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于姐給我接了三部戲。
急匆匆從另一個劇組趕來,還是遲了。
導演是祈風的熟人,樂呵呵笑著:“今天戲份不趕,去化妝吧。”
第一場對手戲就是秦語。
她對我向來沒什么好臉色:“不知道還以為是哪來的乞丐呢,同時軋三部戲,想錢想瘋了吧!”
我默默背著臺詞,不欲搭理她。
這段時間祈風不知道抽什么風,動不動就回家。
她大概是被冷落了心情不好。
最后一場掌摑戲,秦語第十三次NG。
導演無奈拿著喇叭喊話:“咔。秦老師,能不能專心一點啊?”
挨了十幾個巴掌,我的臉紅腫的遮瑕都蓋不住。
秦語揉著手腕,靠近我挑釁一笑:“滋味如何?”
“凌湘姐,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你要是再勾著阿風不放,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攥著衣角。
胸腔里悶的要命。
不知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再忍忍吧。
我只能這樣勸自己。
等我攢到足夠的錢,就帶著我媽離開這里,一刻也不停留。
導演去旁邊打了個電話,回來宣布收工,我終于松了口氣。
回去時書房還亮著燈,我悄悄上樓,想避開祈風。
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站住。”
我腳步一頓,轉(zhuǎn)身道:“還沒睡啊。”
“把口罩摘了。”
我心一沉,最終還是摘了口罩。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沒什么話跟我說嗎?”
我尷尬一笑:“就不小心碰了下——”
他冷笑:“怎么碰的?能把兩邊臉都碰成這樣?”
我沉默。
祈風邁著長腿,一步步走到我跟前,深邃的眸子盯住我。
“如果遇到麻煩,你可以跟我說。”
“我?guī)湍憬鉀Q。”
我低頭避開他的眼神:“真沒事,你相信我。”
不是故意拿喬。
從前但凡有事牽扯到我和秦語,他總是護著她。
我早就領教夠了,沒必要自取其辱。
祈風頓了片刻,抬起我的下巴,讓我與他的目光對視。
“凌湘,我總覺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是我的錯覺嗎?”
當然不一樣。
我心想。
過去我滿心滿眼都是他,被他養(yǎng)成了刁鉆跋扈的小性子,高興了就撒嬌不高興就甩臉。
現(xiàn)在……
逢場作戲罷了。
我扯出一個甜蜜的笑容,抓住他的手往胸前覆去:
“是嗎?哪里不一樣了。”
……
結(jié)束時已經(jīng)凌晨三點。
祈風卻不肯放過我,捉住細白的手指親吻。
“明天我陪你逛街?記得你以前愛做美甲。”
我倦得眼皮都撐不開,強撐著應付:“不用,你忙你的。”
他捏住我的下巴,有些痛。
不滿意這個回答,讓我重新說。
我睜開眼,清醒過來。
嬌嗔著捶他:“討不討厭!都幾點了!你剛剛那么久,我都快困死了,我要休息讓我睡覺!”
祈風笑著親了我一下。
“知道了,睡吧。”
我卻再也睡不著了。
我想起從前。
祈風雖寵我。
我對他還是有畏懼的。
他忙起來會很久不理我。
如果我不分時間場合地撒嬌,讓他陪我去逛街或者做美甲。
他會冷著臉,說我不懂事,說自己動輒數(shù)十億的生意哪有功夫陪我搞這些無聊的東西。
我就乖乖的不敢再打擾他。
給他熨好衣服,整理好領帶,再送他出門。
等他十天半個月回來陪我吃一頓飯,就又心滿意足了。
可是后來。
我因為被全網(wǎng)黑去找他。
卻親眼看見秦語大搖大擺闖進他的辦公室,坐在他腿上給他涂指甲油。
祈風有些無奈,也只是溫聲哄她:“過一會好不好,我在開視頻會議呢。”
秦語抓住他的手:“不要,就要現(xiàn)在弄。”
他就推遲了會議,任由她擺弄。
還時不時提醒:
“這個顏色重復了吧。”
“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呢,怎么不給我貼了?”
我透過門縫窺見這一幕,幾乎要站不住。
就像被一堵墻撞過來。
生生撞得我肝膽俱碎。
我閉上眼,在心里盤算離開的日子。
幾部戲的片酬,再加上祈風給的珠寶和轉(zhuǎn)賬。
差不多了。
……
第二天收工后,我打車去了祈家老宅。
管家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直到我拿出和祈風的結(jié)婚證,他才舒展了笑容。
“看來凌小姐終于想通了。”
“請進吧,老爺子已經(jīng)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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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妥后,去醫(yī)院跟我媽說了這個消息,她很開心。
我手上還有幾個綜藝,等忙完這段時日,我就帶她離開。
但祈風卻對我越來越癡纏,每每折騰到后半夜。
我還要趕行程,精力嚴重透支,便明里暗里提醒他秦語的生日要到了。
往年生日祈風都會陪她待半個月。
這次他臉色卻很差,目光沉沉盯著我:“你很希望我去找她?”
我有些奇怪,但還是矢口否認。
祈風拉開抽屜。
我睜大了眼睛。
滿滿一抽屜奢牌珠寶,都是他之前送我的,包括生日那天的藍寶石項鏈。
他捏著項鏈的指骨泛白:“所以,你這段時間這么乖巧,原來一直在對我虛與委蛇。”
“你就想要錢,是嗎?”
我心臟砰砰直跳。
轉(zhuǎn)瞬間就編好了理由。
再抬頭,眼中噙了淚:“這幾年你都沒空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我一個人在家又沒有事情做,難免會覺得空虛。你工作很辛苦,我不想再讓你浪費錢,換成存折,我會更安心。”
祈風有些動容。
抬手將我扯進懷里。
“是我不好,冷落了你這么久。”
“但你以前太過任性,不給你個教訓,還不知道你會養(yǎng)成什么無法無天的性子。”
“好了,都過去了……”??????
祈風抱著我說了很久的情話。
我心中沒有半分波動。
只覺得可笑。
如果真有這么深情,當初怎么舍得那么對我。
自從那次NG落水事件后。
祈風探班越來越頻繁。
我們吵架也越來越頻繁。
秦語會無視我,給他送親手做的甜點。
會趁我不在跟他咬耳朵分享劇組的八卦。
還會給他寫小紙條,意有所指的說自己會努力,要讓欺負過她的人對她刮目相看。
兩人名字時不時上熱搜。
與此同時,我的黑料越來越多。
我當時只顧著傷心。
直到我的粉絲開始大批支持秦語,甚至開始嗑‘祁語’CP。
我徹底慌了,下了一步錯棋。
謊稱自己懷孕,逼婚。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祈風冷酷的眼神。
他捏著我的下巴:“可以,但你別后悔。”
輕飄飄一句,滿足了我的心愿。
又剝奪了我的所有。
我被全網(wǎng)黑,遭到無數(shù)威脅恐嚇,網(wǎng)暴人肉。
祈風以保護之名將我囚禁在家里,把原本屬于我的資源全部給了秦語,甚至加碼了好幾倍。
我媽聯(lián)系不上我,急病了住進醫(yī)院。卻在祈風的干預下無法手術(shù),只能用藥堪堪吊著命。
后來,我想辦法偷跑了出去。
卻被黑粉圍追堵截,慌亂之下摔斷了腿。
祈風攬著秦語出現(xiàn),居高臨下看著我:“知道錯了嗎?”
“我寵著你,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
“凌湘,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威脅我?”
閃光燈把我的臉照的慘白。
口罩被扯爛了掛在耳邊,混著血跡和灰塵。
路人憐憫的目光,黑粉的嘲笑聲,狗仔貪婪的快門聲,匯聚成網(wǎng)絡上一場盛大的狂歡。
見證高高在上的我,從此跌落最卑微的泥潭。
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
我和祈風之間存在的巨大天塹。
所謂的婚姻給我,或者給其他人,對他而言根本沒區(qū)別。
就像對一只寵物,高興了寵我賞我,不高興了打壓我傷害我。
我沒有任何砝碼。
生死只在他一念間。
我第一次見識到他的可怕。
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蠢得如此無可救藥。
……
我們相擁而眠。
第二天醒后,祈風很開心。
說讓我乖乖在家等他,他去工作賺錢養(yǎng)我。
捧著我的臉親了又親,依依不舍走了。
等我懵懵地從被窩里鉆出來。
已經(jīng)下午兩點。
我看到了熱搜標題。
祈風拍下天價禮物為秦語慶生。
我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在關(guān)機之前,收到了祈老爺子發(fā)來的消息。
所有事均已安排妥當。
航班在今晚8點,望你遵守承諾。祝好,再見。
我收拾好行李。
最后回頭看了這棟別墅一眼。
“再見。”
……
給了秦語最后一筆封口費,祈風滿心舒暢。
親自挑了一束凌湘最喜歡的花,又買了戒指,準備回去給她一個驚喜。
靠近別墅,遠遠看見門口有人在等他。
祈風露出笑容,抱著花下車,卻吃了一驚。
他看著面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驚訝道:“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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