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摘要：中國古代以山水為證的盟誓（也就是俗稱的賭咒發(fā)誓）是最重的，那么三國末年司馬懿在高平陵之變中，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背負(fù)千古罵名也要違背對曹爽的“洛水之誓”？之后司馬家族為這個背信棄義的違約又付出了多大代價？

中國古代以山水為證的盟誓（也就是俗稱的賭咒發(fā)誓）是最重的，那么三國末年司馬懿在高平陵之變中，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背負(fù)千古罵名也要違背對曹爽的“洛水之誓”？之后司馬家族為這個背信棄義的違約又付出了多大代價？
古人認(rèn)為山有靈水有神，指山水為證，就是請?zhí)斓厣耢`來做見證，所以在古代指山水為誓，是最高級別的盟誓，絕不是一般的隨口發(fā)誓。而以洛水為誓，更是山水盟誓中的天花板，具有極高的神圣性。
洛水，就是今天的洛河，古代也稱為雒水，是黃河右岸重要的支流。發(fā)源于陜西藍(lán)田縣、臨渭區(qū)交界處的木岔溝，流經(jīng)陜西部及河南洛陽，在河南鞏義附近注入黃河，河道全長447公里。河南境內(nèi)的伊河與洛河在洛陽偃師區(qū)合流，所以合流之后就被稱為伊洛河，這就是古代所說的洛水。
洛河流域的先民很早就開始在這里繁衍生息，開展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尤其是在河南境內(nèi)，開發(fā)的歷史更為悠久。因此，洛河在中華文明的發(fā)展中占有重要地位，與黃河交匯為中心的地區(qū)被稱為“河洛地區(qū)”，是華夏文明發(fā)祥地，河洛文化被稱為中華民族的根文化。所以，在古人心目中，洛河是文明的母親河，具有無與倫比的神圣地位。正因?yàn)槿绱耍嘎逅疄槭模偷韧谥柑鞛槭模坏┻`背，是要遭受天譴的，是分量最重的盟誓。

在歷史上有過兩次最著名的“洛水之誓”。
第一次是西漢末年劉秀的“洛水之誓”。
公元25年（建武元年）七月下旬，已經(jīng)平定了北方的劉秀親率漢軍主力二十余萬從邯鄲南下，準(zhǔn)備攻取洛陽。朱鮪指揮部隊(duì)拼死抵抗，漢軍圍攻數(shù)月都沒有攻下洛陽。劉秀便派朱鮪的舊部岑彭來勸降。岑彭就勸說朱鮪：”我以前受您的恩惠，常想報答。如今更始敗亡，皇帝（指劉秀）百姓歸心，您堅(jiān)守城池又有什么意義呢？”
朱鮪則答道：”我曾參與殺害大司徒（劉演，劉秀的哥哥），又勸說劉玄不要派劉秀出征，有罪不敢歸降。”岑彭回到劉秀營地，把朱鮪擔(dān)心匯報給了劉秀，劉秀說：”做大事的人，不忌諱小的怨恨。朱鮪如果歸降，官爵都可以保全，我怎么會殺他呢？洛水為證，我決不食言。”
岑彭再次前往洛陽，朱鮪從城樓上放下一根繩索：”如果是真的，你就乘這繩上來。”岑彭靠近繩索準(zhǔn)備上。朱鮪見他心誠，就同意投降。朱鮪就自縛，與岑彭同到河陽。見了劉秀之后，劉秀立刻解其縛，并讓岑彭送朱鮪回城。第二天朱鮪就摔全軍出城投降，劉秀拜朱鮪為平狄將軍，封扶溝侯——劉秀果然信守洛水之誓，沒有食言，不但沒有殺朱鮪，還給他封官晉爵，朱鮪因此善終。

第二次就是司馬懿的“洛水之誓”。
公元249年（曹魏正始十年），大將軍曹爽三兄弟陪同少帝曹芳前往高平陵拜祭魏明帝。司馬懿乘機(jī)在洛陽發(fā)動政變，一舉控制了歐陽城。但曹爽可以挾少帝曹芳前往許都或者淮南，以皇帝名義號召各地起兵勤王討逆，勝負(fù)還未可知。
司馬懿也很忌憚曹爽這么做，于是先后派侍中許允、尚書陳泰以及曹爽所親信的殿中校尉尹大目等人誘勸曹爽，只要曹爽交出兵權(quán)，就可以保全爵位俸祿，依然享受榮華富貴。為了讓曹爽相信，司馬懿還以洛水為誓，允諾其只要曹爽交出兵權(quán)，便可保留爵位富貴。
曹爽相信了，帶著曹芳回到洛陽，并交出兵權(quán)。之后沒多久，司馬懿便背信棄義，夷曹爽及黨羽三族。
那么曹爽為什么就信了司馬懿的承諾，除了洛水之誓的神圣，司馬懿的條件對曹爽誘惑太大，很難拒絕。因?yàn)椴芩緛砭褪悄芰ζ接沟募w绔子弟，一出生作為曹魏的宗室親貴，就是錦衣玉食。真要他帶著少帝曹芳號令天下，與善于謀略又在軍中素有威望的司馬懿來一番較量，心里還是沒有多少底氣。即便贏了，也不過就是眼下這般的榮華富貴。輸了就是身死族滅的下場。而司馬懿的承諾可以不用這么辛苦，就能夠保留爵位俸祿，沒有兵權(quán)，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曹爽的選擇很好理解，基本上可以確定他一定會選擇相信。
反過來，司馬懿這邊，這個協(xié)議對他其實(shí)并沒有太大的威脅，但他為什么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背負(fù)千古罵名也要違背這個“洛水之誓”？
因?yàn)樵谒抉R懿看來，曹爽是非殺不可的，即便違背誓言遭受天譴也必須要?dú)ⅰ?br/>首先曹爽是政治符號，司馬懿發(fā)動政變的理由是“清君側(cè)”，而不是推翻曹魏政權(quán)，在這個劇本里，曹爽就是要被清除的奸佞，現(xiàn)在不殺曹爽，就算剝奪了他的所有權(quán)力，但他依然是曹魏宗親，在對司馬家族不滿的人看來，曹爽就是一面天然的反司馬的旗幟。就算曹爽自己不想反，但反對勢力也會推著他反。而且司馬懿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時日無多，他要的不是暫時的勝利，而是為子孫后代一勞永逸徹底鏟除后患。
而且還不僅僅殺曹爽一人，是要徹底清除整個曹爽集團(tuán)。曹爽把持朝政多年，黨羽遍布朝堂內(nèi)外，如果不徹底清除，那么之后必然是爭斗不斷永無寧日。所以司馬懿不惜采取夷三族這樣極端的手段，來一個連根拔除。同時徹底清除了曹爽集團(tuán)，才可以由司馬家族來填補(bǔ)權(quán)力真空。
其實(shí)司馬懿從一開始就沒準(zhǔn)備遵守這個誓言，這就是一個計(jì)謀，說難聽點(diǎn)就是陰謀，誘騙曹爽交出兵權(quán)，然后再一網(wǎng)打盡。所以司馬懿還拉了太傅蔣濟(jì)作為見證人。蔣濟(jì)最早是跟隨曹操，是曹魏的四朝老臣，和曹爽的父親曹真私交也很深。司馬懿找蔣濟(jì)作證人，就是讓曹爽更容易相信。當(dāng)然后來后蔣濟(jì)對司馬懿非常不滿，加上年事已高，沒多久就悲憤而死。

同時司馬懿通過這件事情來立威，即便是洛水之誓，對于自己完全沒有約束力。從今往后，所有的規(guī)則由司馬家族來定。司馬家族是不講底線的，和司馬家族爭斗，最后連體面投降的機(jī)會都沒有。
雖然司馬懿后來活到七十三歲，壽終正寢，而且孫子司馬炎最終取代曹魏建立晉朝。看起來似乎違背洛水之誓也沒什么。但再看下去，司馬炎的二十六個兒子，全部死于非命。晉朝（西晉和東晉加一起）總共一百五十五年，宗室內(nèi)部爭斗不斷，自相殘殺，覆滅之后，整個宗室子弟幾乎被屠戮殆盡。而且歷史上對金朝的評價也是很低，正所謂報應(yīng)終有時，頭頂三村有神靈，人必須要有敬畏之心。
（本文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