”

帖子中說，如果在海灘散步（或在旁觀察）時，發(fā)現(xiàn)有人在巖礁池采捕或挖掘蛤蜊（cockles），可以撥打舉報電話。

帖子中還特別提醒，“由于目前當?shù)貧夥毡容^緊張，如果您去這些海灘（如 Army Bay, Okoromai Bay 等）散步，請務必注意不要有任何引起誤會的舉動（比如低頭翻找石頭或提著塑料桶）。”

在招募的招貼畫上，出現(xiàn)了一個頭戴牛仔帽、脖子上掛綠玉，臉上有刺青的男人，用手指著對方的樣子。

招貼畫上寫著：“我們需要你保護我們的海岸。”

據(jù)一些居民表示，在如此高壓的環(huán)境下，趕海禁令實施效果感人。

有居民提供了這兩天低潮時的圖片，可以看到潮間帶空無一人：

而在禁令生效以前，同一個位置的趕海人潮密密麻麻：

有居民說， Army bay和Okoromai現(xiàn)在的平靜太美了。

還有居民說，“ 今天中午退潮時，我過去看了看Okoromai，那里的景象簡直太棒了。連一個挖蛤蜊的人都看不到。我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這才是本該有的樣子。”

02
官方執(zhí)法：6個團體受教育，沒開罰款

除了群眾監(jiān)督員，還有官方的巡邏。

新西蘭漁業(yè)部門北區(qū)經(jīng)理Andre Espinoza表示，過去一周內，執(zhí)法人員與6個準備采集的群體進行了“教育性溝通”。

所有人都表示配合，并稱此前并不知曉新規(guī)。

他說：“總會有一些人不了解規(guī)定，也會有極少數(shù)人明知故犯，這類人是我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看，以前的熱門趕海地點，現(xiàn)在低潮時空無一人：

Espinoza特別提到，關于海藻采集的規(guī)定存在細微但重要的區(qū)別：

• 高潮線以上的海藻（被沖上岸）可以采集

• 高潮線以下的海藻則禁止采集

他強調，采集海藻的人群“涵蓋各個族裔”，用途多為園藝堆肥等日常需求。

“海藻在生態(tài)系統(tǒng)中有其重要作用，因此大家遵守規(guī)則，有助于生態(tài)更快恢復。”

03
種族歧視問題浮現(xiàn)：“特定族群”被針對

但是，相比違規(guī)采集，更令官方擔憂的是針對亞裔社區(qū)的種族歧視行為。

Espinoza透露，一些本意是“維護規(guī)則”的當?shù)鼐用瘢趯嶋H行動中出現(xiàn)了過激行為。

例如，看到有亞裔的巴士旅游團，就攔下盤問。

但實際上是這些人只是教會團體，僅前往海灘野餐。

但因其成員屬于特定族裔，被懷疑進行非法趕海。

當?shù)刎Q起的趕海警告牌（包含中文和韓語）：

他說：“有極少數(shù)人走得太遠，僅憑種族就對他人作出判斷。

“我們多次接到投訴，說‘某個族裔的人來到海灘，他們一定在做錯事’。”

他坦言，這種“標簽化和去人化”的行為讓他個人感到非常困擾。

這場生態(tài)危機，是如何演變成族群矛盾的呢？ 我們也簡單回顧一下。長期以來，Whangaparāoa半島（尤其是Army Bay）因過度采捕，巖池生態(tài)系統(tǒng)近乎“死亡”，引發(fā)當?shù)孛癖姀娏也粷M。

當?shù)鼐用裢葱谋硎荆瑤r礁上的動植物被鑿子、鋼絲“洗劫一空”，連海藻都不放過。

此前，數(shù)百名居民發(fā)起“只看不要拿”抗議活動，設置多種語言標語，呼吁政府加強立法與執(zhí)法。

本地群組指出，小紅書（RedNote）上的“免費海鮮自助”攻略是人潮激增的主因，趕海被包裝成來新西蘭“必做的事”。

中文小紅書內容被翻譯為英文后，迅速引發(fā)民眾憤怒。

盡管環(huán)保組織初衷是保護生態(tài)，但輿論已指向特定族裔。

Facebook上出現(xiàn)了針對特定族裔的歧視性言論（如稱之為“提桶人/Bucket people”），環(huán)保議題正演變?yōu)閺碗s的種族偏見問題。

新西蘭海洋和漁業(yè)部長Shane Jones更是公開說“北京烤鴨”薅光了巖池上的生物，進一步將民眾的憤怒導向特定族裔。

04
執(zhí)法部門回應：以教育為主，而非羞辱

對此，新西蘭漁業(yè)部門表示，目前執(zhí)法重點仍是教育而非處罰。

當局已在相關區(qū)域設立約60塊告示牌，并通過社交平臺推廣新規(guī)。

官方明確表示，鼓勵公眾通過正規(guī)渠道舉報涉嫌違法行為，而不是自行介入。

當?shù)乇Ｗo組織Protect Whangaparāoa Rockpools創(chuàng)始人Mark Lenton稱，有人借機發(fā)表仇恨言論“令人羞愧”。

他說：“這不僅無助于問題解決，也損害了環(huán)保行動的公信力。

“把問題歸咎于某一個族裔是完全錯誤的。”

他認為，巖池生態(tài)恢復可能遠不止兩年，需要長期努力。

舉報非法趕海

如發(fā)現(xiàn)疑似非法采集或捕撈行為，可撥打免費熱線0800-4-Poacher（0800-476-224）舉報。

同時，他批評一種被稱為“beachcombing（薅光海灘）”的行為文化——鼓勵人們在海灘上“看到什么就拿什么”。

“這是我們必須改變的觀念，而改變只能通過有針對性的教育來實現(xiàn)。”

此次禁令由毛利信托Ngāti Manuhiri Settlement Trust推動申請，其首席執(zhí)行官Nicola MacDonald也強調：

“海灘屬于所有人，這不應該變成一場‘民間獵巫行動’，因為沒有人會從中受益。”

她指出，如果人們被趕離這些受保護區(qū)域，可能會轉向其他未受保護地區(qū)繼續(xù)采集，這同樣不可取。

她呼吁開展更具包容性的公眾教育，讓不同族群都能理解保護巖池生態(tài)的原因。

但值得注意的是，近期仍然有其他合法區(qū)域的華人趕海貼，被從小紅書上轉到新西蘭本地環(huán)保論壇。

這些帖子的轉發(fā)，無疑進一步將“beachcombing（薅光海灘）”的文化和特定族裔聯(lián)系到一起，難以撇清。

05
西海岸民眾盼望同樣的禁令

北部海岸平靜了，接下來被關注的是奧克蘭西海岸。

來自“保護Piha巖池”（Protect Piha Rockpools）的社區(qū)成員Luella Bartlett表示，奧克蘭西海岸的采集行為并未減少。

她認為，Muriwai、Bethells、Piha等地同樣急需類似禁令。

她警告，如果采集持續(xù)不僅青口（green shell mussels）等物種會消失，以其為食的鯛魚（snapper）也將受到影響。

她還指出，西海岸同樣存在種族歧視問題：

“人們做出了并不準確的假設，這已經(jīng)引發(fā)了嚴重的社會問題。”

“特定族裔”遭遇重點關照， 從趕海到族群之間緊張，

生態(tài)修復需要時間，

而消除歧視，同樣需要時間……

reference:

https://www.rnz.co.nz/news/national/590028/vigilantes-racially-profiling-asian-community-at-auckland-rockpools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14654735212608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