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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8年,一個35歲的女子,要和兩個年幼的兒子分別了。這一別,母子將天隔一方,再無見面之日,所以這也是永別了。
女子深深渴望能回家,曾無數次想象回家的情景,可現在真要回家了,她卻又無比舍不得兩個兒子,骨肉分離,肝腸寸斷!
她多想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回家啊!可這由不得她,她沒有選擇的權力,兩個孩子也沒有選擇的權力。母親舍不得孩子,孩子又何嘗愿意舍得母親呢?
她的胡人丈夫,貴為匈奴的左賢王,也沒辦法把她留下。因為這事關乎到兩個國家的外交,左賢王不能為了她一個女人,而得罪強大的鄰國。
母子分離,心痛至極!最后她只能含著眼淚,跟著來接她的使者,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她生活了12年的地方。
她的胡人丈夫,帶著兩個孩子去送她,送了很遠的路,她和孩子都哭成了淚人。
這個女子是誰?為什么她要跟丈夫和兩個孩子分離呢?她的家又在哪里呢?下面我們來詳細說說這個女子的故事。
這個女子,就是我國東漢時期大名鼎鼎的才女——蔡文姬。
蔡文姬博學多才,擅長文學、音樂、書法等,她完成了《續漢書》400卷,填補了《漢書》。
她作有《悲憤詩》兩首,一首為騷體,另一首為五言體。五言體這首,是我國詩歌史上第一首自傳體長篇敘事詩。
她還創作了《胡笳十八拍》,這是我國古代十大名曲之一。全詩1297字,敘述了她在亂世之中遭逢劫掠,身處異域而思念家鄉,最后又和兩個幼子離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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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雪扮演的蔡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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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的具體生卒年,史書上沒有記載,我們不得而知。史書上記載了她是東漢文學家、書法家蔡邕的女兒,蔡邕有兩個女兒,她是大女兒還是小女兒,我們也不得而知。
蔡文姬名琰,所以她又叫蔡琰,字昭姬,后來為了避“司馬昭”的名諱,改成了“文姬”,她是東漢陳留郡圉縣(今河南開封杞縣圉鎮)人。
蔡邕愛好音樂,通曉音律,精通文學,還會制琴等。但在做官方面,他性格耿直,為人正直,總是得罪人。
有一次,蔡邕向漢靈帝進諫時,頂撞了漢靈帝,漢靈帝龍顏不悅,蔡邕就嚇得只能主動辭官了。
辭官后,蔡邕去了吳地,住進了客棧里,尋思著要去哪里謀差使呢!突然,他聽見隔壁灶間傳來燒柴的聲音,那聲音很不一般,他就馬上跑過去看。
原來,老板娘將一塊上好的桐木塞進灶堂里了,正在做晚飯。這塊桐木被燒著時,傳出“劈里啪啦”的聲音,正好被蔡邕聽見了。
蔡邕馬上伸手去把這塊桐木抽出來,然后以高價,從老板娘手里買下了。后來,蔡邕將這塊桐木制成了一把古琴,因為桐木的一頭已燒焦,所以這把琴被命名為“焦尾琴”。
蔡文姬9歲時,蔡邕在彈焦尾琴時,一根弦突然斷了。那時,蔡文姬正好在隔壁房間里睡覺,但還沒睡著。
天亮后,一家人吃飯時,說到了昨夜琴弦斷掉的事,蔡文姬脫口而出:“是第二根弦斷了”。
一家人都很驚訝,因為確實是第二根弦斷了,沒想到蔡文姬竟然隔著墻壁都能聽出來。蔡邕也很驚訝,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說:“這不過是偶然說中罷了”。
蔡文姬卻說不是偶然說中,是她聽出來的。
蔡邕為了測試蔡文姬辨琴音的能力,吃過飯后,又去隔壁房間里彈琴,故意弄斷了第四根弦。然后,他走出來問蔡文姬,是哪根弦斷了?蔡文姬想都沒想,馬上說:“第四根弦”。
蔡邕高興不已,看來女兒真的有辨琴音的本事。從此,蔡邕就精心培養蔡文姬了,把他一生所學,全部傳授給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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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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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14歲時,父母把她許配給河東衛家的衛仲道,兩家訂下了親事。衛家是漢朝大將軍衛青的后代,衛家和蔡家都是大戶人家,可謂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蔡文姬16歲時,成親了,她帶著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地嫁到衛家。衛仲道跟她年齡相當,少年夫妻琴瑟和鳴,恩恩愛愛。
可一年后,衛仲道突然生病去世了,蔡文姬傷心不已。衛家人很悲痛,就遷怒蔡文姬,說她克夫,又加上她還沒有孩子,衛家就攆她走了。
蔡文姬沒辦法,只能哭著回娘家,然后在娘家住下了。此時的蔡邕,因為太師董卓的提拔,已經官至左中郎將,位高權重了。
蔡文姬在娘家住了沒多久后,當時的司徒王允,因為對董卓不滿,就設計殺死了董卓。然后,王允執掌大權,他對原本由董卓提拔起來的官員,都很忌憚,生怕他們有謀逆之心。
王允為了籠絡人心,宴請賓客。席間,大家談論到董卓時,蔡邕嘆了一口氣。王允立刻很生氣,認為蔡邕還心向董卓,就命人將蔡邕關進了大牢里。
蔡家人知道后,大驚失色!蔡文姬也急得團團轉,就去找父親的學生曹操幫忙,可那時曹操還只是個小嘍啰,哪有能力救蔡邕呢?
蔡邕已經60歲,身體本來就不好了,被關進大牢后,吃不好睡不好,他還感到無比屈辱和擔驚受怕,結果沒幾天就去世了。
蔡文姬的母親知道后,急火攻心,也一命嗚呼了。
蔡邕的另一個女兒已經出嫁,現在家里只有蔡文姬,蔡文姬哭著操辦了父母的后事。
蔡邕去世后沒過多久,中原大亂,原本歸降漢朝的南匈奴也趁機叛亂,他們成了流寇,在中原大地上胡作非為,燒殺搶奪。
中原的百姓四處逃難,蔡文姬沒辦法,只能抱著父親留下的焦尾琴,也跟著百姓們一起逃難。在逃難的途中,蔡文姬被一伙胡人騎兵擄去了。
這群胡人見蔡文姬長得漂亮,又會彈琴,他們為了討好首領左賢王,就把蔡文姬獻給了左賢王。就這樣,蔡文姬成了南匈奴左賢王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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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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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年輕貌美,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左賢王很喜歡她,尤其喜歡聽她彈琴,所以經常寵幸她。
蔡文姬的內心無比思念家鄉,做夢都想回家。現在她住在塞外這苦寒之地,跟匈奴人在一起,就像跟野蠻人在一起,穿氈裘,吃有膻味的牛羊肉,語言也不通。
蔡文姬孤身一人,寄人籬下,心里無比苦悶。她就學會了匈奴人的樂器胡笳,以吹胡笳來抒發自己內心的苦悶。
胡笳是一種邊棱氣鳴樂器,又名潮爾、冒頓潮爾,形似笛子,具有獨特的蒼涼音色。左賢王特別喜歡聽胡笳,蔡文姬就經常吹給他聽,所以左賢王對蔡文姬很不錯。
后來,蔡文姬為左賢王生下了“阿迪拐”和“阿眉拐”兩個兒子,左賢王就對她更寵愛了。
跟其他被匈奴人擄去的女子相比,蔡文姬已經是很幸運了,她有了左賢王的庇護,又有了兩個兒子。而其他的女子,那是倍受折磨的,很多都被折磨而死。
蔡文姬在匈奴生活12年后,中原大地上,她父親的學生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平定北方。曹操成了東漢的丞相,是東漢政權的實際掌權者,當時的皇帝漢獻帝,只是個傀儡而已。
曹操偶然得知,蔡邕的女兒蔡文姬在匈奴后,想到恩師沒有子嗣繼承香火,就派屬下董祀出使匈奴,去把蔡文姬贖回來。
董祀的官職是屯田都慰,跟蔡文姬是老鄉,也是陳留人。他奉曹丞相之命,帶著“白璧一雙,黃金千兩”,出使匈奴,去跟南匈奴的左賢王交涉。
在一番外交談判后,左賢王終于同意放人,但阿迪拐和阿眉拐不能帶走,那是他們匈奴的孩子。
蔡文姬得知曹操派使者來贖她回去,左賢王已經同意了,她是悲喜交加。喜的是終于可以回故鄉了,那是她朝思暮想的家;悲的是她要跟兩個兒子分別了,這一別,母子將再無見面之日。
蔡文姬痛苦萬分,但沒有選擇的余地,她的命運被別人操控著,她只有服從安排的份。
建安十三年,也就是公元208年,蔡文姬跟著董祀回中原。左賢王帶著兩個兒子去送她,送了很遠的路,但“送君千里,終是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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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姬歸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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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在匈奴時,日夜思念漢地;現在回到了漢地鄴城后,她又日夜思念匈奴那邊的兩個兒子,她的感情始終被撕裂著。
蔡文姬很痛苦,就寫下了《悲憤詩》和《胡笳十八拍》,以此來抒發她的情感。曹操讀了她的詩后,深受感動,又念及她孤苦伶仃,就給她做媒,幫助她再成個家。
因為是董祀去把蔡文姬贖回來的,曹操覺得他和蔡文姬挺合適,就給他們賜婚了。
當時,董祀只有23歲,還是個小伙子呢!而蔡文姬已經35歲,有過兩個男人,還生過兩個孩子了,董祀的內心是不愿意的。
但這是丞相賜婚,董祀哪敢說不愿意呢?違抗丞相的命令,那可是要殺頭的。
董祀心不甘,情不愿地和蔡文姬成了親。洞房花燭夜,按理說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可面對“半老徐娘”的蔡文姬,董祀哪有興致啊!
董祀想撂下蔡文姬,去別的房間睡覺,但被蔡文姬拉住了,她輕聲說道:“這是丞相賜婚,你今夜走不得!”
蔡文姬是柔聲說道的,但這話的分量,董祀自然明白。于是,他只能留下來,寬衣解帶上床,然后背對蔡文姬而眠。
蔡文姬是何等聰明的女子,何況她還是過來人,自然明白董祀的心理。
其實,蔡文姬也并沒想賴上董祀,可她的命運不由她決定。曹操花重金把她贖回來,又給她賜婚,配給她一個老實忠厚的大小伙子董祀,這已然是大恩大德了,她有什么理由違抗曹操呢?
老話說,強扭的瓜不甜。愛情這種事,有時真勉強不得的。董祀敬重蔡文姬有才華,但他真不愛蔡文姬,所以對蔡文姬總是很冷淡,拒蔡文姬于千里之外。
蔡文姬和董祀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沒有愛和溫暖的生活,縱然是錦衣玉食,也是索然無味的。
蔡文姬郁郁寡歡,唯有一遍一遍地彈父親留下的焦尾琴,追憶著她和父母在一起時的幸福光陰。她也思念著遠在匈奴的兩個孩子,眼淚就會止不住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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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斌扮演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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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和董祀那死水般的婚姻,過了兩年后,董祀在工作中出了差錯,犯了死罪。董祀被關進了大牢里,馬上要被砍頭了。
蔡文姬知道后,急得不得了!雖說董祀一直冷淡她,但董祀畢竟是她的丈夫,現在是她身邊唯一的親人。而且,董祀之所以冷淡她,她也能理解的,她不怪董祀。
蔡文姬想救董祀,只能去求曹操,只有曹操能救得了董祀。所以,蔡文姬匆匆忙忙趕去丞相府,懇求面見丞相。
那時,曹操正在宴請公卿大臣和名流學士等,滿堂的賓客,氣氛非常愉快。下人悄悄向曹操報告,說蔡文姬求見。
曹操想在座的很多人都認識蔡邕,何不讓他們也見見蔡文姬?以此可以顯示他善待官員和賢才君子等,從而籠絡人心,維護他的統治。
于是,曹操大手一揮,讓下人帶蔡文姬進來。然后,他對大家說:“諸位,蔡邕蔡大人的女兒昭姬還活著,她被匈奴人擄去12年,現在我把她贖回來了,今天讓大家見見她。”
大家都很驚訝,也很想見見蔡邕的女兒。蔡文姬“才女”的名聲人盡皆知,但她的人卻是很多人沒見過的,想必大家閨秀的蔡文姬是端莊賢淑、貌美如花的。
可當蔡文姬進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當時正是寒冬臘月,天寒地凍,蔡文姬卻赤著腳,還披頭散發的。因為她來時太匆忙,根本沒顧不上梳妝打扮,她一心只想著救董祀。
蔡文姬“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哭著懇求曹丞相放過董祀。她說得情真意切,聲淚俱下,在場的人都被感動了。曹操有點為難,說:“可殺頭的判決文書已經發出去了呀!”
蔡文姬馬上說:“丞相馬廄里有成千上萬的寶馬,丞相又有無數的將士,只要丞相派一名騎兵,一匹快馬,就能把文書追回來。”
曹操想了想,還是答應了蔡文姬的請求,然后派一名騎兵去追回文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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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赦免了董祀,蔡文姬終于松了一口氣。
當蔡文姬準備要離開時,曹操卻留住了她。曹操命人給蔡文姬送上頭巾和鞋子,讓蔡文姬快穿戴上,不要凍著了。
等蔡文姬穿戴整齊后,曹操問蔡文姬:“聽說蔡大人活著時,家里有不少書籍,不知現在還有嗎?”
蔡文姬如實回答,說:“父親生前留下4000多卷書,但后來經歷戰亂,都流失了,現在一卷也沒剩下。不過,我還能背出大約400多篇。”
曹操很高興,馬上說:“那我派10個人去你家,把你背的抄錄下來,你看如何?”
蔡文姬說:“不用派人來,只要丞相賜我一些紙和筆,我自己就能寫下來。”
曹操當即就賞給蔡文姬一些紙和筆。然后,蔡文姬便帶著這些紙和筆回家,去完成曹操交給她的任務了。
后來,蔡文姬憑著記憶,將400多篇文章默寫下來,一字不差。曹操看到這些文章時,很是佩服蔡文姬,感慨地說:“昭姬做事,大氣完美;昭姬作文,不讓古人;昭姬彈琴,天籟之音;昭姬做人,明理合倫。”
自從蔡文姬救了董祀后,董祀對她另眼相看了。所謂夫妻“恩愛”,總是“恩”在前,“愛”在后。蔡文姬救董祀,這是大恩,董祀因“恩”而產生對蔡文姬的“愛”了。
后來,夫妻感情好起來后,兩人就像真正的夫妻那樣過日子了。蔡文姬默寫那400多篇文章時,董祀就在旁邊給她打下手,幫她磨墨、鋪紙等。
蔡文姬為董祀生下了一兒一女,這兩個孩子的到來,撫慰了蔡文姬對阿迪拐和阿眉拐的思念。
等到蔡文姬默寫完那400多篇文章后,董祀辭官了。然后,夫妻倆帶著一雙兒女去藍田隱居,遠離官場的是非紛爭,過平靜的田園生活了。
再后來,就沒人知道他們的情況了,史書上也沒有記載。現在,陜西藍田縣三里鎮鄉蔡王莊村西北約100米處,有一座“蔡文姬墓”。墓高約8米,墓前有蔡文姬的雕像,墓周圍林木蔥郁。
“蔡文姬墓”旁邊是“蔡文姬紀念館”,紀念館里陳列了130多件跟蔡文姬有關的文物,18塊青色大理石上,用四體書法鐫刻了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現在,“蔡文姬墓”和“蔡文姬紀念館”,都是陜西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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