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8月17日,高崗自殺身亡,時年49歲。第二天,高崗的妻子李力群帶著4個孩子,懷著他們的遺腹子,幾乎兩手空空地搬離了東交民巷8號院那處占地百畝的原法國大使館官邸,遷入新街口一處陳舊的四合院,這座院子里不再有警衛和工作人員,李力群生活的巨變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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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崗和李力群
高崗去世后,李力群必須獨自承擔起撫養5個子女的重擔。周恩來曾專門找李力群談話說:“你現在是從天上掉到地下,可能以后人家會不理你,你要堅強些,要跟黨走,把孩子撫養好。”后來毛澤東也作出指示:“高崗的子女由組織撫養。” 組織上根據這一指示,每月為高崗的每個孩子發放40元生活費,這在當時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超過了多數干部的工資。組織上還為李力群配備了炊事員、司機,并安排了住所。
李力群的生活雖然得到了基本保障,但政治上的壓力隨之而來,她的工作從教育部調到了勞動部培訓司,行政級別從11級降為13級。不久以后,勞動部根據周恩來的指示,把李力群下放到教育部五七干校。
1962年,小說《劉志丹》因被批判“為高崗翻案”而引發政治風波,牽連了上萬名干部,作為高崗的遺孀,李力群首當其沖。1966年“運動”爆發后,李力群再次受到沖擊,她后來回憶說:“革命群眾沖進我們家進行批斗,占了四合院的東、南、西三面房子,我們一家6口擠到北面兩三間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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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崗、李力群和孩子們
后來李力群還多次被叫去寫揭發材料——批斗彭德懷時,有人要她揭發彭德懷與高崗“陰謀奪權”;“林彪事件”發生后,有人要她揭發林彪與高崗背后“埋藏的更大陰謀”。這段日子是李力群人生中最為艱難的時期之一。
直到1971年,在毛澤東和周恩來的關心下,李力群和分散在各地的子女得以陸續返回北京。從1971年12月起,李力群先后在北京圖書館、教育部學生管理司工作,曾任教育部學生管理司辦公室主任、顧問,她的政治待遇也逐漸恢復,于1974年當選第四屆全國人大代表,1977年成為第五屆全國政協委員。此后每逢重大節日,李力群都受邀出席國宴,享受登天安門觀禮的待遇。
1981年,李力群正式恢復了原來的級別,1987年,她離職休養,按副部長級享受醫療等待遇。李力群離休后過著平靜的生活,但她心中始終有一件未了之事——為丈夫高崗申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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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李力群
其實早在“運動”結束后,李力群就曾為高崗的平反而努力,據她回憶,時任中央組織部部長的胡耀邦曾對她表示:“高崗是黨內問題,不是反黨、反毛主席,有錯誤,犯了自由主義。”但因鄧小平、陳云等人反對,高崗平反一事最終無果。
李力群離休后,為解決高崗的問題,曾撰寫《緊密團結在毛澤東周圍——高崗與七大》《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東北解放戰爭時期的高崗》等文章上書中共中央,后來每一屆中央領導上任,她都要寫信申述。1999年,高崗生前的秘書趙家梁也上書中央,認為“高崗反黨問題,是我黨在建國后的第一個冤假錯案,應該得到糾正”。
2004年6月,中央組織部副部長趙洪祝和中紀委副書記張惠新代表中共中央看望李力群時表示,黨中央對重新審理高崗的問題很重視,組織力量查閱了大量檔案,認為“高崗同志為黨和國家做了大量的工作,對西北、東北根據地的創建及建國之初的抗美援朝做出了很多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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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洪祝
李力群聽到“高崗同志”的稱呼后,激動得流下了眼淚。但趙洪祝也坦言:“1955年的決議還不易糾正,因為現在黨內還有不同意見,時機還未到,你要耐心等待。”此后官方對高崗的態度有所緩和,如重修墓碑、允許出版傳記、在紀錄片中提及他的名字等,但始終未正式為其恢復“同志”身份。
2020年4月6日21時37分,李力群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100歲。7月31日,李力群的遺體告別儀式在八寶山殯儀館舉行。這位跨越了一個世紀的老人,歷經革命烽火、家庭變故、政治風浪與平凡堅守,最終走完了她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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