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追念恩師齊良芷先生親傳齊門筆墨,耳提面命間,盡得白石老人作畫心法。今將師門秘傳公之于世,解開世人久惑:白石真跡何以豎幅居多、橫幅鮮見。此文由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整理發布,以筆墨初心,續傳丹青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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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良芷畫畫老照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每當整理恩師齊良芷先生的物品,指尖撫過那些泛黃的畫稿與書信,白石老人的書畫真跡便如在眼前。作為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先生的嫡傳弟子,我常常被藏家問及一個問題:為何白石老人的真跡,豎幅遠多于橫幅?這個答案,藏在恩師生前的閑談里,藏在齊門傳承的歲月中,也藏在我追隨恩師習畫數十年的點滴回憶里。
初識這個疑問,是在二十多年前,我剛按傳統儀式叩拜恩師齊良芷先生為師不久。彼時恩師尚在,畫室里懸掛著老人為她題寫的“白石山堂”墨寶,案頭擺著白石老人親繪的示范畫稿,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墨香。一次我臨摹老人的豎幅蝦圖,忍不住發問:“師父,您看白石老人的畫,十幅里倒有八九幅是豎的,橫幅怎么那樣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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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畫畫老照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恩師聞言,放下手中的筆,目光望向窗外的老槐樹,語氣里滿是追憶。她告訴我,這并非老人刻意為之,而是時代與生活的饋贈,是習慣與審美的自然流露。恩師自幼隨白石老人習畫,二十余年在畫案前陪侍,磨墨壓紙、調制顏料,親眼見證了老人每一幅作品的誕生,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藏著旁人難知的細節。
恩師說,首要緣由,是當年的建筑格局。白石老人一生大半時光在民國度過,那時沒有如今的高樓大廈,多是挑高闊大的平房。廳堂墻面高大空曠,豎幅畫作懸掛其上,不占地方,又能彰顯氣韻,無論是單幅立軸,還是四幅屏條,掛起來都相得益彰,盡顯雅致。而橫幅畫作需寬闊完整的墻面,彼時的房屋多被柱子、門窗分割,難得有合適的懸掛之處,自然需求寥寥,老人創作也就少了幾分動力。
更關鍵的,是老人的畫桌與創作習慣。恩師曾細致地給我描述過白石老人的畫案:一張不算寬闊的木桌,中間鋪著藏青色吸水呢子,右手邊擺著墨錠、硯臺與墨碟,左手邊是各色顏料碟,中間僅留方寸之地作為創作區。這般布局,畫豎幅畫作時,筆墨揮灑自如,不受空間限制;可若要畫橫幅,寬闊的畫紙難以鋪展,筆墨轉動間難免局促,既影響創作手感,也難出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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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石故居中堂實拍·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我曾在恩師的指引下,見過白石老人當年用過的畫桌復刻品,親手在上面試著鋪紙運筆,才真切體會到那份局促。老人一生追求筆墨自然,不刻意雕琢,這般不便,自然不會勉強自己去畫橫幅。加之傳統中國畫講究“高遠”意境,豎幅構圖更能體現草木向上的生機、禽鳥靈動的姿態,留白之間,更有無限遐想,這與老人“似與不似之間”的藝術追求不謀而合。
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鑒賞過無數白石老人的真跡,每一幅豎幅作品,都能看到時代的印記與老人的匠心;每一次向藏家、向書畫愛好者解讀這個疑問,都是對恩師的緬懷,對白石老人藝術的傳承。
白石老人的豎幅真跡,藏著舊時光的煙火氣,藏著傳統藝術的韻味,更藏著一代大師順應自然、隨心而為的藝術胸襟。今日將這份回憶與解讀整理發布,既是完成恩師的心愿,也愿讓更多人讀懂白石真跡背后的故事,讀懂那份跨越歲月的藝術堅守。(選自: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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