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8日特拉維夫哈比馬廣場、海法霍雷夫中心、耶路撒冷巴黎廣場，數千名以色列人走上街頭。他們舉著標語——＂數百萬兒童正在防空洞里長大＂，跟防暴警察推搡扭打，至少18人被逮捕，抗議在全國約二十個地點同時爆發。

往前倒一個月，以色列社交媒體上還一片歡天喜地。2月28日，內塔尼亞胡宣布以色列與美國聯手對伊朗發動打擊，國防部長卡茨將行動定性為＂先發制人攻擊＂，聲稱要＂清除對以色列國構成的威脅＂。

那天的空襲相當猛烈。短短一周多時間，以色列空軍傾巢出動，執行了超過3400次空襲，砸下7500多枚彈藥。行動當天，德黑蘭高層官員聚居區遭到猛烈打擊，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空襲中身亡。

在內塔尼亞胡的劇本里，這是一場速戰速決的＂外科手術＂。可他顯然低估了德黑蘭的骨氣。伊朗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狠。3月1日上午，伊朗代號＂真實承諾-4＂的聯合行動隨即啟動，向以色列及多個中東國家發射導彈與無人機。

僅僅幾個小時之后，特拉維夫、海法就響起了防空警報。當天貝特謝梅什一處住宅區被伊朗彈道導彈直接命中，9人死亡、28人受傷。以色列國防軍承認攔截失敗。這是美以伊開戰以來，以色列單次傷亡最慘重的一擊，也是以色列人頭一回真切感受到：鐵穹天下無敵的神話，碎了。

接下來的日子更難熬。伊朗向以色列南部發射多枚彈道導彈，迪莫納與阿拉德先后被命中，造成100多人受傷，以色列防空系統兩次攔截失敗。以色列國防軍本土守備司令部發言人亞當·伊塔赫公開承認：＂我們沒能攔截到這枚導彈……但做不到百分之百攔截。＂內塔尼亞胡不得不把那晚稱為＂艱難的一夜＂。

為什么曾經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防空系統，說失靈就失靈了？原因很殘酷——攔截彈快打完了。《華爾街日報》披露，面對伊朗持續不斷的導彈與無人機打擊，以軍開始收緊高端攔截彈使用，轉而動用性能較弱的升級型彈藥填補缺口，結果未能阻擋伊朗導彈命中本土目標。以色列在進入本輪戰爭前，＂箭＂式攔截彈庫存就已經因去年6月的沖突而有所消耗。

這背后是一道讓人無法回避的經濟賬。愛國者與薩德攔截彈的單價分別高達400萬美元以及1200萬美元，而一架伊朗＂見證者＂無人機的造價僅為5萬美元。一邊是天價攔截彈，另一邊是廉價到近乎＂一次性用品＂的攻擊武器。全球范圍內的攔截彈供應本身就十分緊張，用于美國薩德系統的攔截彈庫存也在快速下降，生產周期又長，補充速度遠遠趕不上戰場消耗速度。

伊朗還學聰明了，不斷換招。伊朗的＂見證者＂單程攻擊無人機飛行高度低、速度慢，比彈道導彈更容易躲過攔截，美軍防空系統難以將其全部攔截。與此同時，伊朗已開始在部分導彈中使用集束彈藥，擴大單發導彈的殺傷范圍，加速以色列攔截彈的消耗。伊朗彈道導彈釋放的集束式子母彈落入本古里安機場圍界內，造成三架飛機受損。

無人機走低空、導彈走高空、子母彈打擴散——三路夾擊，以色列的多層防空體系被打出了一個又一個窟窿。

攔截彈告急只是冰山一角。人也不夠用了。以色列反對黨領導人直接引用以軍總參謀長扎米爾此前向內閣的報告，說常規部隊已經＂完全崩潰＂，軍隊沒有足夠的士兵執行任務，預備役疲憊不堪。內塔尼亞胡政府被指責在兵力遠遠不夠的情況下強行多線作戰，＂沒有戰略，缺少必要的作戰手段＂。

彈不夠，人不夠，錢更是燒得心慌。美以聯軍每日作戰成本竟是伊朗的103倍。據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估計，美軍發起攻勢后六天內花費127億美元，僅彈藥成本一項就至少高達113億美元。

以色列街頭的反戰情緒，正是在這種背景下一步步升溫的。早在3月7日，特拉維夫就爆發了反戰游行。開戰前民調顯示，支持與反對幾乎對半開，但隨著戰事拉長，反對聲浪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超過一半的年輕人明確表態：這仗不能再這么打下去了。

到了3月28日，事情發生了質變。這一次，過去每周只有極少數左翼活動人士參加的抗議，變成了多個反政府組織集體聲援。數千人在特拉維夫、海法以及耶路撒冷等地示威，英國、加拿大、南非等多國民眾也同期舉行游行集會，抗議美以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

巴基斯坦官員向伊朗遞交了一份由美國主導的＂十五點提議＂，闡述了一項旨在結束戰爭的?；鹩媱潯Ｒ晾实幕貞?？據伊朗國家電視臺報道，德黑蘭公開拒絕美方提議，并提出結束沖突的五項條件，包括美以今后不再實施打擊、戰爭賠償以及承認其對霍爾木茲海峽的主權。

伊朗知情人士強調，美國關于談判的表態不過是＂第三次欺騙＂計劃的一部分，以談判為名實則另有圖謀。這話說得直白：你們打了我們的最高領袖，炸了我們的城市，現在說兩句漂亮話就想收場？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從伊朗的立場看，這場仗遠沒到?；鸬臅r候。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3月3日的記者會上也明確表態：美國與以色列在伊美談判進程中對伊朗發動襲擊不可接受，公然擊殺一個主權國家領導人、鼓動政權更迭不可接受，這些行為都違反了國際法以及國際關系基本準則。

道義上站不住腳，軍事上也拿不出絕對優勢——這就是以色列當下的困境。美國戰略界普遍判斷，特朗普實則被內塔尼亞胡拖入了美以伊沖突泥沼，至少出現兩個誤判：一是＂委內瑞拉模式＂可在伊朗復制，二是伊朗政權將一擊而潰。

而在以色列國內，老百姓的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過去四周里，防空警報是在以色列聽到最多的聲音。自導彈突破防空系統擊中特拉維夫市中心以來，以色列人不得不在＂維持正常生活＂與＂緊急躲避導彈＂之間來回搖擺。領空一度關閉，商業航班幾近停擺。

以色列這些年在中東橫行慣了。在加沙搞大規模軍事行動，聯合國的話當耳旁風，今天在敘利亞身上咬一口，明天繼續擴建非法定居點。以色列高層所謂的＂以實力求和平＂，反而讓這片土地陷入更大規模的混亂與暴力循環。

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就伊朗局勢講了一句話：兵者，兇器也，不可不審用。這是一場本不應發生的戰爭，也是一場對各方都沒有好處的戰爭。戰爭從來沒有贏家。有些道理，非要挨了打才想得明白，可惜到那時候，代價已經付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