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損收窄的曹操出行，還未擺脫經營困境

四次遞表闖過聆訊關，拿下“網約車行業老二”的名頭的曹操出行（02643.HK），上市后的首份完整年度成績單出爐：

2025年全年營收首次突破200億，同比增長38%；凈虧損收窄50.8%，毛利率增加1.3個百分點至9.4%。經營現金流同比增長60.3%，同時加速布局Robotaxi，已部署超100輛，發布“十年百城千億”戰略。第四季度，曹操出行調整后凈利潤也轉正了。

不過，捷報背后，曹操出行的全年凈虧損仍然高達6.14億，還未邁過盈利門檻。

曹操出行在31個城市自持3.8萬輛定制車（2025年底數據），構成中國最大的B2C定制車隊，這是其區別于其他網約車平臺的核心資產壁壘。但聚合平臺帶來的流量紅利背后，是不足1%的實際出行服務利潤率，曹操出行還未擺脫流量打工人的宿命。

為解決當前盈利難題，曹操出行入局高熱的Robotaxi，定下「2030年累計10萬臺定制Robotaxi投放目標」，加碼企業商旅，全資收購蔚星科技（耀出行）和吉利商務（以下稱吉利商旅）100%股權，總投資約2.9億元。

Robotaxi和企業商旅，是曹操出行的“真解藥”嗎？

流量打工仔的減負和增收路

重資產運營模式是曹操出行虧損的核心癥結。

不同于其它輕資產平臺，曹操出行實現運營，需要重金買車。截至2025年年底，曹操出行在31個城市部署了超過3.8萬輛定制車。采購的主力車型為楓葉80V和曹操60，均來自吉利體系。

買車之后，曹操出行一是通過招募專屬司機，完成出行服務；二是將車輛租賃、銷售給運力合作伙伴、車隊運營商和司機，以擴大服務網絡。

這種B2C定制車路徑，好處是依托吉利，在成本控制上確有優勢，能夠提供標準化服務體驗。

劣勢也很明顯，B2C重資產模式，回本周期長，疊加高昂的司機補貼費用、運力伙伴傭金和車輛折舊成本，企業資產負債率高。2022-2024年其經營現金流長期為負，直到2025年才轉正。

盈利壓力在業績數據上體現得淋漓盡致。2021年-2024年，曹操出行累計虧損超80億元。2025年，曹操出行錄得虧損6.14億億元，盡管較上年收窄50.8%，盈利基礎仍不穩固。

從成本方面來看，曹操出行的大頭在于司機收入和補貼。如何改變網約車行業的成本結構，曹操出行將目光投向眾望所歸的自動駕駛。對標特斯拉CyberCab，試圖講述一個更具吸引力的故事。

不過，Robotaxi距離規模化商業落地尚有較長周期，處于高投入期，面臨諸多挑戰。曹操出行沒有蘿卜快跑、小馬智行、文遠知行的先發優勢，也不像滴滴等出行平臺，以及高德這類地圖服務商，掌握著海量的用戶和運營數據，短期內還難以對盈利構成支撐。

車輛和訂單量增加的同時，曹操出行85%以上的訂單依賴和高額傭金支出，使得曹操出行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聚合平臺的“流量打工仔”。有測算顯示，平臺完成一筆8.8元的訂單，扣除司機收入和聚合傭金后，實際收益不足0.7元，議價能力喪失殆盡。

2025年總交易額達到234.3億元，同比增長38.2%。背后一是地域擴張，年內服務城市從136個增至195個，尤其是在下沉市場加速滲透；二是運力池的擴大，平均月活躍司機數同比增長35.4%，達到63.1萬名。

高強度的市場擴張姿態，讓曹操出行銷售及營銷開支飆升到了18.03億元，同比增長47.5%，遠高于營收增速。

聚合平臺輸血依賴，讓曹操出行支付的傭金也從2024年的10.46億元增至15.65億元，增幅49.6%。說明曹操出行對聚合平臺的依賴度依然較高，獲取用戶的成本仍在上升，若聚合平臺抽傭比例稍微變動，曹操出行的盈利數據可能頃刻間變為負數。

值得注意的是，在其實際運營中，這一部分銷售費用對于曹操出行來說，其實是達成交易的必要核心運營成本，這樣算下來，曹操出行網約車的實際利潤率就要再打個折扣了。

曹操出行耗資2.9億元，收購了耀出行和吉利商旅兩家公司，暫避C端正面戰場，押注商旅賽道，向ToB業務發力。

耀出行最終的交易對價為2.25億元，而估值報告顯示，截至2025年10月31日，其100%股權的公允價值為人民幣2.45億元；吉利商旅100%股權的擬定交易對價為6500萬元；對應公允價值為人民幣7532.2萬元。兩輪交易的對價都略低于被收購公司的估值，交易多方都在有意促成這兩單生意。

其實，這場收購更像是一場大股東吉利的“內部資產騰挪”。

耀出行已經連續兩年累計虧損超1.15億元，屬于虧損包袱。而吉利商旅2024年利潤較2023年同比大幅下降47.87%，盈利能力也顯著縮水。

曹操出行長期專注于大眾出行模式，與高端商旅運營體系在成本結構、客群定位方面存在錯位，在獲客方面成本也將面臨更大的壓力，倒是替吉利扛下了不少風險。

接盤后，曹操出行立馬通過增發募資“補血”。預計凈籌資金約3.83億港元，其中超六成（約2.59億港元）將投入Robotaxi業務擴張，這筆錢的最終流向，或許也是大股東李書福旗下的吉利系。

合規與用戶體驗挑戰

無論是B端商旅的短期造血，還是自動駕駛的遠期故事，都是曹操出行改善盈利能力，提高協同效應的落子，未來可期。

在此之前，曹操出行需要正視的還有一個行業共性難題待解：合規與體驗。

監管要求平臺、司機、車輛均需持證運營，合規問題在整個網約車行業依舊普遍存在。浙江政務服務網顯示，曹操出行的運營主體杭州優行科技有限公司，2025年，在浙江省已受到行政處罰超300次，其違法事實多為“提供服務的駕駛人員未取得從業資格證”。

有曹操出行司機告訴海報新聞記者，考從業資格證并不難，網上刷題即可，沒有證也能開，只是接單范圍小一些。

另據網約車監管信息交互系統監測最新數據，2025年12月，頭部平臺訂單合規率排名中，曹操位列第8。這種“重規模、輕合規”的策略，讓司乘雙方都暴露在風險中——無證司機缺乏規范培訓，超速、繞路等問題頻發，一旦發生交通事故，乘客可能面臨保險拒賠的法律風險，維權成本大幅增加。

用戶體驗也是網約車的挑戰之一。

據黑貓投訴平臺，截至發稿，關于“曹操出行”的投訴累計14000余件，多集中于“價格不透明”“加價繞路”“售后處置遲緩”以及“司乘判責不清”等問題。還有司機表示時薪逐年下滑，平臺接單權益受限，在保障司機經營收入和自由度方面略顯不足。

服務質量下滑與公司管理失序直接相關。為快速擴充運力，曹操出行將新司機上崗培訓時間從5天壓縮至3天，“速成式”培訓導致服務標準化程度大幅下降。

司乘雙輸的局面，凸顯了曹操出行內部管理的不足。這反映的不只是曹操出行一家企業的服務瑕疵，在價格透明度、司機激勵機制和平臺治理方面，是整個網約車行業都要積極應對的長期矛盾。

行業監管政策、數據安全合規要求、用戶體驗問題，遷移到Robotaxi和企業商旅領域，只會更嚴格更復雜，對曹操出行也提出了新要求。

聚合時代，平臺有迅速做大并IPO的機遇，也受制于流量入口、盈利壓力、合規治理等結構性問題，規模不是護身符，“用戶體驗”才是。

如何持續打造企業的護城河，曹操出行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