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廳閑話：老成都的午后茶話

三月底的成都，太陽剛爬過樓頂，把青羊?qū)m旁邊那條老街曬得暖烘烘的。凱哥、莊老三、四爺、老成都四個老伙計，揣著剛刷到的舞訊，擠在巷口那家老茶館的竹椅上，蓋碗茶的熱氣裹著茶香，飄得滿街都是。竹椅被坐得吱呀作響，桌上的花生殼堆了一小堆，四個頭發(fā)花白、臉上刻著歲月紋路的老男人，話題一繞，就落到了最新的舞訊上。

“你們看嘛，剛更的舞訊，成都這邊場子還不少，金牛區(qū)那幾家老牌子都在。”老成都把手機往石桌上一放，手指點著屏幕，成都話里帶著點慢悠悠的得意，“天涯還是老樣子，早場都開起的，從早上九點就亮燈迎客，一直到中午十二點，不少老頭老太太趕早場，圖個人少清凈。爵爾頓、情濃這些，還是老價格，穩(wěn)當(dāng)?shù)煤埽挛鐖龊屯韴龆奸_著，下午場人不多，都是些退休沒事干的，晚場就熱鬧了，年輕人也多些。”

莊老三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嘬了一口，眉頭皺了皺：“武侯、成華還是空起的，崇州、綿陽也沒得動靜，看來這些地方還是管得嚴(yán)，要么沒開門，要么就是暫時歇業(yè)整頓。不像重慶，江北區(qū)、九龍坡區(qū)那一片，場子多得很，早場下午場晚場都排滿了，金崗、蒙迪這些，生意怕是好得很，聽說重慶那邊的場子一直都穩(wěn)當(dāng)，很少有突然關(guān)門的情況，營業(yè)時間也固定，早場七八點就開，晚場能到凌晨。”

四爺靠在竹椅上，手指敲著桌沿，慢悠悠開口：“重慶那邊一直都穩(wěn)當(dāng)，不像我們成都，時不時就有變動。你看內(nèi)江、南充、資陽這些周邊城市，也都有場子開著，內(nèi)江的新上城、藍夢緣，南充的紅夢娛樂、花緣娛樂，都是晚上開門，資陽的天涯、豪哥，早場晚場都有。樂山、瀘州、江油也沒落下，樂山的美星美晨、彩聚舞廳，瀘州的繁花娛樂、鴻韻，江油的桃源舞吧只有晚場。就達州、攀枝花那邊，要么沒得，要么就只有晚場，攀枝花的湖光酒吧，就晚上開幾個小時。”

凱哥摸了摸下巴，笑著接話：“現(xiàn)在耍舞廳的，都是我們這些老熟人了，召回舊部，聚攏新人，圖的就是個熱鬧。不管是成都的場子，還是周邊城市的，只要開著，就有地方去。不像以前，動不動就關(guān)，現(xiàn)在好歹有個盼頭。你看成都金牛區(qū)，除了天涯、爵爾頓，還有金卡、情濃、心芳情、千禧、櫻花、夢幻，心芳情和夢幻也有早場，錦江區(qū)的星星、悅舞匯、宣樂匯、藍波灣，雙流區(qū)的藍洋薈只有晚場，這些場子，有的開了十幾年，有的是新開的，各有各的特色。”

老成都點點頭，把手機收起來：“舞訊這東西，僅供參考，隨時都可能變。不過只要有場子開，我們這些老舞客就有去處。下午沒事，要不要約到去金牛區(qū)那家看看？好久沒去了，去湊個熱鬧。”

莊老三擺擺手：“等哈兒再說，先把茶喝安逸。說起舞廳里的人，那才是五花八門，高矮胖瘦、美丑老少，啥子樣的都有。年輕點的，二十多歲，身材苗條，皮膚白凈，穿得也時髦，有的穿緊身連衣裙，有的穿休閑裝，頭發(fā)燙得卷卷的，化著淡妝，說話也活潑，跟人聊天有說有笑的。年紀(jì)大點的，四五十歲，有的身材微胖，有的瘦得跟竹竿一樣，皮膚有的粗糙，有的保養(yǎng)得還不錯，穿的衣服就隨意些，有的穿花襯衫，有的穿普通的T恤褲子，頭發(fā)有的剪得短短的，有的扎起來，看著樸實。”

四爺接過話頭：“還有些阿姨，六十多歲了，頭發(fā)花白，身材走樣，穿的衣服也舊舊的，有的還帶著老花鏡，坐在角落休息，偶爾也會起身活動活動。也有長得好看的，五官精致，身材勻稱，穿的衣服也講究，裙子、高跟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往那一站就顯眼。也有長得普通的，甚至有點丑的，臉上有皺紋，皮膚黝黑，穿的衣服不合身，松松垮垮的，看著就不起眼。”

凱哥笑著說：“穿衣服好看的，大多是年輕點的，會搭配，顏色鮮艷，款式新穎，看著就精神。穿衣服不好看的，要么是年紀(jì)大了不在意，要么是條件有限，衣服洗得發(fā)白，款式也過時，有的還穿著拖鞋就進來了。不過不管穿得好不好看，大家都是來消遣的，圖個開心，沒人會在意這些。”

老成都嘆了口氣：“現(xiàn)在的舞廳，就是我們這些中老年人的消遣地方，圖個輕松自在，跟老朋友聊聊天，看看熱鬧，比在家頭悶起強。舞廳里的女人，有的是來賺錢的，有的是來打發(fā)時間的，有的是來交朋友的，各有各的目的。年輕的活潑，年紀(jì)大的沉穩(wěn)，好看的養(yǎng)眼，普通的親切，各有各的味道。”

莊老三點點頭：“就是，我們這些人，退休了沒得事干，舞廳就是個社交的地方。不管是成都還是重慶，不管是早場還是晚場，只要氛圍好，大家耍得開心，就夠了。你看重慶的場子，人多熱鬧，成都的場子，雖然時有變動，但也有不少老顧客堅守。周邊城市的場子，規(guī)模小些，但也有自己的特色，適合我們這些老舞客去逛逛。”

四爺端起茶碗，一飲而盡：“舞訊上的一個個名字，對我們來說，不是別的，是平淡日子里的一點盼頭，是老友相聚的由頭，是屬于我們這代人的休閑時光。不管舞廳里的人是什么樣子，不管場子開得怎么樣，只要能聚在一起，聊聊天，看看熱鬧，就心滿意足了。”

陽光慢慢移過茶館，四個老伙計的談笑聲，混著街上的叫賣聲，成了成都三月里最尋常的光景。他們聊著舞廳的開門情況，聊著里面形形色色的人，聊著屬于他們的晚年樂趣，日子就這樣慢悠悠地過著，簡單而又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